地平線落日漸沉……
雲彩火紅映射了半邊天……
這一片天地開始逐漸昏暗起來,華燈初上,相得益彰,汗州城的夜晚同樣熱鬧非凡!
地理位置的原因,汗州城是去帝都朝歌城的來往商旅首選的路線之一,全是官道大路,來往行人眾多,相對比較安全。
如今這個世道,雖說不像前朝那麽亂,但也絕對不安生,如今的大商皇朝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政治聯盟,上百位諸侯所率封地之兵,幾十藩王州郡私兵,以及商天子的嫡系大商驍勇戰兵,共同組成了如今的大商皇朝的軍隊勢力。
但也恰巧因為如此,諸侯藩王們彼此權傾爭鬥,你死我活,暗流極為波濤洶湧,就是苦了這些封地上,隻想好好過日子的平常百姓,好在,還有稷下學宮,任何一位諸侯藩王,都不敢太過明目張膽的殺害屠戮百姓。
正所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就是這個道理。
這不,今日的汗州城,號稱一餐萬金的萬金樓,最為尊貴的第六層,早早就已經掛起了封場的牌子,據說是漢陽侯爺要宴請一位朝歌城來的大人物。萬金樓啊那可是,汗州城內少數的幾個頂尖的大酒樓,菜做的那叫一個地道,風流才子,過往富豪,路過汗州萬金樓時,都會前往品嘗,足可見萬金樓的超高人氣。
“佛門講救世,救苦救難,輪回因果,所以佛門中高僧如有行走世間,見到苦難,難免要渡上一渡!”
“道門呢!追求自我天人境界,講究個出世超然,所以俗世凡塵中,可以見到的道門中人格外的少,即便見到不平之事,,道門中人也不一定會管,必起佛門,道門中人更加隨心所欲!”
“魔門,也追求享樂,一切以身體靈魂愉悅為前提,行事也是我行我素,放浪形骸,並不一定說魔門就是惡人,但大部分亦正亦邪,全看心情,對戰之中,又不擇手段,日後遇到魔門之人,定要小心。”
“而我儒門,講究入世,見人間,見眾生,見眾生,見帝王將相,見山野花開,為萬民請命,為萬世開太平,為往聖繼絕學!所以,相比佛道兩門,儒門更能被大家接受,但也更加普通!”
古朝宗一身正氣,背著雙手在前面走著,邊走邊說道。不知道古朝宗恢復的如何,薑昭不是很放心古朝宗一個人來赴宴,所以薑昭緊緊跟在古朝宗身後,一身出塵白衣,身負劍匣。
古昭依舊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解毒剛剛開始,效果還不是很明顯。薑喆還小,帶著也不方便,老東西與阿蠻不喜熱鬧,不喜應酬,留在屋子裡正好保護他們兩個安全。
古朝宗與薑昭兩人,並未駕車,打聽了一下萬金樓的位置,順著汗州城主道,不急不緩,邊走邊聊。
“這段時間,跟在先生身邊,是小子的機緣,也真的是受益匪淺,學習到了很多!”薑昭說的真心實意,古朝宗這人,無論見識,學識,心胸,氣魄,都是一等一的高人,就是除了有些古板,大部分時間不苟言笑,十分嚴肅。
“你不願入稷下學宮,老夫也不勉強你,但收你做一個記名弟子,還是不錯的,老夫一直比較欣賞你,這次,你總不會再拒絕我吧!”古朝宗突然回頭,瞪了薑昭一眼,威脅警告之意明顯,顯然,不許薑昭拒絕。
聽到此話,薑昭內心十分感動,自從雙親亡故之內的這四年多時間,薑昭帶著薑喆相依為命,野蠻生長,冷眼看這世間。從沒有感受到被人呵護的感覺,
而這一段時間,在古朝宗身上,薑昭感受到了則是那種師長對後輩子弟的指導與愛惜。 “當然不會拒絕,小子巴不得有先生這樣一位師長呢!日後再行走江湖,打架之前,先報先生名字,打不過對方也嚇死他!”薑昭笑的十分溫暖。
“能好用嗎?”古朝宗一臉好奇,嘴角含笑。
“應該可以吧!好歹是儒聖!”薑昭眼睛轉了轉,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自信一點,把應該去掉!”
“哈哈……”一老一少十分默契的大笑。
邊走邊聊,萬金樓已經遙遙在望!走到近前,人聲甚是鼎沸,有些吵鬧宣泄,大廳之中,有豪邁大笑者,有一飲而盡者更有摟著姑娘低聲調笑者,好一派眾生沉醉。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古朝宗眼神淡淡掃過喧鬧的萬金樓大廳,小聲說了一句。
“小子覺得,是悸動凡人心,酒色煙火氣!”薑昭低聲笑著,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緒。
古朝宗嘴角一笑,並未多言二人直上六樓,漢陽侯薑無為站在樓梯盡頭,第一時間便看到了古朝宗與薑昭二人,他早已經等在這裡,整個萬金樓第六層,守衛不可謂不嚴密,三不一哨,五步一崗。
“古聖,您來了!”汗陽侯薑無為哄了哄手,熱情笑道。
“侯爺鋪張了!”古朝宗笑了笑。
“不鋪張不鋪張,招待古聖嘛!理所應當!”
漢陽侯薑無為轉身帶路,來到靠著窗邊的位置坐下,三人落座,薑昭忍不住向外看去,汗州大半夜中景色,入眼可及,好奇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燈火長龍!
“小侯心中一直好奇,滄瀾江大戰中,劍法分離,悍然戰勝兩位同等境界強者的少年小宗師,來歷定然不然,可否解惑?”薑無為目光灼灼的盯著薑昭,眼中忌憚明顯大過好奇。
說到底,這還是一個武力統治的叢林法則時代,薑昭這樣一位天資卓越的少年小宗師,未來成就必定不可限量,主要是來歷太過神秘,讓人心中不安。
“侯爺說笑了,能贏純是運氣,我只是先生的一位記名弟子而已!”薑昭神色平靜,不驕不躁的回答道。
汗陽侯薑無為心中大定,朗聲笑到,“原來是這樣,難怪!少年人好運氣,能做古聖的弟子!”薑無為不無羨慕的說道。
這邊聊天的空擋,菜已經上齊,或許是了解古朝宗的脾氣,今晚宴請,漢陽侯薑無為並沒有太過鋪張浪費,四菜一湯,菜肴色香味俱全,器皿精致尊貴,簡簡單單的一次晚飯。
“古聖,小侯有些話想說,並無冒犯之意,實在是心中憋悶,不吐不快,今日有幸見到古聖,很想聽聽古聖的意見,如果有說的不好的地方,還望古聖見諒!”薑無為端起酒杯,敬了一杯,抬頭一飲而盡。
“不用介懷!但說無妨!”古朝宗臉色平靜,淡然至極。
“古聖也知道,小侯早些年得天子賞識,獲封漢陽,心中也頗有幾分報國之志,很想有一番作為,可是,如今天子喜愛鬼神,沉迷修行,已經有五年未曾登臨朝堂了!”
“這五年中,大商朝堂被那個臭女人一手把持,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女人身後的宗親家族,這幾年大肆擴張,已經影響了很多諸侯的至關利益!”
“這點利益倒也沒什麽,這天下都是薑家的,誰會因為那點利益與那個臭女人計較,在朝中安插親信,手甚至已經伸進軍隊裡面, 我就是擔心,長此以往,大商會被那個臭女人搞亂,到時候,諸侯不是諸侯,家族不是家族,就麻煩了!”
漢陽侯薑無為一邊說話,一邊思量著說話的尺度,既表現出自己對大商的擔憂,又要保證這一番話,不會冒犯天子的威嚴,給自己惹來禍事!
這幾年,各地諸侯們已經對薑無為口中的那個臭女人,大商皇朝如今的神後,聚集了很多不滿了,並且這些不滿愈演愈烈。
這種場合,薑昭雖身為小宗師,但也只有低頭吃飯的份,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古朝宗越聽,臉色越平靜,直到薑無為說完,古朝宗放下了筷子,轉頭望向窗外,一時間,安靜至極。
“你說的,我都知道,不但我知道,恐怕全天下都知道,神後為人,向來跋扈,你所說的無論是宗親得寵,還是插手朝堂,都是正在發生的事,你們有意見也是正常!!”古朝宗轉過頭來,看了薑無為一眼。
“可總不能讓那個臭女人這樣一直亂搞下去吧!天下會亂的啊!”漢陽侯薑無為有些急道。
“這件事,除了商天子,誰也不好說什麽,也管不了什麽,神後如今正得寵,想要動她,難!”古朝宗聲音淡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可是如今天子根本不理朝堂啊!什麽事情都不理,一心向道!”漢陽侯薑無為表情十分無奈!
“是啊!誰都不知道,如今商天子為何會變得如此,不是早些年,剛剛繼位時那個一向勤勉且兢兢業業的商天子了!”古朝宗歎了一口氣,顯然心中也有些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