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疾馳趕往牟陽,白去英先行一步回到白府,通知家人火速收拾細軟,先去太平山暫避。這個決定是幾人在路上商定的,眼下皇上遇難,郭家扶持新的小皇帝登基,是絕對放不過白家和五毒教的,太平山距離牟陽相對其他可能落腳的地點更近,而且自佟伯達走後,新任寨主姬有地之所以能當上首領,很大程度上是依靠莫嶺雲幾人,再說這姬有地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俠盜,愛惜英雄。
白去英回了白府,其余五人先行上了太平山,只是莫嶺雲送著幾人到了太平山後卻不願暫居,哪怕周景先質疑師父不是要教習自己武功,那莫嶺雲也是不為所動,執意要走。幾人攔不住,但周景先讓師父必須告訴自己去哪裡,否則自己將會緊跟著他。上次佟伯達、呂禕庭二人被押送京城時莫嶺雲也是一走了之,再見時也是機緣巧合,如若再分別,這江湖之大,更何況幾人被朝廷通緝,漫山遍野貼滿了幾人的頭像,如何再能見面?
莫嶺雲無奈,隻得以實相告,原來他要去衡山,衡山距牟陽與太平山距牟陽差不多遠,但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周景先問師傅去那裡做什麽,莫嶺雲也不答,周景先也不逼問,至少知道了師父要去哪裡,再想見面也不只憑運氣了。
姬有地見五人投太平山,熱情周到地招待了眾人,尤其是白去英帶著白家上下一千多口人來時,更是喜出望外,當晚便舉行了盛大的晚宴為眾人接風。
宴席上,姬有地居主,白去英等人依次居次席,其余山寨小頭領居末席,看得出來這太平山姬有地也是一家獨大。
眾人用餐時邊喝酒邊聊天,一是打聽京城傳來的消息,而是旁敲側擊白家眾人此來相投的目的。
“姬寨主,今日京城可有什麽大新聞傳出?”白去英問道。
姬有地此時正啃著大塊牛肉,一聽白去英問自己話,便急忙放下好像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的樣子。
“白老爺還不知道呢?……”
“姬幫主不用客氣,叫閣下去英就好。”
“好說,好說……這京城闖入一夥大俠,在紫禁城裡是左劈右砍呐,三千帶甲禦林軍愣是攔不住這七人,這七人在萬軍叢中取了那狗皇帝的人頭,好不威風!”
“這紫禁城守衛森嚴,皇庭更是重兵把守,那七人是如何得手的呢?”
“按理說你白……去英賢弟也是京城人士,豪門望族。那郭藍荊,賢弟難道不知道嗎?此人早有反叛之心,毫不顧忌地在江湖上招攬肯為自己賣命的俠士豪傑,我姬有地雖然就是一小偷,但我最恨的就是這種亂臣賊子。我懷疑這七人的故事就是郭家編的來糊弄世人,皇上就是被郭家弄死的!”
白去英疑惑,姬有地不知自己被通緝?還是不知自己被通緝的原因?對旁邊的周景先小聲言語:“景先,明天去牟陽拿一張通緝令來。”
“是。”
白去英又問道:“姬寨主可知白府為何投貴處?”皇庭鬧翻天,又值白府被通緝,很難不讓人把兩件事聯想起來。
姬有地沉默良久說道:“去英賢弟,若姬某沒有猜錯的話,今日皇庭之事,怕是和白家脫不了關系吧?”
白去英回答道:“沒錯,昨日皇庭之上,白家、郭家,還有禦林軍,五毒教都看見了。”
“看見什麽?”
“郭藍荊親手殺了皇上,還要對白家和五毒教趕盡殺絕,那禦林軍也降了郭藍荊。”
“郭藍荊要做皇帝?”
“非也,
郭家想讓皇太子做皇帝。” “荒唐,自古帝王大業便是子承父業家天下,輪得到他郭家插手?”
“姬寨主有所不知,當今皇太子年幼,如何撐得起這江山社稷,還不是那郭家做主,他郭家挾天子令諸侯,又行那曹操之徑!”
“奇怪的是,昨天張貼的皇榜上可沒有說明白家是因為皇庭之事被通緝,而是說白家老二老三經商賄賂朝廷官員。”
白去英想著,二弟三弟自從白嚴煮當街殺了呂禕銘後便辭官從商去了,白家朝廷裡已經沒人了,但經商靠著至少積攢的人脈做的還是不錯的。
“那皇榜上有沒有說皇上之事?”
“沒有。”
“看來郭家是想直接舉行登基大禮後再昭告天下了。”
“去英賢弟,那紫禁城守衛森嚴,你們幾人是如何脫逃的呢?”
眾人齊看向周景先,“多虧了這位小兄弟,打開了那厚重的殿門。”白去英指著周景先說道。
“哦?據我所知,那皇庭大門是用東夷一種特產金屬製成,堅硬無比。不瞞大家說我們這一行的人,比較出名的都去過禁城裡,寶貝也拿了不少,唯獨那皇帝老兒辦公的皇庭沒去過,那大門可真是不好打開。”說完,姬有地看向了周景先。
“啊,嘿嘿,碰巧而已,你們不知道,當時禦林軍和郭家甲士打的熱火朝天的,那殿門不知挨了多少下,我剛一過去時,那殿門就有了個大洞,再看幾下洞便擴大開來,最後撐裂了,那碎塊砸的我的頭到現在還有點疼。”周景先不想太多人知道他有刀槍不入之身,因為他現在缺乏進攻手段,若是被眾人起哄當眾露兩手,豈不尷尬得很?
宴席結束,第二天周景先便從牟陽縣撕了張皇榜返回,路上經過白府時發現已被貼了封條,兩個守衛守在門口。白去英看著皇榜,只見上面寫著通緝白家三個兄弟及家裡人,卻全然不提皇庭之事。
沒過幾天,朝廷便昭告天下,先皇因身體原因在紫禁城療養,新皇登基。白家老二老三全家也及時從京城逃走,追隨白去英上了太平山。奇怪的是,老二和老三全家來時姬有地便顯得沒有那麽熱情,畢竟幾人也無交集,但還是給安排了住處,現在太平山已經一躍而成清水寺附近最大的山頭。一日吃過晚飯,白家眾人坐在一起聊天,提起京城之事,白家老二白飛蓬問起大哥:“大哥,那日你們可知一胖子在皇城裡被抓?”
白翠萍這幾日一直對拋下胖子幾人獨自逃走耿耿於懷,邊急問道:“二叔,那胖子如何了?”
“你們知道他?他已經被判斬監候,下月初五,當街問斬。”
白去英疑惑道:“郭家不想讓天下知道皇庭之變之事,卻判了一個庶民斬監候?他們完全可以偷摸摸地除掉那位胖兄弟。”
周景先不以為然地說道:“那胖子不是什麽好東西,上次還是我在五毒教救出的他,還騙我說苗一刀不在五毒,讓我失了防備之心,還好我刀槍不......運氣好,勉強從五毒逃了出來。”
“你還好意思說呢景先,你既然答應帶人家逃回漢地,怎讓他一人呆在那魚龍混雜的隴和茶館裡?”白翠萍問道。
“這事你們怎麽知道的?對了,說起這胖子,你們是怎麽認識他的?又是如何來京城指認苗一刀的呢?”
“那日你跟隨郭藍荊南去,我回家報信再回來時尋你不見,便和莫大師商量,得出你可能去了五毒教,我倆便一路向南找你去了。到了那隴和茶館打聽你的下落時,正好那胖兄弟在那裡喝茶,他一聽可能是你,便告訴我倆你在找苗一刀的下落,莫大師便猜出了個大概:郭藍荊和苗一刀勾結。隨後我倆趕緊帶那兄弟趕往京城。”
“那白公子又是怎麽和你們在一起的呢?”
“父親走後,我心中預感不祥,便一路跟隨,途中遇見了三姐和莫大師,莫大師建議讓父親先去京城和那二人對峙,等時機到時再出面,總比幾人一齊出面更有主動權。”
“原來是這樣。那胖子看來也是自己人呐。”
白去英問道:“怎麽,難道你們還想劫法場不成?”
白嚴煮看了眼父親,淡淡地說:“那又如何?”
周景先正有此意,幫腔道:“這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朝廷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在京城之外搜捕白家人,這時候我們去京城,誰能想得到呢?”
“不行,就算劫法場成功,那錦衣衛和禦林軍也不是吃乾飯的,定會一路尾隨你們,如果發現你們來了這裡,郭家是不會放過太平山的。”白去英說道,“眼下我們雖說是暫居太平山,但做事情也要考慮太平山以及姬寨主的意見。”
姬有地聽後,當機立斷表示:“我姬有地能坐上這太平山寨主,和白家是分不開的。鄙人就是一小偷,不過行的都是劫富濟貧替天行道之事,劫法場之事我不僅同意,還要支援你們一千嘍囉,放開了乾!”
“多謝姬教主美意,只是這劫法場之事,人越少越好,不如姬寨主將這一千嘍囉分別派於中途,身著和劫場之人一樣的衣服,干擾錦衣衛追查!”
“好!”姬有地痛快地答應道。
白去英也不是見利忘義之輩,他也想救出那胖兄弟,只是礙於姬寨主這山中首領的面子不好答應,現在姬有地同意,便也痛快地迎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