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中,有一個人的身形諸葛恪看著眼熟,就是想不起來之前在哪見過。等那幾個人走後,諸葛恪才猛然回憶起來。
諸葛恪不等尤麗吃完,說自己要爭分奪秒訓練,先回去了。從飯堂急急忙忙跑出來,斬羅宗的隊伍還沒走遠,諸葛恪不動聲色地跟在了他們後面。
斬羅宗一行人都沉默不語地走著,氣氛很沉悶。他們沿著石板路一直走,過了三五個月亮門,來到一間比諸葛恪住的大幾倍的三層廂房前。院子也比他們的大好幾倍,放置著很多木人。每個人都默默地走到一旁,找個木人對練。每當有人走近木人,木人便自己動了,這些木人技法各不相同,有的是近戰,身形靈巧步履快捷。有的還能施術,五行術法一應俱全。大部分人都和一個木人對練,偶有一對二的,唐默獨戰四個木人。
唯獨孔馳依然站立不動。
王教頭背身站著,低沉地說道:“你懂的,老規矩,罰一百鞭。”
孔馳一聲不吭,走到一個特別的木人前。那個木人全身上下塗著紅漆,頭部畫著一張像鯊魚一樣的嘴,模樣頗有震懾力。它雙手各執一條荊棘做的鞭子,鞭子上都是倒鉤倒刺。等孔馳走近,木人招呼不打劈頭就是一鞭。孔馳側身躲過,鞭子險些打在臉上,倒刺刮到了他的衣服,在他的胸前劃出幾道口子。
他嘴裡大聲喊道:“一!”
木人手上不停,攔腰橫掃又是一鞭,孔馳速度不慢,蹲身躲了過去。
“二!”
諸葛恪飛到房簷上偷看,為這下沒打中直拍大腿。
木人攻勢凌厲,越打越快,孔馳數到第三十幾鞭的時候,一個沒躲過,後背重重挨了一下,背上被鞭子劃了一道血印。
諸葛恪暗爽,想起來自己偷偷跟過來不是看他挨打的,眼睛在院子裡巡視。一個魁梧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此時四個木人已經佔了上風,一隻木人放出一條水行蛇,水蛇飛竄沿著唐默的腿爬到了他的脖子上,用蛇身在他脖子纏了幾圈。他雙手去撕扯,水蛇卻越纏越緊。另一個木人手上凝著鐵塊,兩條手臂比大象腿還粗,一下接一下打在唐默前胸,發出“啪啪”的響聲,看著都疼。
站在他身側的一個木行木人,身上長出很多細長的藤蔓,藤蔓一直延伸到唐默四肢,將他的頭和手腳像繭一樣包裹在藤蔓中。
最後一個木人在唐默身子周圍加了一道土牢,土牢像籠子一樣把他關了個嚴實,使得他再也沒有還手的余地。
諸葛恪本以為唐默這下必敗無疑,怎料唐默的身子逐漸膨脹,撐破了前面幾道枷鎖,最後連土牢都打碎了。他身子膨脹到之前幾倍之大,看著像個土巨人,用兩隻手臂左右揮舞。木人靈巧,都跳起來躲開了。他的兩條手臂在關節處脫裂開,朝著兩個木人落地的位置飛過去,將兩個木人壓在地上。緊接著他用兩條腿去踢木人,膝關節處也脫裂開,將兩個木人頂飛到庭院圍牆上,圍牆被衝擊力砸出兩個大口子。
諸葛恪心裡感歎:“這要是自己對上他,全是的骨頭怕是都要砸碎了。”
他眼角余光掃到一個人,那個人身材瘦弱,稍微有點駝背,正驅使著兩隻火獸與木人酣戰。
這個人諸葛恪沒記錯的話,就是那天晚上劫走中山裝的鬥笠男之一。那天雖然沒看清長相,但這個體態身形,諸葛恪絕對忘不了。
“你在這裡幹什麽呢?”諸葛恪耳邊突然有人說話,
給他嚇得一個激靈,險些從房簷上掉下去。 諸葛恪轉頭看著說話的人,是個小童,穿著一身運動裝,帶著一頂黃色的漁夫帽,模樣挺可愛的。
“你怎麽上來的?”諸葛恪好奇地問道。
小童不答,學著他說話:“你又是怎麽上來的?”
目的已經達到了,諸葛恪想趕在被發現之前離開這裡,對小童說道:“今天的事,千萬別和別人說!”說罷準備飛身下去,被小童拉住了。
“他們都看不見我,只有你跟我說話,你能不能別走。”小童拉著諸葛恪的衣袖,可憐兮兮地求道。
“什麽意思?”諸葛恪一時間沒明白。
“我,我覺得我好像已經死了。”小童歪著腦袋想了想回答道。
諸葛恪仔細看了看小童,又用兩手去捏小童的臉,臉被他捏成了一個很好笑的形狀。
“哈哈,你這不是活得挺好的麽。”諸葛恪笑道。他覺得這個小童在和他開玩笑。
小童推掉他的手,解釋道:“不信你帶我去見別的人,他們肯定看不見我!好幾個月了,一個跟我說話的都沒有!”
諸葛恪還是不太信,摸了摸小童的頭,飛身下了屋簷。
諸葛恪這時候意識到,自己剛才只顧著跟蹤唐默他們,忘記了回去的路。他一轉身,看見小童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飛了下來,就站在他身後。
“你幹嘛還跟著我?快回去吧,你家長該著急了。”諸葛恪俯下身子說道。
小童沒聽到一樣:“你迷路了吧?這裡的路我熟,你想去哪我帶你去!”
諸葛恪心想,既然路都熟悉,那他自己回去應該不難,倒是可以先帶自己回廂房。
“塗教頭的房間你知道怎麽走嗎?”
小童搖搖頭,看來他並不知道哪個是塗教頭。
“就一個比我高一點,絡腮胡子的男人,沒事總喜歡背著手,老愛喝茶。”諸葛恪對塗教頭的印象就是這樣。
“噢,我知道了。他以前總喜歡拿胡子扎我臉!特煩人。”小童說著摸摸自己的臉,嫌棄地說道。
諸葛恪心想,這小孩應該和塗教頭認識,沒準是宗門裡誰家的親戚。等見到了塗教頭,就把小孩交給他好了。
小童一蹦一跳地在宅院裡找路,走著走著,不知道過了多少個月亮門,路越來越偏,廂房越來越少,院子裡都是一些花圃、雜草和假山,諸葛恪覺得不太對勁,便停住不走了。
“你到底認不認路啊?”諸葛恪喊住小童道。
小童頭也不回說道“這是條近路,前面穿過月亮門就是啦!”
諸葛恪想著,既然都走這麽遠了,再過一個門,如果還不是,自己再飛回去就是了。便跟著他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