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本地人的維爾拉著薑秦在四處觀賞。

　　這片區域人煙稀少，來往行人大多神色凶惡陰沉，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看上去都非常適合加入黑庭。

　　“這是你的家鄉?你在這裡長大?”

　　“嗯，我是這裡的一個孤兒，在黑庭開辦的孤兒院長大。我憑借著出色的身體素質和毫無雜念的心境脫穎而出，當上了一個最普通的黑庭實習獵人。”

　　薑秦感歎了一句:“這得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吧！”

　　“薑秦先生，我的主人，請不要閑著沒事兒就把時間掛在嘴上。”維爾不滿意的說道。

　　她最不喜的就是薑秦提起她的年齡，這樣會顯得二人很有距離感。

　　不過比起兩千年起步的玄璃和阿希婭，她確實算得上年輕了。

　　薑秦向北放看去，越過廣闊的大海，北冰洋上或許還有巨大的浮冰，那是阿希婭於薑若若曾經待過的地方。

　　而這裡，歐陸的最北部的邊陲，也有可能是薑若若來到現世的第一站。

　　一切都從這裡，從遇見維爾開始。

　　如今薑秦的旅途也是以遇見維爾開始。

　　維爾也跟著遠眺北方，她說道:“您在向北看麽?可惜，隨著氣候變暖，北方幾乎沒有浮冰了。”

　　薑秦詫異道:“氣候變暖?是因為二氧化碳，還是……”

　　“因為白庭，白之主溫暖的光輝被白庭的異端們一遍一遍的吟唱，具現化的神靈殘影加熱了整個現世。”

　　“會有更嚴重的影響麽?”薑秦問道。

　　“不會了，白之主只是溫暖，但並非熾烈，現在已經到達可以升溫的上限了。但我不喜歡！”

　　維爾語氣有些不滿。

　　她生於此，長於此，奉獻於此。

　　縱使此處苦寒荒僻，也有了不可割舍的感情。

　　當海風變得溫順，氣候逐漸溫暖，白之主的權柄慢慢汙染整個北方，那麽黑庭就再也不是黑庭了，維爾也會失去家鄉。

　　白之主承諾給所有的人類帶來溫暖和飽腹，但並不代表所有的人類都需要這些。

　　至少維爾不需要。

　　維爾不想成為每日只知道祈禱和唱聖歌的無用豬玀，就像被白之主圈養起來一樣。

　　人類不需要神靈。

　　維爾看了薑秦一眼，複雜地搖了搖頭。

　　但現在需要。

　　薑秦察覺到了維爾的變化，那是愛慕中掩藏著猜忌，平和中潛藏了殺機。

　　“你看起來很糾結?想對我動手麽?哪怕我們現在是這樣的關系?”他按住了掛在維爾腰間的蛇落，令其無法出鞘。

　　“你終究要成為神靈。”

　　“我是人類，我的靈魂烙印難道能做假麽?我曾在角鬥場問過你，你說你不是尤安那個瘋子，不會因為一些血脈而否定其種族。”

　　維爾沒再言語，只是與薑秦走在逐漸無人稀少的道路上。

　　不過她總是會習慣性的撫摸小腹。

　　這讓薑秦眼皮直跳，心裡發慌。

　　不會吧?

　　因為維爾的舉動，二人之間有些凝滯且破裂的氣氛緩和了很多，甚至有些曖昧。

　　“那個，維爾，你這是什麽意思?”薑秦謹慎且小心地問道。

　　“沒什麽。”維爾故作平淡地看了一眼薑秦，然後頗為得意地笑了笑，“誰有知道什麽意思呢?”

　　薑秦感覺自己的心態有些變化，他立刻拉住維爾，把他拉到一個角落，抵在牆上說道:“到底怎麽回事兒?”

　　“嘖，

我的主人，看您的態度，像是不準備負責啊?”　　“負責。”薑秦強硬的把手放在了維爾的小腹，靜靜地感受了一會兒，才放心地說道。

　　沒有靈魂的氣息，不過……

　　東西還在。

　　那東西還在。

　　也就是說，只要維爾願意，隨時都能……

　　“維爾，你究竟想做什麽?”

　　“一個用小小的詭計。主人您選擇擁有了我，是身體還是靈魂?亦或是我的一切?含糊不清的東西都太多可以鑽漏洞的地方。”維爾兩手握住小腹上屬於薑秦的手，突然危險地輕輕說道，“現在，您要聽我的話，好麽，不然你真的要有一個子嗣了！”

　　一瞬間，攻守互換。

　　維爾那屬於人類之巔的黑教皇的氣勢竟然生生的壓過了薑秦，佔據了絕對的主導權。

　　“你在威脅我?”

　　“不是在威脅，我一切都是您的，不是麽?而為您生養子嗣不是理所應當的麽?”維爾的目光流露出篤定的神色，她成功繞過了角鬥場的許願，騙過了自己。

　　這是以徹底搭上自己為代價，做出的脅迫。

　　“好吧，既然你和麽說……”薑秦頓了頓，然後摟住維爾的腰把她扛了起來。

　　維爾驚呼道:“啊，您這是做什麽?我們……”

　　“少說廢話， 維爾，你應該知道附近的旅館在哪裡吧?”

　　“等一下，薑秦先生，我覺得這個發展不是很對，您難道不應該……總之這不對！”面對薑秦，維爾從來沒有想過要進行武力反抗，她只能呢喃的哀求。

　　“既然你這麽想生育子嗣，那麽就生唄。若是生出了人類，那麽也剛好證明我真的是個人類了。”

　　“主人，我錯了。”

　　“不，你沒錯。”都已經說道這一步，薑秦當然不準備停手了，“先說好，這一回你不能再堵著它們了，懂嗎?”

　　“不能這樣，我不能給異類生孩子。”維爾發現薑秦真的沒打算妥協，慌了神，“我是黑教皇！”

　　薑秦有些肆意妄為地笑道:“維爾，你現在首先是我的人，才是黑教皇。所以無論如何，我才是你的優先考慮對象。”

　　“您不能這樣的粗暴，我真的會淪陷，請饒了我吧，我最親愛的主人。”維爾的眼眸裡，霧氣慢慢升騰，她軟聲軟語的哀求道。

　　“維爾，我擁有你的一切，哪怕我的手段卑鄙，或者你對我始終思慮良多，這也不是你能拒絕我的理由。我是你的一切。”

　　維爾在相當輕柔的范圍內反抗著，她大概明白自己是弄巧成拙了，雙手緊緊攥緊了薑秦的衣角，說道:“您可不能相信我，我可是黑教皇，我們是敵人。千萬不要……”

　　“不，維爾，我永遠不會防備你。”

　　維爾聽完這句話渾身像是抽了魂一樣再也使不上力，她只能最後勉強說道:“嗚，好吧，希望您以後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