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苦思冥想,發財突然發出一聲驚叫。我被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差點也跟著叫出聲。我怒火一下子就上來了,我對著發財低聲怒吼道:“不要這麽一驚一乍的行嗎?出啥事了?”發財一臉驚恐,手指抖得像狂風中的樹杈,她指向自己的身後。那個方向本應該是一堵牆壁,可是現在卻刮來陣陣涼風,風中還帶著一股腥臭的味道。沒錯,這種味道是血汙的臭味。
“去……死……去……死……”黑暗中好像有個人在不停的低語,但是卻總是重複著兩個字“去死”。這個聲音實在太過詭異,就好像一個人喉管被切開一樣,我並不能確定是不是那兩個字。只是從聽到這個聲音的發聲這個角度來說,比較像“去死”。可是,我的眼睛卻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輪廓。我可以確定,我的眼睛可以在沒有光線的黑暗中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是今天才發生的事。上一次在黑暗中我就跟瞎了一樣,這次我總算不那麽被動了。
那個巨大的陰影在我們的後方緩慢的移動,一直不停的重複著那兩個字。我不知道這種怪異的聲音究竟是它發出的叫聲,還是它巨大的身軀在行進途中擠壓房屋所造成的噪音。我只是覺得這種聲音實在太過令人厭惡,總是讓我覺得心裡有一種古古怪怪的惡心感。迄今為止,我遇到的怪物還沒有哪個能像今天這個怪物這樣讓我出現這麽大的反應。這可真是奇哉怪也,我明明還沒有看清這個怪物的樣子。
感覺到我站在那發呆,發財一把拉住我的手,拽著我向門外跑去。可是就是這麽一個舉動,似乎驚動了那個怪物。原本緩慢移動的怪物就像一節高速行駛的車廂,向著我們疾馳而來。我們手拉著手,在樓層過道裡沒命的摸索奔逃,身後不停地傳來牆壁被轟然撞破的聲音。從這個怪物不停撞破牆壁這件事來看,它也和我們一樣在黑暗中暈頭轉向,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消息。
快要跑到緊急通道口的時候,我聽到通道門上的鈴鐺響個不停。我忙集中精神聽樓道裡的聲音,我聽到了樓梯裡由大批的怪物正在沿著樓梯向上爬引起的震動聲,我聽到了怪物陰森的低吼。樓梯間不能走了,我拉著發財摸黑躲進了一間房間中,我在房間窗邊仔細地尋找有沒有什麽可以逃出去的路徑。
發財對此很不解,問我:“你想幹嘛?咱們後面追著一個大怪物呢!躲這裡幹什麽?難道你想從窗戶跳出去?要去你去,我不去!我不想冒這個險。”發財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窗外除了空調外掛機之外沒有可以撐住我們體重的地方。如果遇到危險,我們根本沒有多少躲避空間。
然而,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再猶豫了。只聽“嘭!”的一聲,緊急通道的門被撞開了。漆黑的樓道裡一時間響起鬼哭狼嚎般的怪叫聲,震得我耳膜生疼。現在是前有狼後有虎,我們被夾在那個巨型怪物和這群吵鬧的怪物之間,除了這個房間的窗戶,我是真的想不到還有什麽逃生的出路。我悄悄地查看此時門外的動靜,看樣子應該是這群吵鬧的怪物激怒了那隻巨型怪物,巨型怪物撞向了它們,被重物碾碎骨骼的聲音劈啪作響。那群怪物也不甘示弱,紛紛張開大口咬向巨型怪物。可笑的是,真完全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巨型怪物很輕易就能將他們碾碎。
我決定趁著它們彼此纏鬥的這個時機,從窗外的空調外掛機上一層一層地往下移動。我趴在窗前,估算著空調外掛機的距離,對發財說:“我想利用空調一層一層往下走,
你跟不跟?”其實我心裡估計她是不跟的,畢竟這是在搏命。從她剛才的那些表現來看,她可沒那種覺悟。結果沒成想,她給我一個沒有預料到的答案。 “我跟。”發財回答得很堅決,沒有半點猶豫。她的這個回答,還真是讓我對她刮目相看了。
我先從窗戶跳到空調外掛機上,然後再跳到下一層的外掛機上。確定這兩個外掛機能夠承受一個人的重量之後,我對發財喊:“這兩個沒問題,你跟著我跳吧。”
發財聽我這麽說,也開始往窗外跳了。她慢慢地坐上窗沿,將腿伸向外掛機,好像下定決心了一樣跳了下來。但是,她可能是一時腿軟,她在跳上外掛機之後竟沒有站穩。她一個釀蹌,險些從外掛機上摔下來。我看她已經穩住了身體,就再向下跳了一層,給她讓開位置。至於為什麽我不先自己跳下去在樓下等她,是因為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那裡。在這種情況下,孤身一人會加強恐懼感,萬一她因為恐懼害怕的情緒導致做錯了什麽事,那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我要盡可能的出現在她的感知范圍之內,讓她安心。
就這樣,我們一前一後的往下跳了七八層樓。 在我剛跳到第十層的外掛機上的時候,我身後的窗戶裡竟伸出一隻非常長的管狀物。這個管狀物的前段有一根長刺,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長刺扎進了身體。那根管狀物一鼓一鼓的,它在吸食我的血液。我感覺頭暈腦脹,我的眼前開始冒星星,我感覺我隨時都有摔下去的可能。拚著我的一口氣,我撞開了十層樓一間房間的玻璃。倒在房間裡之後,我逐漸地失去意識。恍惚中,我好像看到發財跳進這間房間。我想對她說話,但我發不出聲音。眼前一黑,我昏了過去。
當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我躺在床上,發財就坐在我的床邊,不動不說話,就那麽默默地看著我。昏暗的光線中,她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就像在說話。我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麽不好的感覺了,神清氣爽,精力充沛。我從床上坐起來,對發財說:“我沒事了,放心。感謝你守在我身邊,我們走吧。”我正要下床,卻被發財按住了。
發財說:“你都在這張床上睡了一個小時了,不也一點事沒有。你放心,這個房間很安全。逃跑不必急在這一會兒,你再休息會兒吧。”
我說道:“是嗎?原來我睡了這麽久了。這一路上,是你一直守著我吧?非常感謝!可我還是很好奇啊,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麽關注我嗎?鄒文!”
聽到我這麽說,我面前的“發財”微笑一下子僵在了臉上。沉默了幾分鍾,她說:“我以為我偽裝得夠好了,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看來,我會在她這裡得到一個不錯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