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先自幼生活在寺院,吃齋念佛是他生活的全部,俠義精神隻存在於書本中,即使那最信任的智雲主持,在清水寺存亡關頭也選擇了自保。而佟伯達在自己的朋友李益謙全家被朝廷處死後,非但沒有對朝廷官員亂殺一氣,還處於江湖道義挺身相助,著實令人敬佩。
白翠萍看著楊雪舞身邊的小和尚問道:“師傅,這個小和尚是?”
“奧,這位是……”
“貧僧乃清水寺大師兄空……空須,路過此地見這位兄弟和歹人搏鬥,便出手相助,將他們一一打倒。聽說小姐你被擄去太平山,為師本著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則特來相救。”周景先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白翠萍被眼前這個不著調的小和尚弄得噗嗤一笑,楊雪舞也尷尬地撓了撓頭,“你剛剛不還是說……”
“貧僧一貫低調。”
“嗯?不對吧,清水寺的大師兄我記得是那空見師傅?也就是京城郭家的二少爺郭青連。”
周景先弄得啞口無言,既是謊言被拆穿的尷尬,也是震驚於空見大師兄的身份竟如此顯赫。
“阿彌陀佛,空見師兄已於前幾日與師弟們一齊遇害,哎!”
“那清水寺還有多少僧眾活著?”
周景先猶豫著要不要說實話,但為了智雲主持的安危,他是選擇了隱瞞。
“哎!沒想到堂堂百年大寺,竟遭此橫禍。小和尚……不,不,空須師兄,你可知道何人毀的清水寺?”
“是那牟陽縣原縣令呂禕庭,帶著官兵來的。”
“你可曾親眼見到?”
“是的,多虧我武功高強,衝破他們的重重包圍才勉強殺出一條血路。”
“這就怪了,那呂禕庭即使仗著他老丈人在京做官,也不敢在這佛家之地造次吧?”白翠萍疑惑地說道,“你可有證據?”
周景先心想,當初打起來的時候師兄和方丈們都遇害了,在現場的就剩我和淑偃二人,還有那些官兵們。官兵們肯定不會承認,淑偃夫人死於智雲主持之手斷然也不會出面作證,能作在場證明的只剩下自己一人了啊。
白翠萍見周景先不語,也不為難,說道:“咱們先去寺裡吧。”
周景先一路上都在回想,除了自己還有誰能作證呢?死人總不會,淑偃可能會,但幾率不大。還有誰呢?
二人見周景先一路憂心忡忡,便好言安慰道:“空須師兄,這證據需人證兩人或人證物證各一,我們到了清水寺後找一找能證明對面身份的遺留物,也可以破案。”
周景先苦笑一聲,現在才找物證,就算是那官兵騎的馬的排泄物,也早被雨水衝乾淨了。
三人來到寺裡便分開行動,各自尋找證物,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有價值的證據,正欲離開時,白翠萍忽然間發現寺前空地處長著一株葵花,“空須師傅,清水寺種不種葵花?”
“葵花?桔梗目、菊科、向日葵屬的植物,喜光照,生長在開闊、乾燥、地勢低平的地區。這深山老寺的從來沒見過。”周景先賣弄著書上讀來的知識。
“額,那可怪了,這葵花你先前可見過?”
周景先這才走進,看了看說道:“也是啊,以前從沒見過,而且只有這一棵,太扎眼了。”
說完便將它連根拔起準備扔的時候,白翠萍趕忙製止:“你幹什麽?”
周景先笑著回答:“哈哈小妹妹,有一個科學知識叫植物入侵,這葵花對於清水寺這些本土植物來說就屬於外來物種,
為了生態……” “你可別白話了,這葵花喜陽光,是如何能在這深山老林遮天蔽日的環境下生長的呢?你剛剛說以前沒見過,那很可能就是最近幾天被人特意栽種在這裡的。”
“嗯,有道理。”周景先摸著光禿禿的下巴緩解著尷尬。
“雪舞師傅,這葵花倒是在我們京城隨處可見哈。”
“是的三小姐,京城人好吃葵花,附近的農戶也喜歡種葵花來賣錢。據小人得知,江湖中的葵花派便起源於我們那裡。”
“葵花派?”周景先疑惑地問道,這葵花派書裡可沒寫過。
“是的,葵花派是一種武學門派,精通人體穴位,通過點穴來壓製敵人,武功能夠定身、斷筋、催眠,也有治療的功效。 ”
“雪舞師傅,你懂的可真多!”
“多謝三小姐誇獎。”
周景先看著眼前二人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還有,那葵花也是葵花派中聯絡工具,江湖傳言有葵花出現的地方便有葵花派之人。”
“那你們京城豈不是到處是葵花派的人?”周景先打斷道。
二人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那這件事會不會有葵花派參與?”
“那葵花派創始人莫嶺雲也是個奇才,原先就是一賣燒餅的,後來因義殺了官府的人無奈跑到山上創立了葵花派,平日裡隻劫富濟貧,吸引了很多江湖義士入山拜會,小人感覺他們不會和佛門結仇。況且葵花派多出沒於中原和漢中平坦地帶,以小人看來,便是有葵花派參與也是個別徒眾,亦或是,嫁禍於葵花派。”
“嗯,是有這種可能,不管如何,先把這株葵花帶回去讓爹做判斷吧!”
“是,小姐。”
“哎呀雪舞師傅,以後不要這麽客氣嘛,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後,就叫我小萍吧!”
雪舞拱了拱手,並沒有說話。
“小和……空須師兄,我們走吧……空須師兄?”
二人這才發現光顧得說話周景先不見了。
其實剛剛周景先剛剛聽得楊雪舞說出莫嶺雲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明白了,自己在這個世上最尊敬的人原先居然是佔山為王的土匪,他現在隻想遠離俗世間獨自清醒清醒,一個是不敢相信,一個是躲開白翠萍楊雪舞二人,以免調查出智雲主持,不,葵花派創始人莫嶺雲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