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寬廣的臂膀將木柱揮起,重重的撞在中央廣場的古鍾之上,破舊的古鍾當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巨大的鍾鳴在廣場越傳越遠,引來了成百上千人的圍觀,而當他們認出敲鍾人時,大吃一驚。
紀關一遍又一遍的揮舞木柱,直到古鍾碎裂一地,這才看向人群。
“諸位可知某今日撞鍾,所為何事?”
人們自然是不知道的,紛紛搖頭。
“某今日撞鍾,一是為百姓,如今南城,官官相護,剝削平民,少有清流亦被壓迫排擠至死,一如當年雷門貪汙!”
雷門貪汙案,死的人不單單是楊軒父輩那些人,更多的是因為官吏貪汙而餓死凍死的普通百姓,其中下位區居多,中位區其次,總人數高達十萬人,可以說是近百年來最嚴重的貪汙案。
但政府對外隻說是雷門誣陷案,將聯名舉報那些人暗殺後草草了之。
而事實如何,百姓心知肚明。
聞言,百姓們瞠目結舌,這種話紀關也敢說?嫌命長了嗎。
“其二,是為改革,如今制度,三區分化,五稅層疊,法律嚴苛,治安不力,可謂能壓榨的壓榨到極致,能不管的不管到頂點,這樣的政府,理應存在嗎?”
“其三,是為生存,二十年來不修兵戎,雖魔物還未曾發現我們,但倘若有一天,南城被一些強大的魔物所發現,我們卻手無刀兵。
綜上所述,是南承宇讓我們不得不叛,不得不去反抗。”
紀關看見真正的監偵司的人從四面八方湧出,心裡明白是南承宇親自來了,大喊道:
“惶惶世人,醒來吧!屠刀已經到我們的脖子上了!今天被追殺的是我,明天就輪到你們!”
說罷,紀關大笑起來,回頭看了眼破碎的古鍾,拔出腰間長刀便跳下了高台,衝向了已經和小徐他們刀兵相見的監偵司。
第七區——
“姐!”嘉弎跑到洛伊的辦公桌前,汗水順著臉頰流下,頗為狼狽。
洛伊看見他這幅樣子,扔過去一張手巾,問道:“出什麽事了,急成這樣。”
嘉弎接過手巾,卻沒擦汗,火急火燎道:“紀關死了!”
“什麽!”洛伊雖然早已有了準備,但卻沒想到會這麽快,追問道:“詳細說說。”
“紀關在中央廣場敲碎古鍾,並細數南城三弊,監偵司的人到了之後和紀關發生戰鬥,紀關戰死。”
洛伊聽後,久久無言,歎了口氣說道:“明天的星火日報就出這件事。”
嘉弎點頭說道:“關於紀關的事,之後南承宇肯定是不讓傳播的,但是他們不讓宣傳,我們反而要宣傳,而且要不遺余力的宣傳。”
“去吧,能出多快就多快,既然紀關為我們點了這把火,就讓這火再旺盛一些。”
“是!”
嘉弎放下從到頭尾都沒有碰過額頭的手巾,再次離去。
而此時的第六區,第八區,南承宇的些許士兵在星火會的大部隊壓製下根本翻不了什麽風浪,沒有什麽阻礙的佔領了這兩區。
與下位的四十區不同,中位只有二十個區,而上位最少,只有十個區。
“任老大,咱們第八區已經控制的差不多了,區長沒找到,應該是跑了。”
任合點頭,看了眼時間,只有片刻猶豫便決定道:“留下三百人,大部隊繼續前進。”
“是!”
另一邊,寒幾乎做了與任合相同的決定,
於是兩支部隊再次向東西兩個方向開進,準備在南承宇反應過來之前能佔多少是多少。 兩個小時後,任合站在第十區的邊境,看到了十一區有士兵嚴陣以待,冷哼一聲轉頭就走。
而寒則強攻下還未來得及列陣的第四區,持劍站在第三區與第四區的邊界威懾著對面的敵人。
至此,星火會達到了這次能做到的極致,在中位區擁有了七個區的龐大勢力。
但佔領從不是有兵在就可以那麽簡單,在星火會出兵的同時,夜幕的人就已經跟在他們身後進行善後工作,每佔領一個區他們就會在那裡頒發新法,資金補償和官吏肅清等手段,以讓佔領區短時間內達到最穩定的狀態。
“師父?你怎麽來了。”
楊軒看著披著白色長袍的滄桑老人快步走來,連忙迎了上去。
沒有廢話,魏全上來便劈頭蓋臉道:
“今日過後,南承宇必然準備對你宣戰,你們的第一次正面對抗,不遠了。”
楊軒聞言,神色一正,一邊迎著魏全進屋,一邊說道:“我會督促任合他們的,但是……”
“兵力不夠是嗎?”魏全坐下,楊軒跑去倒茶。
“對,如果再給我半年還好,但以南承宇的性格,恐怕一個月都不會有。”
魏全點了點頭,欣慰道:“你倒是看的透徹。 ”
茶倒好了,魏全先是喝了一口才說道:“我依舊不能出手,但魏全剛剛戰死,城防軍裡又大多是魏全帶的老兵,南承宇真想收服他們恐怕還要費些力氣。”
“而且你不是佔領了這麽多地方嗎,那些老兵不少都住在你的地盤,只要你派人登門拜訪,他們無論是為了紀關報仇,還是礙於家人住在這,都會選擇幫你,這可是一股不菲的力量。”
楊軒聞言,眼神一亮,道:“好主意!”
咚!
南承宇陰沉著臉,身前的桌子被他一腳踢翻,身邊的侍女嚇得跪地不起。
“好一個楊軒,難官之後,如今竟然這麽囂張,讓他出來真是個錯誤!”
“城主,事到如今,星火會幾乎已經坐擁半壁,不能在等了啊。”
南承宇斜眼看了眼身旁的臣子。
“嗯?”
臣子連忙道:
“祭壇雖然還差一些,但大體已經完成,想來已經足以承擔我主蘇醒。”
“你的意思是,提前喚我主蘇醒?”
“正是!”
南承宇猶豫起來,說道:“可主要是因為這事怪罪下來……”
那臣子連忙道:“怎麽如此,您想,星火會短短時間,已經擴張到了如今的地步,再給些時間我們真的還能攔住嗎?
到時候別說是複蘇了,就連……就連這城主府,保不定都要換人……”
南承宇目光陰沉的盯著他,良久才說道:“好……此事就由你來操辦。”
臣子深深鞠躬,道:“定讓那叛軍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