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入體,銀蝠的身體頓時僵在了那裡,無數道血光刹那間從銀蝠的身體中爆發出來,交織纏繞,將銀蝠層層包裹,化作了一層甲殼。
看到這一幕,衛子安的心中才算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氣。
之前血液尚未打入銀蝠體內之時,衛子安便一直在擔心,萬一那魔道修士的做法和那玉簡之中記載的不一樣,到時候面對一個沒有禁製束縛的妖獸,衛子安沒有必然勝利的把握,所以衛子安一直在賭,賭得便是自己的猜測沒有錯誤。
幸運的是,衛子安賭贏了,此時,血液入體,最後一道血脈禁止在銀蝠的體內化開,衛子安便是立刻感覺到了自己和銀蝠之間的聯系,同時也感覺到了銀蝠體內那飛速增長的力量。
此前,由於沒有打入最後一道血脈禁製,那被銀蝠融合的始祖之血反而成為了它的束縛,那烙印在血液中的禁製隨著銀蝠進行的血脈融合自然而然的便落在了它的身上,使得其實力大大降低,不能完全發揮築基期妖獸的實力,這也正是衛子安敢前來虛無洞的原因。
如果是一隻沒有任何禁製束縛的築基妖獸,衛子安此行絕對不會如此順利。
隨著衛子安的思緒紛飛,那空中的血蝠終於有了動靜,只聽見一陣“哢哢”的聲音傳來,那空中包裹著銀蝠的甲殼開始出現了一道道裂痕,並且在迅速的擴展。
緊接著,只見山洞之中的靈氣以銀蝠為中心開始瘋狂的收縮起來,形成了一個靈氣漩渦,全部湧進了那層甲殼之內。
看著那靈氣漩渦中心的銀蝠蛋,衛子安雙眼微眯,手中觸發銀蝠體內禁製的印訣結起,預防著銀蝠接下來有可能的反撲。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銀蝠蛋之上已經是遍布裂痕,周圍的靈氣漩渦也在緩緩消散,下一瞬,隻聞得“哢嚓”一聲,一道銀色的流光便是飛速的向著衛子安襲來
而在那銀色流光的四周,無數道血線瘋狂旋轉,配合著銀色流光的速度,竟是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龍卷,卷起了地上的潭水,破碎了洞頂的山石,這一式,相比於之前血蝠的攻擊,其威力強了何止一倍。
單看那席卷整個洞穴的巨大波動,便不是任何練氣期修士能達到的,如果是之前的衛子安,面對著這樣的一擊,怕是很難接下,即便是接下,恐怕也要手段盡出。
不過,此時的衛子安面對著這樣的一擊不僅沒有任何的慌亂,反而是微微點了點頭,仿佛在肯定血蝠這一擊的威力。
這一切說來話長,其實不過是發生在刹那之間,當那威力巨大的龍卷距離衛子安不足三丈之時,衛子安動了,只見其手腕翻飛間,結出印訣,瞬間便是打了出去。
金色的印訣徑直的轟在銀蝠的身上,下一瞬,便見那龍卷陡然停了下來,伴隨著銀蝠一聲淒厲的叫聲,漫天血線回卷,其身形瘋狂的撞向了頭頂的石壁,毫無保留散發的築基期威能直接便是將頭頂的石壁轟出了一個大洞,而銀蝠瘋狂的身影則是沒入了石壁之中。
看到這一幕,衛子安微微皺眉,手中的印訣再變,第二道印訣打出,緊接著,一道遠比之前更為淒厲的叫聲傳出,銀蝠的身影從那大洞之中出現,直直的墜向了水潭之中,那小巧的銀翼無力的扇動著,卻根本無法飛起,仿佛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水潭之中,銀蝠緩緩抬起頭,猩紅的雙瞳之中充滿著怨恨和不甘,以及對於衛子安的畏懼。
對於銀蝠清晰表露的種種情緒,
衛子安的神色卻始終沒有什麽變化,只是冷冷的和銀蝠對視著,許久之後,等到銀蝠的雙瞳之中顯現出一抹屈服的神色,衛子安終於開口了。 “我知道你的智慧不比人類低,而且還通曉人語,所以有些事我要和你說一說,這一次將禁製打入你的體內,為迫不得已之法,我有一事需要你的幫助,完成此事後,我自會解去你的禁製,此後如何,由你自己選擇。”
一番話說完,銀蝠先是愣了一愣,而後身上的不甘和反抗之意終於是減弱了少許。
看到這種情況,衛子安微微點了點頭,淡淡的說了一聲跟上之後,身形便是飛快的向著虛無洞外奔去,有了銀蝠的跟隨,衛子安終於不用再收斂氣息了,修為全力運轉,在這虛無洞之中留下了一道道殘影。
此時,距離劉家抓走薑瑜和薑舒已經過了數個時辰,一想到她們兩人在劉家不知道會受到什麽非人的這抹,衛子安便是心急如焚,恨不得馬上趕回石山坊市,去救她們姐妹倆。
夕陽西下,石山坊市之中,一道穿著黑袍帶著鬥笠的身影在人群中疾行而過,如果有人注意的話,便會發現其身後還跟著一道銀色的光芒。
黑袍人正是衛子安,雖然這身裝束顯得略微怪異,但是一心想要救出薑瑜和薑舒的衛子安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兩名修士的議論聲傳入了衛子安的耳中,使得衛子安的身形微微一頓。
“喂,你聽說了嗎?劉家——”
“你是說那名女孩?”
“是啊,今天上午,不知道為什麽,劉家便是將劉府四周封鎖了起來,之後,大家便看見那個女孩被劉府給吊在了大門之前。”
“確實,而且我聽說今天早上劉府曾大肆出動,從坊市之中抓走了兩人,據說是兩名少女,之前我還一直一位是謠傳,現在看來十之八九有這事。”
“說來那女孩也是可憐,不知道怎麽得罪了劉家,竟然受到劉家如此非人的折磨,每半個時辰一劍,劍劍都是透胸而過,簡直是慘無人道,就算是魔道修士也不過如此了,那女孩不知道現在是不是還活著。”
“我看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今天下午我去看的時候,那女孩身上已經穿了四劍,劍劍穿胸啊,就算是修士也經不住這樣的折磨啊,太淒慘了,而且,那劉家也一直沒有停手,現在,就算是不死恐怕也只剩一口氣了。”
一句句議論,如刀如劍,刻在衛子安的心頭,腦海中浮現出那種血淋淋的場景,衛子安隻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心頭宛如刀割一般的疼痛,雙眼中迅速被濃鬱的血色所填滿,身上的殺意一瞬間湧出,寒冷了整個街道。
衛子安抬起頭,猩紅如血蝠一般的雙瞳望向遠方的劉府,宛如從地獄歸來,幽冷而又充滿殺意的詞語從衛子安的口中擠出,“劉家——!!”
劉府,位於石山坊市的深處,一處清冷的街道之上,緊靠著一座低矮的小山丘。
黑色的布滿禁製的石牆,從門外清晰可見的靈器級別的青銅大鼎,無時無刻不在向外人訴說著劉家的底蘊,而作為坊市之中唯一的紅色實木大門則是彰顯了劉家的高調。
今天,這條原本清冷的街道因為劉家的所作所為變得熱鬧了起來,只見在劉府大門之前,一名妙齡少女被禁製鎖鏈高高的束縛在大門上空。
一柄柄大小不一的長劍插在少女的胸口,細細一數,足足有八柄,一柄柄皆是穿胸而過,一刀兩洞,手段殘忍的令人發指。
那被高高束起少女此時仿佛早已沒有了氣息,一動不動的吊在那裡,身上潔白的裙裝早已被鮮血浸染,紅的讓人不忍直視,鮮血順著少女潔白的肌膚滑落,一滴滴落在地上,將地上的青石染紅,一點點蔓延開來。
劉府廣場之上,擺著一個石椅,一名中年人漫不盡心的飲著手中的茶水,瞳孔深處透露出一種令人心寒的殘忍,而在他的身邊,還有數十名劉家弟子列在左右,目光望向門外,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就在此時,只見一名劉府弟子跑過來說道,“族長,半個時辰到了,我們應該怎麽辦?”
“怎麽辦?”中年人微微一笑,笑容中透露著冰冷,“這還要我來教你,之前怎麽做的,現在就怎麽做。”
“是,不過,族長,那女的似乎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這一劍落下,怕是直接就要了她的性命。”那名弟子小聲說道。
中年男人聽完後只是森然一笑,“這不是還有一口氣嗎?既然還有氣,就不要停,就算這個女人死了,後山囚室不是還有一個嗎?”
“是。”那名弟子眼中閃過一抹懼意,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長劍便是來到了劉府之外。
“來了來了,又出來了。”看到這名劉家弟子出來,人群中頓時引起一頓騷動。
這時只聽一人小聲說道:“這劉家簡直太不是東西了,此等做法與與魔道修士又有何不同,甚至就連一些魔道修士也不會如此過分。”
聽著這人的罵聲,旁邊人群頓時一驚,只見其身邊一位青衫修士碰了碰他的衣袖,低聲道:“噓,禁聲,你不想活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就是因為有人說了一句和你說得一樣的話,便直接被劉府的築基強者當場斬殺。”
“什麽?”開口的那人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慌亂,有些不敢相信的喃喃道:“這怎麽可能?劉家如此行事,就沒有人管一管嗎?這坊市的規矩呢?”
“坊市的規矩?嗤——”青衫修士不屑的嗤鼻冷笑,緊接著低聲開口,“這劉家本身就是坊市的管理者之一,他們如果不守規矩了,誰敢管,誰能管?你以為就你自己看不過去,這裡的大部分人對於劉家的做法都是十分不滿,可是誰敢開口?”
“這,這——”被青衫修士這麽一說,那人頓時說不出話了,看著周圍那些敢怒而不敢言的人群,眼中的神色瞬間便是黯淡了下去。
另一邊,劉府的那名弟子看了看空中生死不知的薑瑜,深吸了一口氣,瞬間便是一道印決打出,飛劍騰空而起,在眾人不忍的目光中刺向了少女。
“唉——”無數人心底歎息,卻終究沒有一人敢開口,沒有一人敢出手。
就在這時,只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遠處迅速的疾行而來,同時,一道銀色的光芒劃過天空,一閃之後,那飛劍便是化作了漫天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