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易這次額外認真的掃了一眼房子,連接著煙囪的灶台,一張足夠四個人就坐的餐桌和椅子,還有一張溫暖的床,沒有床單,但是有一塊薄毯子。
再看看四周,除了幾扇被窗簾嚴嚴實實封住的窗戶以外,就只有正前方的一扇門,可是那扇門簡易可不敢開,那是送命題裡面最糟糕的選項。
在記憶中,房子的背後是一條河,而河的另一邊是一片沒有名字的密林,而河的下遊是一個小型的瀑布,原主人以前經常去那個附近玩,想要徹底的甩開想把他燒死的村民,就必須走出這個房子,然後在河流附近想辦法。
走大門肯定是不行的,透過窗簾,簡易甚至可以看見越來越多亮的火光朝著他家裡走來。
“窗戶?不行,至少不是現在。”僅有的兩扇窗戶,一扇對準的是街道,而另一側對準的是一片比較空曠的開闊地。如果身體健康的情況下,走窗戶倒不是不可以借著技能短時間跑路,但是現在瀕死這情況,走那邊也是死路……
不由得,簡易的眼睛瞄向了灶台,不,是灶台旁邊的煙囪。
灶台上還有一天前母親燒過的木柴余燼,煙霧順著煙囪嫋嫋升起。
這是最後的辦法,簡易強行拖著身體跳到床上打開了對準空曠地的窗戶,並且在自己的床上狠狠的留下了自己的腳印,之後他講薄毯子當成圍巾一樣覆蓋住臉上,用灶台旁邊的水打濕以後,快速鑽入了煙囪裡面。
村民們來的很快,他們在夜裡舉著火把,手中拿著乾活用的農具,口中卻說著最惡毒的話。“燒死這個死而複生的魔鬼。”他們合力直接踹開了房門,卻發現房間依舊是這個房間,但是裡面空無一人。
“他順著窗戶逃跑了。”村民們看著被風吹的搖擺不停的窗簾,立刻在床上發現了那幾個沾滿了泥濘的腳印。
村民們並沒有太過於留意這個算得上家徒四壁,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房間,何況證據那麽明顯,他們很快的追了出去。
隨著腳步聲逐漸遠去,簡易也長出了一口氣,幸虧這個煙囪的設計是帶有熏肉架的,也就是幾塊凸起的石板,簡易有一個可以借力的地方,但是順著煙囪爬出去?這個身體目前的情況並不支持他這麽做,而且一般的小房子,能有多大的煙囪?
簡易這麽做的目的,主要就是帶偏他們的思路,讓他們順著自己安排的線索去想罷了。
從煙囪裡面出來,簡易將滿是灰塵的薄毯丟下,走到窗戶邊,村民們沒有關閉那扇被打開的窗戶,所有火把的光亮和腳步聲都伴隨著微風,漸行漸遠。
只不過,還是不能從正門出去,因為那些無法追趕的老人,都舉著火把還圍在廣場上。絕對不能被他們發現。
在確定四下無人後,簡易從那扇打開的窗戶裡跳了出來,他小心翼翼的蜷縮在房子的陰影中。
他必須趁著那條燃燒著火把的長龍沒有回來分散尋找之前,想辦法離開這個地方。
夜色或許是最好的掩護。
簡易不得不借助樹樁,岩石和陰影在躲避廣場上人群的視線,為此他有的時候不得不匍匐前進嗎,讓本來就不充沛的體力更加捉襟見肘,不過好消息是,匍匐在地上挪動的時候沒有聽到大片密集的腳步聲,那就意味著想要抓捕他的壯年村民被他調走以後還沒有回來。
擁有“擁抱”被動的簡易,身體機能被小幅度提高了,只需要在原地休息一下,他就可以前往下一個心目中的躲藏地點了,
他只需要一個機會……機會……就是現在。 一陣大風吹過,將火把上燃燒的火焰吹得四處搖曳。原本穩定的視野,也隨著火把的飄忽不定變得影影綽綽。
簡易抓住機會,貓著腰快速閃到了下一個巷子深處。這個動作也榨幹了他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體能,現在他只能癱倒在陰影裡面緩一口氣先。
這裡是村莊酒館的後巷,堆滿了空蕩蕩的酒桶,算是一個短期良好的藏身地,只不過簡易不可能在不吃不喝的情況下一直的躲藏下去,他承認自己很餓。不過這個地方,有更大的用處,因為在酒館的後面,離他很近的地方,就是一個臨近河流湍急處的緩坡,再往下走,就是一個小瀑布了。
過了幾分鍾,那條遠去的火龍回來了,沸沸揚揚的聲音不加掩飾的傳入了簡易的耳中。不過好在他的體能,也稍微恢復了一點了。他趕緊找了個大一點的桶,將自己整個罩住。在漆黑中他看不到任何東西。他只能憑借著自己的感覺和記憶開始之後的行動了。
他用雙手支持著身體,弓著腰,稍微將木桶頂起來一點,僅靠著燃燒火把提供的光亮,他必須得盡快的判斷路線,蹲在桶裡,這樣的移動方式更加緩慢且費力,不過好在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這個時候酒館內部響起了一陣陣哄笑聲,沒多久,從門口走出了一個喝醉的村民,他小心翼翼的確認了一下四周無人以後,快速閃身進了後院,對準牆角熟悉的解開腰帶。
聽到了腳步聲,簡易只能停下動作,心裡只能夠下意識的祈禱醉漢不會突兀的發現有一個酒桶已經偏離了原本的位置。
受到冷風的刺激,醉漢的意識也稍微清醒了一點,他也看見了後院的邊緣很突兀放著的那個酒桶。他很好奇的朝著那個空蕩蕩的酒桶走了過去。 嘴裡還不停的嘀咕是不是酒館的主人遺漏了一桶酒被他佔了便宜?
“該死……”簡易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心裡無數頭神獸奔湧而過。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絞刑架上面翻著白眼吐舌頭的模樣。“不行,越到了這個時候,越不能動……”
這個時候仿佛就是一場在心理上的博弈,沒辦法,簡易只有賭,因為提前行動的話,他無法保證這個桶可以在滾下緩坡落入河水之前不被損壞,因為前方是一些碎石帶,再堅固的木桶如果無法越過這個屏障,那之前的準備就算白費了。
在簡易心念急轉之間,醉漢已經晃晃悠悠的走到了酒桶的邊緣。他擰了下橡木桶側邊的水閥,發現沒有酒液流出。不死心的他又用力的拍打了幾下木桶,聽到空蕩蕩的回聲以後他終於死了撿漏這條心。繼續晃晃悠悠的挪回了酒館中。
而藏在桶裡的簡易則是長出了一口氣,剛剛雖然刺激,但是身體也算是得到一點喘息時間,必須要加快進度了。
醉漢回到位於吧台旁的座位,熟悉的摸回了自己的酒杯。
“老頭,你沒事把一個空酒桶放坡上做什麽,害怕我們會偷偷喝掉你的寶貝嗎?哈哈哈……”
醉漢一臉的戲謔,看著正在擦拭口杯的酒館老板。
“沒有啊,我的空酒桶都堆在後院等下一次繼續使用啊……”酒館老板下意識的回答道。
不過,一個空酒桶,怎麽會非常突兀的出現在緩坡上?
一個荒誕的念頭在他的腦海裡慢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