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穆翊的講解,韓素琴感到十分的新鮮,之前穆翊培訓洋厝小學的教師,她因為公事要忙,沒時間參加,所以倒是錯過了穆翊的課程。
“的確,你的這種教學,不僅能夠在短時間教會學生,還能讓學生學會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
韓素琴讚同的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那如果是1乘5等於5呢,你該如何解釋不用分享的思路。”
穆翊微微一笑說道:“這就是我們要傳遞給學生的另一個價值觀,凡事過猶不及,獻愛心,分享沒有問題,但絕不可以太過偏激。”
“當你只有一樣東西,只夠自己溫飽時,如果還堅持要分享,其實是不合理的,就好比一個男人,為了獻愛心,把自己的全部家產盡數捐出,看起來偉大,實際卻是對家人的不負責,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
“作為華夏的一份子,首先先要照顧好自己,盡量不給華夏添麻煩,然後才是在有余力的情況下,再去幫助有需要的人。”
韓素琴的眼前一亮,似乎沒有想到,居然還可以有這種解釋。
似是想到什麽,穆翊突然說道:“減法的時候,如果不夠減,應該像身旁的朋友借1,可是有時候學生也會問,為什麽人家一定要借呢?”
“對啊,為什要借呢?”
韓素琴覺得穆翊的教學方式很有意思,忍不住孩子心性外放,那副笑著配合穆翊問話的模樣,倒是令穆翊有些神色微滯。
別說,有點可愛,有點迷人……
尷尬輕咳一聲,穆翊趕忙調整好神態接著解釋道:“許多老師會覺得學生調皮,甚至暴力教學的說道:“不管怎樣,對方就是要借!”
殊不知這樣不僅不利於孩子的理解,反而還灌輸了不正確的價值觀。”
難道你想借,別人就一定要借你嗎?
“反之則不然,如果按照我剛才的教學,一切就可以說得通了。”
“正因為你在有余力的情況下分享給了別人,所以當你有困難的時候,別人才願意借你。”
“同樣,當別人有困難的時候,你願意借給別人,當人家有余力的時候,才會分享給你。”
“這樣,是不是教學、道德都說通了呢?”
韓素琴忍不住笑出了聲,並非嘲笑,而是實在有趣,這是她從來未曾聽過的數學課。
曾經,她所聽到的都是按照教案,一板一眼的教學,了不起的生動課堂,就是盡量多和學生提問互動。
眼下像穆翊這般以故事的形態加之道德教育的方式進行教學,著實引人入勝。
就這樣,穆翊整整講了兩個小時,期間所涉及到的科目涵蓋了整個小學階段。
盡管韓素琴早已掌握了相關知識點,但穆翊的教學模式,卻是別出心裁,前所未見,竟是令其不禁沉浸其中,時光轉瞬。
“數字是冰冷的,但只要賦予它角色,它就有了生命。加減乘除不過只是運算法則,但只要給予它特定的情節,一切都會變得生動起來。”
此時此刻,韓素琴不禁有感而發,似乎多年以來的教學瓶頸,被再一次打開了新世界。
“老師!”
穆翊突然面色無比凝重:“您知道嗎?剛剛我在短時間內就能教會學生的乘法,現如今,小學竟然用了五年時間。”
“我曾翻閱過小學各年級各科的教材,每一頁我都注明了相關知識點,但結果卻是令我感到十分的驚訝,也十分的痛心。”
“2年級九九乘法表,
3年級三位數乘一位數,4年級三位數乘兩位數,5年級小數乘法。” “而應用題則是思路幾乎一模一樣的題目,唯一不同的就是根據不同年級的運算內容,改變數字的大小。”
“我也曾上網看過大量的論壇文章,發現似乎所有小學都把學生的成績不好怪罪於孩子自身,以及家長監管不到位。”
“可這明明就是欺負家長不懂內情呀!”
“試問,五年級的學生若是連乘法的題目都做不好,真的是學生和家長的問題嗎?”
說到這,穆翊的語氣顯得有些激動,他的骨子裡透著大義,實在無法容忍這樣不道義的事情發生。
這也是他為什麽想要改變這一切的原因之一。
從沒有人和韓素琴講過這些,此時此刻,她也不由得正視起穆翊的問題。
的確,按照穆翊所說,眼下的小學教學模式,的確有太多沒必要的無用功,這根本不是給孩子減負,這分明是給老師減負!
真正的減負,不是讓孩子不學,而是要讓孩子輕松的學。而如何輕松的學,則是每一名教育工作者的職責所在。
想要找尋一條可行有效的教育方案,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因為他燒腦,費神也費錢。
但如果借著給孩子快樂童年的名義直接不教,那麽事情自然就變得簡單無比。
殊不知,出來混總是要還的,今天的輕松,恰恰是為日後的慘痛代價,埋下巨大的隱患!
世界從來都不是和平的,我們只是生活在一個和平的華夏,如果一昧的讓孩子什麽都不學,那麽將來很有可能就會再次重演歷史的悲劇。
事實上,你不學,可別人在學,甚至學的內容都絕非常人所能想像。
正如你永遠也想不到,一個白國王子每天的課程是有多麽令人歎為觀止。
適者生存,這一點,無論在什麽年代,都是必然的生存法則之一!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正當二人談的熱火朝天之時,穆翊的手機突然傳來陣陣聲響,順手掏出,正是武雄的來電。
尋常情況,武雄是不會輕易打擾穆翊的。
所以穆翊很清楚,對方一定是有急事,當下也隻好對韓素琴報以一個歉意的眼神,趕忙按下接聽鍵。
“翊哥,毒狼學習小組想邀請我們吃飯。”
武雄不是一個善於家長裡短的人,說話往往都是直奔主題。
這一點,倒是令穆翊省去不少口水。
穆翊皺了皺眉,問道:“西城話事人?”
“是。”
電話那頭,武雄下意識點了點頭問道:“翊哥, 你說我們要去嗎?”
穆翊眉頭緊鎖,仔細分析著其中的利弊要害,直至半餉方才回道:“可以,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不過時間先別定,我找個人商量下再給你答覆。”
掛了電話,穆翊也沒了心思繼續討論計劃,當下就打算告辭離去。
韓素琴倒也十分理解,穆翊的事情,她還是知道一些的,眼下著急,自然是有事要忙。
只是在臨走前突然叫住了穆翊,而後一臉正色的說道:“你說得,我會認真考慮的!”
此時此刻,二人之間的關系,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先是老師與學生,一個在上,一個在下,而現如今,卻有些平起平坐了。
這不是身份上的平起平坐,而是一種彼此欣賞的忘年交,也可以把它稱之為——知己!
“下學期,天成中學,也應該有所改變了……”
就在穆翊走後不久,韓素琴一人坐在她那特殊的工作室內,環顧著四周的版圖計劃,喃喃自語。
穆翊的想法,無疑給了她一個靈感。
既然小學的教育可以精簡,那麽初中,高中是不是也可以呢?
......
“喂!在哪?”
穆翊拿出手機,隨手翻找著通訊錄,由於現在的人脈關系較為簡單,因而倒是十分輕松的找到聯系對象。
“在睡覺呢!”
電話那頭頓時傳來一陣惺忪的奶音:“找我幹嘛呀?”
“睡覺?”
穆翊有些無語,現在可是已經到了午飯時間,這貨居然還在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