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揚哄鬧的酒館結束了動靜,作為海螺酒館的館主何塞,他微醺的雙眼看似迷離而又平靜,當他看到戈麥斯那一刻似乎想起了什麽,默不作聲。
亞特蘭沉銀製武器,談吐皆不凡且有著高貴貴族氣質的女人,雖然她男扮女裝過分失敗,加上一位劍術精妙的護衛,最耐人尋味的還是這個只有一些地下傳聞知道的人物,戈麥斯·皮耶爾。
皮耶爾家族曾經是隸屬並效忠歐西裡斯家族,也是天河城的小家族,而戈麥斯幾乎從小都在歐西裡斯家族小一輩混跡,並且跟歐西裡斯末任家族以及年輕一輩關系都不錯。
在歐西裡斯家族消失的時候,皮耶爾也沒能幸免,戈麥斯也隨著消失了一段時間,在出現的時候他已經是“地下界”的傳奇殺手,不過在五年前也加入了聖殿騎士團,宣誓為珈藍帝國而戰,而何塞作為這酒館的館主自然也是知道這號人物。
當然,能被戈麥斯稱為小姐的人,怕是只有歐西裡斯家族的人,她自然也是聖殿騎士團中的一員,冰雪女王賈琳娜·羅蘭·歐西裡斯。
何塞總是這樣眼神尖銳嗅覺敏銳,這也是他能在把海螺酒館這種黑白之界地的交匯處經營妥當的秘訣吧。
而這個少年,何塞一直看不透,或許是賈琳娜新收的侍從。
戈麥斯在屍體上盤查著什麽,自然是習慣性調查這些傭兵的身份,畢竟賈琳娜殺了人,這兒的領主自然不會插手不管,因為黑天鵝港幾乎除了預防隨時出現的海族,平日裡多數都在處理一些經濟政務與雜亂繁瑣的治安,畢竟不像是周圍數十裡沒有任何村落的黑山要塞,主要負責軍防就足夠了。
戈麥斯從刀疤臉大漢的懷中掏出一卷書信,略微皺眉,隨後交給洛嵐,警惕的觀察四周後,戈麥斯將六枚金幣放在何塞的桌前。
“多了。”
何塞並沒有像個敗奴一般目光見到金子就精光四射,他只是很平淡的飲下一口麥酒用著很平靜的口吻訴說這事。
“對聰明人而言,這是合理的價錢。”
戈麥斯語氣冷淡,轉身離開,洛嵐與賈琳娜早已經走在階梯上準備回房間商議,目送三人離開,何塞的眼光停在喧鬧議論紛紛的酒館大門外,很平靜的將六枚金幣收入嚢中。
金幣是這個世界最昂貴的貨幣,一枚金幣的價值可比五十枚銀幣,一枚銀幣可比三十枚銅幣一頓溫飽的大餐對於平民來說僅需三四枚銅幣,更何況一枚金幣幾乎能讓一個人一年不愁吃喝。
房間之內燭火搖曳,洛嵐的面色複雜,刀疤臉大漢手中的信件內容在這兒調查並且殺死一位叫盧德的矮人鐵匠,從這個黑天鵝港守軍的裝備工藝來看,這個矮人鐵匠自然了不得,矮人族對金屬鍛造這一塊幾乎屬於他們的天賦,而這個不知名的傭兵組織為什麽要殺一個鐵匠耐人尋味,不過這也讓洛嵐羨慕,在黑山要塞的時候他曾多次提案需要軍購一些黑火藥武器,但是都讓羅傑駁回了。
“很抱歉大人,我與流也失去了聯系,我找到指定地點時隻就留下了乾枯的屍體,血液都被抽乾,看起來是被血魔法所殺,死去大概也不過一天。”
戈麥斯遺憾說道,不過這個消息讓賈琳娜與洛嵐的神色更加凝重。
流也曾是隸屬於歐西裡斯家族的海軍戰士之一,雖然當任的是一座戰船的船長,僅僅是一位普通的士官,但很難想象一位退隱的老海員幾乎以漁業為生,有誰會對他下毒手,
還是血魔法。 血魔法也是黑暗魔法的統稱,與魔法師協會不同的地方,這些雲遊女巫或是術士他們信仰的是所謂的邪神,他們所學的魔法都是些獻祭的方式,很難想象這些人物為何與一個退隱老漁民扯上關系。
“血魔法?你確定嗎?偏偏是我們來到黑天鵝港的時候?”
洛嵐略帶疑惑,不敢否認戈麥斯在斷定死因這塊的本領,因為他天生就是殺手,並且作為聖殿騎士,這本就與神奇的魔法扯上一定淵源從而借助強大生物的力量或是魔法,洛嵐也一針見血推斷出疑點。
“大人,您是覺得我們被盯上了?”
戈麥斯自然不笨,但是黑天鵝港魚龍混雜,有什麽奇怪的教會或者海族奇怪的巫師所為一點不為過,洛嵐的觀點他也不敢否認可能性。
“等等,目前知道我們行蹤的只有皇子殿下與珂特,如果我們被盯上了這也就太奇怪了。”
賈琳娜試圖否認被出賣這個觀點,不管是戈麥斯還是捷克皇子,她都不敢想之間他們之間會有叛徒。
洛嵐搖了搖頭,他並不知道賈琳娜所思考的複雜層次,淡淡說道。
“我的偵查手段,以及戈麥斯你的偵查我想你我再清楚不過,換個角度,我需要你們想想,跟歐西裡斯家族有關聯的人,他們最後的結局。”
洛嵐習慣性的手指點動桌面,這一幕恰好被賈琳娜所見,賈琳娜略帶驚訝的目光再一次審視著洛嵐,這個習慣幾乎完美的和一個在思考的銀藍發色小男孩重合。
“大人,似乎確實有不少曾經追隨歐西裡斯家族的人員離奇死亡,包括在我還沒成為聖殿騎士團一員時也被殺手組織盯上,但是血魔法在帝國同樣列為禁忌,不像是魔法師協會會做的事情。”
戈麥斯將所知一一托盤而出,分析自己的觀點,賈琳娜似乎並不習慣,戈麥斯作為下屬應該聽從上級的命令,洛嵐似乎很習慣的與他商討,這一個少見的上下級關系讓賈琳娜很不習慣,但又感覺不錯。
“那一些處尊養優的老頭子自然不會做這一些事,太過於複雜了,總之也許是我們被盯上,當然我們所知的領域也不夠全面,敵人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在我們尋找新的船長時需要多加小心才是。”
洛嵐恍然大悟一般打斷這個圓桌會議,他們現在沒空去管是誰,或者敵人在幹什麽。
最好的答案就是堅持完成他們的任務,就像是一個分歧點,在自己要走的路上出現了岔路,干擾前進,這個岔路差一點指引他們將精力核心放在調查這件事情上,但有一個代價便是也許這事在干擾他們前進的路上正好是巧合而已。
“如果對方要阻止我們前進,或者干擾我們前行,那就代表著他們真的是衝我們而來的,就當引蛇出洞吧。”
洛嵐決定好了的一般補充說道,他的觀點其他兩人也是點頭認同,遭到背叛這個觀點太過於說不過去,捷克皇子因為歐西裡斯家族的原因被下了太子位以待觀察,而戈麥斯似乎巴不得少主路易斯的復活,賈琳娜作為路易斯的姐姐,雖然是堂姐,不至於害怕路易斯復活後奪回一個空殼子家主位吧?
怎麽思考似乎都難以解決眼下出現的疑團,不過傭兵的刺殺任務讓洛嵐十分好奇,當然這大部分原因還是一個矮人族鐵匠的魅力,傳聞之中矮人族就是工神的後裔,每一件傳聞中武器或是盔甲幾乎都來自矮人族鐵匠之手,當然,這只是大部分,矮人族的人生來對金屬礦石之類的東西有灼熱的執迷,他們鐵錘之下鍛造出的“藝術品”,就像對待戀人一般著迷。
想起賈琳娜他就想起那一把用傳說中亞特蘭沉銀打造的長劍,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兵器!雖然好像作為路易斯的話,他也將擁有一把同品質的且更強大的亞特蘭沉銀寶劍, 但他總感覺不是自己的,再者,洛嵐太想研究研究著名的黑火藥武器了!
想到這兒洛嵐不禁有一些驚喜的期待這位名為盧德的鐵匠,不過他似乎忘記了還在房間的兩位同伴在等待著下一步指示。
“啊?你們還沒回去休息嗎?”
從沉溺思維中蘇醒,洛嵐略帶尷尬的看著兩人,當然兩位的眼神雖然不同,但都大致上像是看傻子一般的疑惑…
“大人…我們以為有下一步指示…”
面對戈麥斯的回答,賈琳娜也是大致認同的意思,這讓洛嵐尷尬的將右手放在太陽穴旁無奈的用食指撫動。
“那…在明天尋找新的船長之前,我想去見識一下盧德鐵匠。”
說罷洛嵐將腰間的寶劍放置在桌面上,目光複雜。
這一把劍是他的第一把劍,也是他從軍庫中選出,一路上從士官級就跟隨著自己,雖然一位魔法師該用的武器是魔法仗,但他又是一個領主,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魔法師,如今這把精鋼製作的寶劍確實有一些老舊甚至失去光澤,畢竟黑山要塞可沒有什麽鐵匠幫你翻新裝備。
“懂了。”
賈琳娜望著洛嵐複雜的目光,又是看著這把她不屑看一眼的精鋼製寶劍,他也明白了這個並不是聖殿騎士團一員的“弟弟”還只是普通人,他需要趁手的兵器,並不是像聖殿騎士們,利用魂獸的力量便能演化出自己所需要的裝備藍圖,並且利用力量而產生或是修複。
當然,擁有亞特蘭沉銀武器的她也不需要耗費精神力與魂獸的力量去幻化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