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之中,自從黑袍修士祭出黑幡的刹那,那血蝠便開始收斂自己的威壓,仿佛在準備著什麽。
不過,黑袍修士可不在乎這些,看著銀色血蝠的動作,黑袍修士只是冷冷一笑,大袖一揮,便見那黑幡猛地一抖,噴薄出漫天的黑色魔氣,而在這魔氣之中,則是有那厲鬼不停的哀嚎,攜卷著魔氣一起衝向了血蝠。
黑袍修士這一擊的威力十分驚人,可以清楚的看見,在這一擊之下,就連洞穴上方的砂石也被其泄出的威力強行抹平,清澈的水流則是被擠壓,消散。
面對著黑袍修士這樣的一擊,血蝠又是一聲尖嘯,周身的銀光閃耀,聚集,在光芒最甚的那一刻,血蝠陡然化作了一道流光,筆直的衝進魔氣之中,銀色的光芒仿佛一杆長槍,一瞬間突破了魔氣的重重阻撓,直插黑袍修士的心臟。
但是黑袍修士豈是這麽容易就能殺掉的,在血蝠將要衝到黑袍修士身前的那一刻,只聽黑袍修士一聲大喝:“合!”
漫天魔氣聚斂,凝實成一道如同真人一般的魔影,上步出拳,那凝實到極點的魔氣手臂狠狠地砸在了血蝠身上,擋住了血蝠的進攻,更是一擊將其生生地砸進了地面之中。
血蝠被砸進地面的刹那便是飛了出來,但是等待著他的卻是更加強烈的攻擊,“分!”隨著黑袍修士再次一聲令下,魔氣彌散,三道厲鬼的身影顯現,瘋狂的衝向了天空中的血蝠,片刻間,便是在血蝠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果然有狂妄的資本!”看到這一幕的衛子安不由得點了點頭,從眼前的戰鬥看來,這黑袍修士哪裡像是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了,就算是築基圓滿的修士也不過如此了,在自身受傷反噬的情況下,能如此輕松的掌控兩件靈器,同時死死的壓製住築基中期的血蝠,絕對算是天才修士了!
不過,血蝠畢竟是築基中期的妖獸,雖然三隻厲鬼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傷痕,卻並不能傷及其性命,反而是更加激發了它的凶性,更加瘋狂與三隻厲鬼纏鬥著,其爪子更是一次次的撕裂厲鬼的身軀,即使是在魔氣的滋養下,三隻厲鬼的身影也是變得越來越虛幻。
看到這一幕,黑袍修士則是一聲冷哼,“孽畜,我知道你能通曉人語,事到如今,你竟然還不放棄抵抗,如果不是我手下留情,你怎能負隅頑抗到現在,還不放棄嗎!”
回答他的,是血蝠更加強烈的攻擊,望著形狀越發稀薄的厲鬼,黑袍修士終於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乃是一道暗黃色卷軸,再次看向眼前的血蝠道:“孽畜,我最後再說一遍,趕快放棄,讓我祭煉完成,否則一旦祭出此物,你是生是死可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看著黑袍修士手中的卷軸,銀色血蝠仿佛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進攻變得愈發瘋狂,其雙眼則是被瘋狂的血色浸染,身形如同一道銀色的長槍一次次撕裂魔氣,擊穿厲鬼,仿佛在做最後的掙扎。
“冥頑不靈!既然如此,那始祖之血也沒有留在你體內的必要了,殺了你,本尊再尋一隻血蝠就是了。”到了此刻,黑袍修士徹底動了殺心,一抖手中的卷軸,正要發動攻擊,可是就在他展開卷軸的刹那,一道血色長槍從他的身後升起,破開重重魔氣,電閃雷鳴間,直接刺入了他的背後。
下一瞬,沒有任何停留的,血色長槍一震,穿透黑袍修士的胸膛,轟然炸開,一擊致命。
“噗——”一口鮮血吐出,
黑袍修士臉上布滿了濃濃的震驚與詫異,抬頭看向了眼前的血蝠,而眼前所見的景象則是徹底的讓其心死。 抬頭看去,此時的血蝠哪還有剛才的瘋狂之狀,眼中的血色在長槍穿透黑袍修士胸膛的刹那便是消失殆盡,那雙瞳孔之中透露出無比人性化的冷意,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黑袍修士,
在這一刻,黑袍修士低頭看著胸口那泛著些許銀色的長槍,瞳孔中充滿了死寂的悲涼,布滿了不甘的絕望,“沒想到,我最後竟是栽在一隻妖獸的手裡,好笑啊,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伴隨著最後的放聲狂笑,黑袍修士的身軀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倒在了一隻血蝠的面前,倒在了一隻妖獸的腳下。
如果說黑袍修士死亡的最後一刻是不甘,是絕望的話,那麽從頭到尾在一旁觀看著這一場戰鬥的衛子安則是震驚了。
在這一刻,剛才一人一妖獸的交手被衛子安從頭到尾的回想了一遍,當衛子安想起血蝠剛才被拍進地底灑落的那兩三滴血液時,悠悠吐了一口氣。
此時的衛子安哪裡還不明白,這黑袍修士竟是從頭到尾都被這銀色血蝠玩弄於鼓掌之中,血蝠正是利用了黑袍修士對它的輕視,從第一次被拍進地底開始布局,而後一步步欺騙魔道修士。
從開始的示敵以弱,到結束之前那恰到好處的瘋狂,眼中的血色,一切都是那麽完美,就像是一隻真正的困獸在做垂死的掙扎,只為了讓黑袍修士放松戒備,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直到最後一刻的驚人爆發,這一切的布局竟是如此的巧妙,讓衛子安驚歎的同時不由得擔心起來。
這麽完美的布局,竟是出自一隻妖獸的手中,那麽這隻妖獸的戰鬥智慧究竟是強到了何種地步,更何況這還只是一隻築基期的妖獸,正常的妖獸在進入築基期之後也不過是剛剛開啟靈智而已,這隻血蝠,確實非凡。
黑袍修士的死亡宣告了這一戰的結束,插在其胸口的血色長槍融化,成為了一滴血液,而這滴血液正是當時血蝠故意流出的一滴精血,也正是這滴精血最後結束了黑袍修士的性命。
雖然銀色血蝠失去了一滴精血,但是與它現在得到相比,這一切是完全的值得的,他得到了自由,得到了黑袍修士的一切,還有那滴對它而言最為重要的銀色精血。
不過,覬覦著這滴銀色精血的可不僅僅只有這隻銀色血蝠,這整個通道內的數千隻低階血蝠,所覬覦也同樣是這滴銀色的血液,當銀色血蝠與黑袍修士戰鬥結束,血蝠氣勢減弱的那一刻,整個通道的血蝠暴動了。
刹那間,伴隨著漫天血蝠的鳴叫,這些血蝠前赴後繼的衝進了洞天之中,衝向了那團銀色的血液。
這一刻,這一幕,對於衛子安來說是何其的壯觀,漫天的血蝠飛過頭頂,黑壓壓一片如同烏雲一般,即使只是低階妖獸也足矣讓衛子安感到震動了。
當然,感受到震動的不僅僅只有衛子安,還有那隻銀色的築基期的血蝠,雖然剛才的戰鬥是它勝利了,但是黑袍修士對它造成的傷害是真真切切的,戰鬥的消耗也是確定無疑的,此刻的它絕對是最虛弱的時刻。
面對著這漫天的瘋狂的血蝠,無論是種族的位階威壓,還是築基期的威壓都已經毫無用途,人性化的略微思索之後,血蝠的瞳孔之中便是露出了一抹瘋狂,在漫天血蝠將他包圍的刹那,其竟是直接吞下了那團銀色的血液。
這一幕看的衛子安眉頭微皺,雖然衛子安不清楚那銀色的究竟是什麽生物的血液,但是從血蝠的舉動開看,吞下這一團銀色的血液絕對不是什麽很好的事情,不過,此時的衛子安目光卻落在了另一件物品之上,那就是黑袍修士的屍體。
雖然漫天的血蝠包圍著銀色血蝠,但是仍舊有一些外圍的血蝠撕咬、吮吸著黑袍修士的屍體,而在這些血蝠的撕咬下,黑袍修士的屍體則是慢慢被推離了那塊陸地,落入水池之中,然後慢慢向著衛子安這邊飄了過來。
這一刻,衛子安的心情緊張到了極點,毫無疑問,如果衛子安現在想走是絕對走得掉的,但是黑袍修士身上的東西對衛子安的吸引同樣很大。
除去那件被血蝠用神通禁錮的靈器級別的飛劍不算,此時的黑袍修士身上還有一件上品以上的靈器,黑幡,以及被黑袍修士視為最後的底牌的那件暗黃色卷軸,此時還依然被黑袍修士死死的抓在手中,再加上黑袍修士腰間的儲物袋,這些誘惑足以讓衛子安搏一把了。
此時的衛子安則是一點也不敢松懈,在催動著隱息玉佩遮掩著自己氣息的同時,衛子安一切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黑袍修士的屍體之上, 靜靜的等待著屍體飄到自己的面前。
另一邊,銀色血蝠在吞下那團就精血的刹那,原本暴動的血蝠驟然安靜了下來,失去了精血的誘惑,這些低階妖獸開始慢慢回復清醒,開始從新感受到那來自銀色血蝠身上的位階威壓,下一瞬,所有血蝠便是墜落在地上,趴伏在銀色血蝠的腳下瑟瑟發抖,這是一種來自於生命本源的敬畏。
看到所有血蝠恢復清醒,銀色血蝠也是慢慢變得鎮定下來,但是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銀色血蝠的眼中,正是衛子安無疑,此時的衛子安仍然是開啟著隱息玉佩,他的氣息依舊不能被那些低階血蝠所感知。
但是,隱息玉佩遮掩不了他的身形,在他出現的一刹那,銀色血蝠便是發覺了他的動作,不過,這些衛子安早已經無瑕顧及,既然決定放手一搏,衛子安早已沒有了任何的猶豫。
從衛子安現出身形再到衛子安出現在黑袍修士的身體旁邊,也不過是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下一瞬,衛子安直接一把拽下黑袍修士腰間的儲物袋放進自己的懷中,同時一手拿起黑幡,一手奪過暗黃色卷軸,身形極速的向著洞窟外面奔逃而去。
在衛子安轉身進入洞窟的最後一刻,衛子安回頭一望,其目光和銀色血蝠的目光對視在了一起,刹那間的對視之後,衛子安沒有任何遲疑的,轉身全力奔逃。
另一邊,感受著自己體內那團精血爆發的血脈之力,銀色血蝠也沒有選擇追擊衛子安,只是在那短暫的對視之中,衛子安的相貌早已被它記在了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