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
“臣在。”
城主府中僅有寥寥幾人,和往常熱鬧的景象迥然不同,南承宇暴力統治的弊端出現了。
政府人心浮動,軍隊士氣低落,平民百姓更是恨不得推他一把,平日裡看不慣南承宇的官員紛紛離開,在李楠的掩護下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而剩下的,便都是知道一些內幕的人,他們將希望放在了另一件事情上。
就在南離大軍潰敗後,所剩不多的守備軍根本無法抵擋星火軍的進攻,於是喪疆失土,一天時間星火會幾乎要打到了城主府。
“祭典提前啟動,不必再等了。”
“臣,遵旨。”
大祭司內心沉重,這場他們精心準備了十余年的祭典如今卻要草草開始,不知道主神會不會怪罪下來。
都怪那叛軍!
但如今兵臨城下,不祭不行了。
大祭司內心發狠,時至今日,知道祭典條件的除了城主以外,他是唯一一人,看向台下略顯迷茫的臣子,大祭司暗中不屑的笑了笑。
一堆可憐蟲罷了。
“魏先生。”
洛伊向著面前的老人問好,白袍老人溫和回應,看著面前初見時還被魔氣所感染的女孩如今已經這般成熟,魏全不禁恍惚起來。
他伸手揉了揉洛伊的腦袋,感歎道:“時間飛逝,白駒過隙啊,一轉眼,一年過去了。”
洛伊沒有躲避,任憑這位飽經滄桑的老人弄亂她的頭髮,若說她崇拜的人,一個是冒著逮捕風險收留她的張任力,一個是實力出眾的楊軒,一個則是面前的老人了。
很難想象,獨自漂流二十余年,還能不忘初心冒著千難萬險榮歸故裡的老人擁有著何其堅韌的意志。
二十年啊……
洛伊的思緒飄遠了,這數字比她的年齡還要大啊。
“師父,您怎麽來了。”正發呆時,楊軒和程小桃走了過來,恭恭敬敬向魏全作揖。
李景浩見狀,也走了過來,這下基本的掌事人都湊齊了。
魏全沉吟片刻,組織好語言道:“那魔物不見了。”
“不見了?”一聽到是關於魔物的消息,幾人認真起來,連忙追問。
“就在你們擊潰南軍之後不久,它的氣息突然消失了。”
李景浩想了想,詢問道:“會不會是見大勢已去,離開南城了?”
魏全搖頭,否認了李景浩的猜想,說道:“它在南城苦心經營十余年,必然還有後手。”
“您是說……”
“這一年來我也沒閑著,倒是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我懷疑這魔物是在準備進階。”
“進階?”
“沒錯。”魏全點頭解釋道:“魔物與超凡者一樣,同樣是序列六到一,而如今的魔物恐怕處在序列三的階段,正在準備進階。”
楊軒眉頭一皺,他沒想到這魔物的等階竟然如此之高,他猛地想到,如果這魔物是序列三的話,那他的師父,豈不是也是……
還未等他發問,魏全接下來的話便給了他答案。
“所以,我們要先發製人,趁我還能對付它,在魔物晉級成功之前打到城主府去,徹底摧毀它晉級的希望。”
眾人紛紛讚同,確定了目標後便是緊鑼密鼓的分配任務。
楊軒和程小桃帶著三千人從南面進攻,這是距離城主府最近的位置,敵方的守備也最為嚴密。
任合率領三千重槍兵從正面進攻,穩步推進,
術士李景浩隨軍。 紀曉則終於拿到了領兵的機會,借著李楠的光,獲得了那兩千五百降卒的指揮權,奉命協助任合的中軍進攻。
而上次戰役立功最大的寒則仍舊率領舊部精銳,先前的三千五百人損失到了三千人,而洛伊乾脆不給他下命令了,讓他自由發揮。
此時的上位區憑借僅剩的少許裝備,強行拉起了一支萬人部隊,分散在上位區各方,其中還大多數是豪紳的奴隸充數,部隊成色如何,不必多說。
六時造飯,七時起行,冬天太陽出來的晚,剛出發時甚至還沒有陽光。
旭日東升,戰鬥於南面率先爆發,楊軒一馬當先的衝入敵軍組成的人牆,以序列五器武者的強悍體魄衝陣。
效果是極其顯著的,那些奴隸附庸哪見過這般人物,力大無比,一個人推著幾十個人往後推,明明什麽盔甲都沒穿,刀劍砍上去卻猶如砍到了石頭。
而天空中,明明晴空萬裡,卻有雷電從虛無中閃出,有烈火自空中落下,有冰錐給他們一個透心涼。
不過片刻,這支前沿部隊的士氣就崩了,被緊隨其後的星火軍徹底衝潰。
而後交戰的便是任合,仗著所率部隊的裝甲厚重,無懼敵方的箭矢,人挨著人組成一道槍陣,平靜卻又勢不可擋的向前走動。
到了敵人跟前, 他們望著接近兩米的長槍,頓時慫了,只要後退,等任合的槍陣又到跟前,他們又退,一時間這正面戰場仿佛沒有阻攔。
接近半個小時,楊軒終於看到了不遠處城主府的身影,而城主府跟前廣場上的布置,卻讓他眉頭緊鎖。
廣場中央是石製的祭壇,是南承宇借口祭祖而建,卻在建成後一次沒用過。
而詭異的並非這祭壇,而是祭壇上數以千計堆積成山的人頭!
人頭有的已經風化成骨,有的還保留些腐肉,還有的尚在流血,瞪大了雙眼死不瞑目。
而台下的無頭之屍更是鋪滿了整個廣場,想來便是那些“新鮮”頭顱的主人,其中兒童佔了三分之一。
南承宇則站在祭壇的頭堆旁,身邊是戴著面具衣著古怪的大祭司。
這位城主頭髮沒了以往的精致,反而是無比的雜亂,手上提著的刀還在流血,不知短短半小時又殺了多少人,血濺在臉上,這位城主大人還在笑。
他遠遠望著楊軒,嘴角向上,咧的老大,卻沒有發出任何笑聲,仿佛在無聲的嘲笑著這位星火領袖。
你不是要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嗎,現在我把他們都殺了,你這些話還能說給誰聽呢?
任合也從正面殺來了,被攆過來的守備軍也被廣場這一幕嚇得不輕,一時間左右為難,不知道去哪好。
身著白袍一塵不染的魏全突然從楊軒的身邊出現,不知是早已來到還是從未離去。
老人的目光緊鎖在面前的人間地獄上,呼吸越發沉重。
“是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