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以往的拂曉時分,隨著乾坤小世界的消匿,今日的穆翊並沒有成功醒來。
此刻的他正處於一種似睡非醒的遊神狀態,仿若如夢,仿若如幻,與做夢無異。
“我這是在哪?”
此時的穆翊感到自己正深處於一片迷蒙之中,眼前灰蒙蒙的濃霧已然完全阻礙了他的視線,甚至就連抬手,也只能感受到手,而看不見手。
“我能動了?”
這一變故不禁令穆翊不由得感到一陣心慌,就連現實中慘白的面色也是眉頭微皺。
半餉,一絲清明浮現於胸,穆翊隻覺眉間正中的天眼處有著一絲涼意。緊接著便是濃霧開始散去,就連周圍的景色也越發變得清晰。
片刻,取而代之的是陽光明媚的青青草地,穆翊隻覺清風拂面,心如秋水,就連空氣之中也彌漫著樹木花草散發的奇異香味。
下意識抬頭放眼望去,只見綠綠蔥蔥,峰巒迭起,一處不遠的高山之上,此時正端坐著一位白衣飄飄,仙風道骨的銀絲少年。
少年五官超凡脫俗,仿佛世間的一切讚美之詞,都不足以言表其半分神采,就連他那舉手投足之間,都不斷散發著令人想要膜拜的氣息。
下一刻,另一周身布滿詭異黑氣的墨發少年緩緩而至,行走之間,猶如不曾挪動半分步伐似的向前平移。
與其說是平移,倒不如說是向前頻閃,每一次消失,都會在下一秒出現在前方數十米之外,長遠距離,隻瞬息便早已坐落於先前銀發少年正對面的石凳之上。
不同於銀發少年的如沐春風,黑發少年的氣息透著無盡且未知的危險,但同時又好像具有魔力一般,令人忍不住對其神往。
此刻的穆翊並未察覺出任何異樣,全然不曾想過自己為何能夠將那遙遠的高山景色盡收眼底。
好奇心起,隻一念之間,穆翊的身形便立即出現在了二人跟前。
此刻的二人正品茗山水,交談甚歡,對於穆翊的突然造訪,竟無絲毫察覺之意。
準確來說,他們就好像根本沒有看見穆翊一般,仍舊自顧自的品茶論道。
近看之下,穆翊發現二人的長相,除了頭髮的顏色不同以外,竟然完全相同。
下一刻,二者似乎發生了什麽分歧,黑發少年顯得激動異常。
刹那間,天地風雲巨變,虛空飛沙走石,只見烏壓壓的厚厚雲層之中,不斷迸發出陣陣紫藍色的九天玄雷,再看那周身的樹木石塊,竟在頃刻間灰飛煙滅。
面對著黑發少年的毀滅之力,銀發少年也是面色凝重,只見其雙手合十,緊接著用力相互握緊,隨之,身體周身也在此刻變得光亮異常。
下一刻,光亮不斷延伸拓展,所到之處,皆是生機勃勃,就連正上空的雲層,也是瞬間消散而雨過天晴。
穆翊此刻正身處於黑發少年和銀發少年的正中間,左邊烏雲密布的電閃雷鳴,右邊晴空萬裡的自然奇觀,都令他感到一陣心驚。
“這就是神與神之間的戰爭嗎?”
此時此刻,穆翊不禁有些恍惚,面對著眼前如幻燈片一般閃過的畫面,心中漸漸開始有了從前未曾有過的自卑感。
“原來,在這浩瀚的萬千世界之中,自己竟然猶如螻蟻一般存在。”
渺小,太渺小了!
這是穆翊最深切的感受,與此同時,還有對那未知領悟的向往。
“如果,我也可以擁有這般實力,是不是也可以復活奶奶了?”
正當穆翊望著眼前不斷快速閃過的奇妙景象怔怔出神之時,
身體突的傳來一陣強烈的失重感,下落的過程,周圍也越發變得漆黑。 “這裡,是海嗎……”
失重過後,便是猶如落水一般,隻依稀聽到“噗通”一聲,身體好似進入海水之中,不斷下沉。
隨著海水的深度不斷增加,周身的壓力也變得越來越大,繞是擁有強健體魄的穆翊,也覺得越發的寒冷窒息。
身體還在下沉,穆翊的意識也漸漸變得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穆翊隻覺得好像觸碰到了什麽,隨即悠悠睜開雙眼,可眼前卻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到海底了嗎?”
精疲力盡的神智令他難以行動半分,眼下也只能依稀給出答案,不知怎的,穆翊隱隱覺得地底下方有股莫名的聲音在不斷召喚著他?
“是什麽呢……”
還不等穆翊有所反應,又是一股強烈的失重席卷全身,竟是又回到了最初的高山石桌旁。
只是此刻,黑發少年已然不見蹤影,隻留下銀發少年一人,正撩撥著古琴。
彼時,陣陣梵音回蕩於虛空之中,一聲一聲透過耳膜直擊靈魂深處。
“山外青山樓外樓,人外有人天外天。般若世界各有序,大道初成自相循。自然而然待有時,創世之神無影蹤。漫漫長兮三千載,徒留故事幾篇章。”
下一刻,在一段形似箴言的喃喃之後,便是那陣陣從未聽過的奇妙音符飛速入耳。
隨即大腦不斷充斥著呢喃之音,令穆翊大感頭疼欲裂。
直至此刻,他也依舊不確定自己是否正在做夢。
因為,這一切,都太過真實了……
半餉過後,就在穆翊以為自己的腦瓜子快要炸裂之時,周圍的一切又突然瞬間消失,這令他不由得又感到一陣空虛。
“凝神!”
只見一座金光四射的玲瓏寶塔憑空出現於他的眼前,隨之而來的便是虛空之中的一聲暴喝。
穆翊不敢怠慢,趕忙照做。
盡管他並不知道對方是為何人。
瞬息之間,在一陣急促而短暫的失重過後,穆翊成功的出現在金塔一層之內。
還未來得及反應,便是又一陣強烈的震感令穆翊立馬失去了平衡,只能靠著趴在地磚之上,勉強保持穩定。
半餉,震感逐漸減緩直至消失,也正是在這一時刻,穆翊才有機會正視眼前的環境。
這是一間面積大小和臥室無異的空間,怎麽說呢,像極了古書之中的密室祭壇,但又不同於尋常的密室祭壇。
盡管知道金塔不止一層,但穆翊依舊無法探尋上樓的真正途徑,而不遠處則有一高台,高台之上置放著一張青銅材質的翡綠案台。
待到走上前後,穆翊發現案台之上,除了完全看不懂的圖騰之外,竟是空無一物,唯一特別的就是有兩塊凸起的巴掌大的長方體塊狀。
好奇心的趨勢,下意識伸手摸向其中一塊凸起。
“《道訣》……”
瞬間,一個陌生的詞匯浮現於意識之中,令穆翊百思不得其解。
什麽鬼,就兩個字?
“《道篆》……”
下意識又試了試另一凸起的青玉色方塊,就在滿心以為還和先前一樣只有單一陌生詞匯的時候,卻是另一個全新的名詞浮現於心——道篆第一層:采氣歸元術!
“好家夥,多了五個字……”
還未來得及細細思索,下一刻,穆翊隻覺手心被一股吸力控制而無法抽離開來,隨即便是在那陣陣青光之中,一段高深莫測的心法口訣如潮水般湧進穆翊的意識之中……
相比於剛剛銀發少年的喃喃腦疼音,眼下的心法卻是如人飲水,自然而然,盡管文字符號實屬陌生,但奇怪的是穆翊竟然能夠完全理解其中的意思。
“看來你是突破了。”
突然,虛空之中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聲響,正是剛剛複蘇的易海子。
“師尊!”
穆翊有些驚喜的喊道:“我這是在哪呀?”
“這是道尊的本命法器:九層金光塔。”
易海子望著眼前的金塔感慨萬千:想不到,道尊連這個都給了他……
短暫失神過後,易海子淡淡說道:“它應該是和乾坤佩一樣,和你的意識相融,你試試凝神出塔。”
“哦哦好。”
金塔內,穆翊點了點頭,隨即照做凝神,意識轉換之間,竟是真的出現在了金塔之外。
此刻身處於乾坤小世界內,穆翊也算是第一次看到了九層金光塔的全貌。
不知怎的,穆翊感覺眼前的金塔像極了鑲金的黃鶴樓,只是除此之外,好像看不出有什麽特別出彩的地方。
要真說特別,只能說可能看著挺值錢的樣子。
“這要是拿到現實中賣錢,興許能開好幾家分公司了吧……”
若是易海子知道了穆翊的內心想法,估計會直接把他按在牆角槍斃五分鍾。
上古道尊的本命法器,竟然想著拿來賣錢開公司!!!
突然,似是想到什麽,穆翊突然問道:“師尊,你聽過采氣歸元術嗎?”
“嗯, 采氣歸元術,又名生息吐納術。”
易海子點了點頭答道:“因為你的境界提升,我的記憶也有所更新,九層金光塔,顧名思義共有九層,每一層都附有道篆和道訣。道篆主心法,道訣則主功法。”
想起先前撫摸凸起青玉色方塊的畫面,穆翊有些疑惑的說道:“我記得好像一層的道訣是空的呀!”
“急什麽?”
易海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道:“那是你境界不夠,等你突破到一定等級,自然就能學到了。”
“行吧!”
穆翊微微歎了口氣:“那您能說說采氣歸元術的思路嗎?”
盡管理解了心法口訣的內容,也清楚具體的步驟如何,但對於今後的修煉方向,穆翊還是有著些許疑惑。
“簡單來說,就是換一種活法。”
易海子略微垂眸,沉吟片刻解釋道:“這是一種全新的呼吸方式,仿若自然大道,生生不息。”
“如果說之前突破的時候,你是靠精神意識引導氣息循環周身,那麽今後,你要學著改用精神意識外加采氣歸元術共同引導。”
穆翊下意識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這樣做得目的是什麽?”
“習慣成自然。”
似是預料到了穆翊的態度,易海子並沒有感到任何不耐,而後淡淡繼續解釋道:“一念花開,一念花落,一念放下,萬般自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易海子一遍一遍的教導,而穆翊則像極了嗷嗷待哺的雛嬰,正貪婪的一口一口的吮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