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恪意識模糊,眼前一片漆黑,他努力地睜開眼,卻看不見任何東西,只聽見主將在耳邊絮絮叨叨地說話,活像個中年婦女。
諸葛恪終於努力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就這麽讓我死了,那多沒意思。”
主將想了想,確實是這麽回事。多少年了,自己被困在這個密室裡,沒有和生人說過一句話。這次好不容易騙了諸葛恪過來,還沒怎麽出手,對方就毫無還手的能力,實在是太無聊了。
“怎麽辦?怎麽辦?你馬上就要死了!”主將比諸葛恪還著急。
“咦,有了!”主將一拍大腿,“我用替身木人技法,可以將你身上的傷勢轉移到木人上去。”
他話音剛落,諸葛恪隻覺得渾身一輕,除了稍微有一點累之外,疼痛感隨之而去。不遠處一名樸刀兵仿佛泄了氣的籃球,腦袋身子四處散落在地上。
“來吧,單挑。你看你這裡還有六七個木人,咱們兩個可以盡情地打一場。”諸葛恪說道。
羽毛箭的箭頭是鐵製的,此時反倒成了諸葛恪的武器,他禦起三隻箭“咻咻咻”從三個不同角度射向主將。主將舞劍揮開羽毛箭,諸葛恪已極速繞至他身後,此時暴起發難,短刀朝主將右臂劈下,一旦得手,將會失去不小的威脅。
主將背後長眼睛一樣,也不見轉身,右手執長劍由左腋刺向身後,長劍瞬間已到諸葛恪咽喉。諸葛恪禦器向右側急飛,險些被長劍刺穿脖子。還沒站穩腳,向右揮舞的長劍已到他身側。他像跨越欄杆一樣手部腰部一齊用力禦器,整個身子打橫又躲過一擊。主將舞劍的速度越來越快,諸葛恪毫無還手的余力,只能勉強躲閃。戰了七八個回合,終於一個不留神,被一劍削掉一條腿。
一陣劇痛過後,又有一名樸刀兵掛了,替身木人技法生效了。
“再來!”
諸葛恪這次貼身而戰,長劍不夠靈活,被主將棄掉不用,徒手和他對壘。主將個子高臂展長,諸葛恪依然沒法傷他分毫,十幾個回合後被主將徒手抓住,重重摔在了地上。
“再來!”
……
“再——來!”
每次替身木人技生效,諸葛恪都能與主將多戰十幾個回合,直到用掉最後一個木人,諸葛恪和空手的主將已經可以勉強打個平手。
主將略佔上風,抓住諸葛恪一個破綻一拳打退後者。“嘿嘿,過癮呐,打得筋骨真舒坦。”
“可惜木人已經用光了。”諸葛恪看著散落一地的木人說道。
主將點點頭:“也是時候結束你的性命了。”他俯身拾起地上的長劍,劍芒一閃架在了諸葛恪的脖子上。
諸葛恪早有準備,他向身後急飛,瞬間飛出十幾米距離,同時一個藍色的物件朝主將砸過來。沒等主將看清來物,那藍色的物件膨脹成籃球那麽大,周圍更大范圍布滿了紫色閃著光的雷電,“呲呲”的聲響在庭院中回蕩。
“雷行珠,破!”
諸葛恪自己也沒料到雷行珠的威力這麽大,一瞬間以雷行珠為中心,向四周發出一陣氣浪,整個院子裡的東西被氣浪吹得飛舞了起來,連他自己也被拍到了圍牆上。
諸葛恪最後只聽見主將絕望的嘶吼聲,隨後失去了意識。
……
塗奇志和郭曉初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庭院中央一個巨大的坑,四散著許多木頭碎片,還有很多血跡和碎骨,滿目瘡痍。他倆推測至少有二三十個人在這裡發生過戰鬥。
塗教頭環顧四周,沒有發現有人生還的跡象,轉頭看向郭曉初。後者眉頭緊皺,在庭院內探查著比翼刀的蹤跡。
她朝一個方向指了指,塗教頭直接飛了過去。
是比翼刀的短刀,埋在土裡露出個刀柄。
塗教頭召到手中,輕輕摸了摸刀身,轉頭對著郭曉初搖了搖頭。郭繼續探查,又向另一個方向指。
是比翼刀的匕首。依然沒有諸葛恪的蹤跡。
“你說,會不會……”郭曉初指著地上的一堆白骨,後怕地說道。
“再仔細找找吧!”
兩個人在庭院上空來回飛行,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尋找諸葛恪,哪怕是他的遺體。
過了半晌,就在郭曉初最後準備放棄的時候,她發現了什麽,落在地面上。塗教頭見狀也飛到他身旁落了下來。
塗教頭一把攔住了郭曉初,不讓她往前走,指了指地上。隨後他蹲下身,將地上的雜物掃開,從一堆木頭和碎骨中,扒出了諸葛恪的身體。他將手放在後者的脖子上,欣喜地摸到了脈搏。
“還活著,趕緊給他送到白大夫那去。”
塗教頭抱起諸葛恪就飛了出去。
諸葛恪昏迷了一整天,凌晨才悠悠轉醒。
一股很濃重的藥味飄進他的鼻子裡。
屋子裡很黑,什麽都看不清楚,他摸摸自己身上的被子,又摸摸床,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是躺在屋子裡。他爬起身, 光著腳跌跌撞撞在屋子裡走。
“哐當!”
不知道撞到什麽東西上,那東西倒了,發出了一聲巨響。
諸葛恪繼續向前,沒幾步摸到了牆壁,順著牆壁走,又是一面牆。轉角過去,他終於摸到了一扇門。
轉動把手。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道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很快,屋裡的等燈也被打開了。
諸葛恪緩了緩,終於能看清東西。
一個女人慵懶地問道:“想喝水麽,桌子上有。”
她坐在椅子上,揉揉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諸葛恪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又倒了一杯,咕咚咕咚,連喝了兩大杯。喝得太急,嗆到了直咳嗽。
“你慢點喝!”女人輕聲說道。
“咳咳,我這是在哪?”諸葛恪虛弱地問道。
“斬羅宗的醫務室。我是這裡的醫生,白晶晶。塗教頭給你送過來的,看了下沒什麽大事,就是有一點虛弱。你好好休息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白大夫一連串地說完,站起身走出去了。
諸葛恪覺得自己頭昏昏的,站著的時候腦袋直往地上栽。他踉蹌著走到床邊,直接趴了上去。
胸前傳來說話聲。
“唔唔,你壓著我了!”
諸葛恪以為自己神志不清,幻聽了。
緊接著,他感覺胸前有什麽東西蹭來蹭去,有點癢。
一個手機那麽大的木頭小人偶從諸葛恪身下爬了出來,就在他的頭旁邊,跟他的姿勢一樣,也趴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