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翠萍和楊雪舞二人也沒細找周景先,帶著那株葵花回到家了白府,白去英見到葵花便問:“這葵花是在清水寺找到的?”
“是的,爹,這葵花在那寺裡栽種著,好生顯眼。楊師傅說這可能是江湖中葵花派的聯絡工具。”
“我知道了。”白去英憂心忡忡地說道,“難道說莫嶺雲又重現江湖了?”
“老爺,本來不該我插嘴,此次上山三小姐差點被那些山賊劫了去,多虧一小和尚和太平山寨主佟伯達相助。據那小和尚說清水寺滅寺當天並不見這株葵花,我擔心其中肯定有暗中勢力在幕後觀察,只怕對三小姐,對白府不利。”
“這件事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是牟陽縣令呂禕庭做的,說白了皇上派我來這裡就是尋找呂禕庭作亂的證據。那呂家丈人在京城做高官,連皇上也不敢和他撕破臉。”
“……”
“至於你說的對白府不利,不太可能,就算葵花派和呂禕庭勾結,也晾他們也不敢傷害我們京城大戶。那莫嶺雲不也是以行俠仗義為名嗎?這滅寺之舉,斷不可能是他們所為,一定是有人誣陷!”
“老爺說的是。”
“對了,你們說的那個小和尚是什麽人?”
“回老爺,據那個小和尚說,他是清水寺裡的大師兄,滅寺後只有他活命。”
“他叫什麽?”
“周……周什麽來著?”
“周景先。”三小姐插話道,“對了爹地,京城郭家二少爺郭青連也死了。”
“呵呵,郭家二少爺也是命該如此,當初我們兩家在京城爭寵時,那二少爺跟我一樣也是不喜此事,無奈之下出家去清水寺做了和尚。”
“爹地,你說郭家會對他們二少爺的死做出什麽行動嗎?”
“據我所知不太可能。首先現在郭家老一輩的人都已經謝幕了,掌權的是三少爺郭紅蔭。郭家大公子夭折,二公子出家,那三公子巴不得二公子早死呢。”
“……”
“你們所說的那小和尚周景先是什麽樣的人?為何不帶他一起回來?”
“老爺,小人感覺那人不太靠譜,滿嘴跑火車油嘴滑舌的,不過好在他的指引下才能盡快找到了三小姐。”
“才不是他呢,多虧那佟寨主出手相救,一巴掌呼死了那黑山賊,不然,我就要被他們搶到黑風寨去了。”
“好好好,我們回到正題。葵花派元老莫嶺雲當年率領徒眾在血午嶺大戰官兵,從此在中原銷聲匿跡,沒有人見過他,不知他的死活。據江湖傳言,莫嶺雲隱居在一深山古寺。這葵花出現在清水寺,雖說不能完全斷定不是莫嶺雲所為,但血午嶺一戰葵花派損失慘重,很難說不會改變莫嶺雲的心智。”
“可那小和尚說清水寺只剩他一人了,要麽就是莫嶺雲戰死,要麽就是莫嶺雲根本不在清水寺裡。”
“不,還有一種可能。”白翠萍神色嚴肅地說道。
“萍兒,說說看。”
“那莫嶺雲就在清水寺中,那小和尚在撒謊!”
“何以見得?”
“雪舞師傅,那小和尚雖然花言巧語得很,卻透露著一絲靈氣,就是那種善於隱藏自己的靈氣,而在我們說起葵花的時候,說起莫嶺雲的時候,那小和尚才不見的,我大膽猜測,要想弄清來龍去脈,我們還得從那小和尚入手。”
“三小姐說的對,那小和尚起初一直和我們在一起,現在想一想,確實是在我們說起葵花派的時候那小和尚才消失的。
很可能是當時我們說的話裡讓他感覺到了危險,才悄悄地逃走了。” “他認識莫嶺雲?”
“難說,到現在清水寺所有的線索就剩下小和尚和這葵花了。”
“雪舞,你接下來一段時間就不要教習棍棒了,專心找到那小和尚,搞清楚他和沒和莫嶺雲在一起。”
“是,老爺。”
“雪舞啊,以後你不用這麽客氣,你是知道的,府上上上下下都知道萍兒鍾意你,我知道你在乎主仆身份,從今天開始,我收你做義子,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如何?”
即使楊雪舞再木訥,內心也會被這一番話融化,“老爺,白家對我恩重如山,雪舞一定效犬馬之勞!”
“你看看,還這麽見外,以後不許叫老爺,知道了嗎!”白去英嚴肅地說。
“是……是,義父。”
白翠萍在旁聽得也是小鹿亂撞,羞紅了臉。
周景先師徒二人在清河府日子清苦但也有吃有住,那日周景先從清水寺回來後說出了白家上山查證的事,智雲主持沒有跟周景先說起莫嶺雲的事,也沒有說自己姓楊還是姓莫的事,只是囑咐周景先做事低調。其實周景先心裡早已猜出個一二:軒轅重兒說的對師父不姓楊,姓莫,而且就是莫嶺雲。不僅是軒轅重兒等人知道,那日來搜寺的領頭人也知道。
周景先雖然對清水寺的感情不深,但日日跟著師父整日在清河府寄人籬下低調過日子,奈不住寂寞的周景先決定去弄清真相,首先是弄清智雲主持的身份。他先前的猜測沒有證據支撐,讓他很難相信自己最尊敬的師父真的是那江湖中的一派之長。
周景先能找的只有白家和淑偃,那日的領頭人是滅寺凶手,白家也不能找,不然會暴露師父的身份,即使師父真的是葵花派的,他也願意相信師父是替天行道。
周景先只能去牟陽縣找薑淑偃,當初的李府已經被新晉官員佔據,薑淑偃一行當然不會回到牟陽縣,縣城大門還張貼著緝拿李家余孽的告示。轉了一天又累又餓的周景先在飯館裡大吃一頓正欲趕回清河的時候,路上突然被三個蒙面人攔住。
那三人持劍上來便刺,周景先慌張地用輕功躲過,畢竟雙拳難敵四手,沒幾招便被逼到了角落裡。“好漢們,小僧想死個明白!”
“好!”三人一齊摘下面罩,原來是薑淑偃和那奴兒、劍萍三人。
“我薑淑偃、奴兒、劉劍萍三人於九月初四晚取仇人狗命。”
“淑偃,我是景先,周景先,那晚背你去清水寺求救的周景先啊!”
奴兒和劉劍萍詫異地看了薑淑偃一眼,薑淑偃趕忙辯解:“周景先你個奸詐的小人,引來你師父殺了我家夫人,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替夫人報仇!”
周景先鬼腦子一動,馬上進入編劇模式,眼淚汪汪地哭訴道:“淑偃,你誤會了,那日智雲主持出了寺後在山路上碰到了伏兵,已中箭身亡了。那時我不知師父已死,見到了軒轅夫人的屍體後還以為是師父所為。正巧清水寺那邊打了起來我便飛奔回去救寺了。不信你可以問你的兩位姐妹。”
奴兒和李劍萍二人也心虛,因為那時眼見著一大堆官兵湧上山,自己的夫人又身負重傷奄奄一息,帶著夫人走實在拖累,在夫人意識不清時悄悄溜走藏起來了。在感覺夫人可能已死時便裝模作樣地回來尋那去清水寺求救的薑淑偃,他們也不知道。
“奴兒,你說,夫人是怎麽死的?”薑淑偃問道。
“偃姐,我和劍萍親眼看見是那老和尚殺死的。是不是,劍萍?”
“是……是的。”劍萍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那為何夫人死的時候你們不在身邊?”
“我和劍萍去追那老和尚了,那老和尚輕功了得沒有追上,回頭就看到偃姐你背著夫人的屍體趕來。”
周景先猶豫了一下,逼問道:“胡說,當時我楊師父在路上和官兵打鬥,怎麽可能還會來殺你家夫人?”
奴兒冷笑一聲:“周景先,還你家楊師父呢,你家師父姓莫!看來你們清水寺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底細呀,實話告訴你們吧,你們的智雲主持,就是那中原葵花派的創始人、朝廷的大號通緝犯莫嶺雲!”
其實這些也都在周景先預料之中, 但聽到別人親口說出,心中還是震驚不已。
“你連你師父的底細都不知道,怎麽會知道你師父不會殺死我家夫人?”
“呵,姐姐,那你說我家師父是如何殺死你家夫人的?”
在場的四人都不知道夫人到底是怎麽死的,只要周景先能找出接下來話中的破綻,奴兒的“謊言”便能不攻自破。
“你師父便是用葵花派的獨門絕技尋龍抽筋殺死我家夫人,我家夫人活活痛死!只可惜我和劍萍武功不到家不能……”
“哈哈,笑話,我師父當天身負重傷,如何能使出多年不曾練習的江湖絕技?再說你家夫人當時藏在林中深處,又有官兵搜山圍寺,如何能準確找到你家夫人的位置?不信你們問淑偃姐姐。”
薑淑偃也動搖了,聽周景先這麽一說,智雲師父作案的嫌疑一下子少了大半,不過在兩位姐妹面前她也不能顯得胳膊肘往外拐,“莫嶺雲當天確實身負重傷,但當天晚上便已明顯好轉,我還沒有說出夫人的位置時便用輕功出寺那時夜色已深,找到夫人的位置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對啊,”周景先添油加醋道“再說我師父和那些官兵就是腳前腳後,他剛一出寺官兵們就來了,短短的時間不可能找到夫人。”
二人都是賣力的演技派,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地。
“就算如此,也不能洗脫莫嶺雲的嫌疑,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一人,看招!”說完便向周景先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