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哢噠哢噠哢。”
一節節電車洶湧的路過車站,車站長椅上坐著一個男孩子,男孩子手裡捧著一本書,一切看起來那麽協調,仿佛命中注定就應該是那樣子,可男孩子知道,電車下一刻,就永遠再也見不到了。
十年,我回來了…
——
“呐,這是給你的生日禮物,生日快樂!”女孩甜甜的一笑,那個笑容讓那個夏天黯然失色,世界仿佛在男孩心裡,只剩下那個笑容。
“謝謝你。”男孩子略微羞澀的收下禮物,點了點頭,女孩子看到他這樣子也不禁的笑了起來,她當然知道他的心意,可她不能接受這份心意,她有份需要她去做的事,只有她能做的事。
“我要去外國了,楚明,希望十年以後我還會在這裡看到你。”
楚明拿著禮物,看著微笑的夏美,喉嚨裡好像有什麽話,可他說不出來。
今天距離那天,正好十年。
那個電車把他喜歡的女孩子帶走了,沒把她帶回來,他還是拿著那本書,那份禮物,書名《神族》,用銀泊把字凸在外面,摸上去會很舒服。
面前沒有電車,心裡的電車到站了。
楚明收起書,那列車早就停線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條路線,那條線一天就只有二次路過這裡,上次路過,是三個小時前,最後一班車。沒有停下,因為沒有一個人下車。
楚明走在鄉間路上,旁邊芳草的香氣並沒有讓他心情好轉,只是有那麽一絲安慰,讓他不至於那麽傷心。
他很喜歡夏美,那本書上最後一頁,有一行寫的特別美的小字。
“我也喜歡楚明哦,等我回來。”
書上寫的是一對男女,男孩子等了女孩子十年,最後女孩子回來和男孩子在一起的故事,故事中間裡女孩子莫名奇妙的卷入一場災難裡,很玄幻的一本小說,小說裡有各種稀奇古怪,女孩子背負了小說裡的世界,男孩子背起著女孩。
回到家自己煮了一份面,吃了以後就回房間裡睡下了,整個房子就只有他一個人,父母在城裡有很大的生意,他是獨自回來等她的。
“對不起,我沒辦法回去見你了,楚明。”那個長的很精致的女孩子被一雙爪子狠狠的貫穿了心臟,女孩子流下淚來,那一滴滴的眼淚,正好滴在了楚明的臉上。
楚明猛地驚醒,看了眼四周熟悉的擺設,松了口氣。原來是夢啊,那著實嚇了他一跳,可能是今天太想她了吧,做夢都在懷疑夏美是出了什麽問題才沒有回來。可是楚明知道,夏美是個不可能會遲到的人,她一向準時,可以準時到秒。約好10點絕對不會在9:59出現再你面前,另一個可能就是她變了,可是變了的夏美,還是那個夏美嘛?
楚明無聲的哭泣著。
可能他心裡那個女孩子,他想了十年的女孩子,在這個世界的其他地方,生活的很好吧,她那麽漂亮,還那麽溫柔,肯定會有很多人喜歡她吧。
他好累,他像個死鬼一樣再次睡著了。
“見鬼,又是那個夢,”按照生理學來講,人是不可能想起夢的開端的,可中途打斷的會不會就不清楚了?
就在楚明疑惑的時候,一聲響亮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周董那熟悉的旋律響徹在整間小屋,小屋子裡明明只有楚明一個,可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有什麽東西被驚嚇到了,又什麽都沒有,楚明隻當自己睡糊塗了,接起來電話,電話那頭沒有任何聲音…
楚明等了好一會,
對面還是沒有任何聲音,楚明就當其他人打錯了,掛斷了電話,躺下身又無法安睡,那個夢也讓楚明困意全無,就這樣呆呆的看著天花板,想著心裡的那個姑娘。直到早晨的陽光落進屋裡,然後慢慢的移動到楚明的臉上,楚明起身洗漱了一下,爸爸的司機在10點準時到了門口,楚明昨晚給父母留了言,說想回鄉下那個小家裡待一晚,今天要回去了,高考在即,由不得楚明還想在待幾天,雖然她沒回來,但是這裡曾經有她存在過的東西和回憶。那些美好的東西在那個童年裡仿佛星星般,燦燦生輝。 一路無話,心裡五谷雜陳。
叮鈴鈴鈴。
一陣局促的鈴聲把楚明從一種無法言明的狀態中驚醒,他才猛然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他上課的位置上,不知不覺的他無神的來到了他的高中班級裡,旁邊的座位都沒有人,今天是高考前的狂歡,學校組織高考學子的在操場上展現自己在高中學期最後的青春活力,黑板上左上角碩大的紅色35,預告著他們還有35天,就要去往他們人生的另一個路口。
或許我應該考一個美國大學,這樣我有沒有可能遇到她呢?楚明沒興趣外面的狂歡,靜靜的坐在座位上,無聊的翻看複習資料。
大陸上京高級中學……
“誰來救救我,救我”撕心裂肺的求救聲此起彼伏,而學院外面只有橫在街道的攔板和一些大呼小叫的家長們。
“媽媽救我,救救我,”
“爸爸,媽媽!”
“爸爸救我”
沒有人回應孩子們,電視上報道著事件說是突然出現的一種疾病,然而只有在天上的直升機的人員能透過欄板看到那令人不寒而栗的一幕。
一個怪物。
一個超越人類認知的怪物。
殘忍的殺害著學子們。
下去救援的官兵無一活口。
有的只有遍地的紅色液體,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骨頭殘肢。
沒人知道那是什麽怪物,欄板外面的救援人員拚命的撥打著一個個號碼,可要是等到來支援,估計黃瓜菜也涼了。
學院中一個看起來不大的少女跌坐在地,眼中有著無限的恐懼,淚水已經充斥在她的臉頰,無助的滴在地面上,就像她一樣無力。
她面前的,毫無疑問的是一隻怪物,她曾親眼目睹了那些子彈連這怪物的外殼都沒能打穿的場面,那是一種大恐懼,充斥在少女幼小的心靈,怪物逐漸逼進,少女早已無力站起身來,她轉過身,看著怪物,口中一次又一次的喃喃道:
「誰來,救救我」
怪物揮起左臂,狠狠的向少女掄去。
……
一抹驚豔世間的刀光閃過,仿佛時間都在那一刻停止,那刀光仿佛能切碎一切,帶給世間真正的寧靜。
怪物被攔腰斬斷,上半身傾斜著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掉落向少女,即將觸碰到少女的一刹那,那驚世的刀光再一次降臨。在少女驚恐的眼中,看著那怪物上半身被切成零零落落的小塊。
這一切,在外人眼裡,僅僅是刹那之間,可又無比分明,記憶猶新。
“你好,美麗的女士,有興趣做我的女朋友嘛?”紅發少年對著少女抬起手掌,手中的刀早已回鞘,少女無力的躺在地上,看這眼前的這個救命恩人,不算英俊,可又有一種可靠感,親密感,紅色的頭髮好像不是染上去的,是一種天生的紅色,少年脫下上衣,鋪在少女下面,隨後背起少女,少女在他肩上感到一種的可靠感,過度的驚嚇產生的勞累,讓她在少年的肩膀上睡了過去,地上那上衣下面,還留有剛剛少女受到驚嚇的的生理反應。
「看來又要洗衣服了。」
紅發少年來不及腹誹一句,猛地縱身一躍。緊緊的把身後少女護住,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女人突然出現,遮擋著臉,看不清面目。那個女人雙手對著那隻怪物揮舞了幾下,怪物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復著,紅發少年把女孩子放在一邊,抽出腰間長刀,刀有七環,環環相扣。正要衝過去,那個怪物起身嘶吼,大地開始不斷出現裂痕,遠處的房屋倒塌大半,那個黑袍女人停止了揮舞,她緊緊的抱住那個怪物,好像是在勸說一般,但是顯然不起作用,怪物甩開那個黑袍女人,衝向紅發少年,少年將刀一橫,一柄短柄刀竟然變成了長柄大刀。單手拖刀,橫劈向前。
楚明在一陣混亂中狼狽不堪,回想半個小時前他還在教室裡面翻書,突然操場上一陣異響,隨後就是大聲的呼救聲,哭喊聲,尖叫聲,外面仿佛發生了一場千年之前國家與國家的對抗,各種聲音此起彼伏,但是有一個聲音毫無疑問是令人深刻難忘的,那是一種嘶吼,楚明連忙出去看了一眼,就呆住了,雙腿打顫,在他面前的是滿地狼藉,斷手,黑紅的液體,刺鼻的腥臭味,一個無法言語的怪物在操場上毫無感情的捕殺四處逃竄的學生們,楚明毫不猶豫的就想要跑,他又不知道要往哪裡去。他只能無神的跑,一直沿著走廊跑。遇到拐角就拐。遇到死胡同就折回去。一路上見到太多的人。都是從操場上面跑回教學樓裡的。他們無神的坐在地上。有的在大聲哭嚎可又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有的人在往宿舍樓那邊跑。現場混亂不堪。
直到剛剛,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嚎。房屋倒塌了一大半,楚明從破碎的房屋廢墟中出現,操場上已經沒了那個怪物的聲音,大家也小心翼翼地來到了操場上面。剩下的只有一具不完整的怪物屍體,還有零零碎碎的怪物屍塊。
隨後他們感覺脫水一樣,被一幫官方人員和醫護人員帶走,注入了鎮定劑,慢慢安撫跳動到快要蹦出胸口的心臟,一小會兒他和來的人都沉沉的睡去了。
楚明又回到了那個夢裡,那個怪物,和殺掉她的那個怪物,很像。
數個時辰後,少女朦朦朧朧的坐起身,張眼看了看四周,她身在一個破落不堪的屋子裡,年代古老的農家房,房子中間有一個灶台,灶台在生著火,上面煮了一壺水,在冒著熱氣。她感覺自己很久沒有感覺到這麽溫暖了,她往火灶旁挪了挪,伸出雙手烤了一會,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的聲音:
“你醒了呀。”
少女突然被嚇了一跳,轉身一看是少年後,才慢慢的平下心來,感覺自己今天的經歷有點不可思議,又是親身經歷,一切那麽玄幻,又那麽真實。
“還沒忘了今天的事啊。”
“怎麽可能說忘就忘,那種可怕的怪物你能忘掉?”少女嘶啞的嗓子發出的聲音並不好聽,有點難以聽清。
“說到可怕的話。其實,你身邊還有一個殺人凶手哦。”少年特意把凶手二字拖的極長,少女慌忙起身,四下望去,只有少年和她。
“凶手在哪裡?你別嚇我。”
“我就是哦,今天那個怪物,就是個人,活生生的人。”
“怎麽可能,那是怪物,哪裡是人?”
少女沒有注意到,少年眼神裡的落寞,少年拿出一包膨化餅乾,少女早已饑腸轆轆,絲毫不客氣打開包裝吃了起來。
少年把壺從火灶上拿下來,不知道在哪裡掏出兩個杯子。給自己和小姑娘一人倒了一杯熱騰騰的開水。吹了吹給小姑娘遞去。然後自己一飲而盡,好像那杯開水並不燙,可少女接過來的那個手,能感受到那個溫度。有點驚奇的看著那個少年。少年不以為意,說到:
“你們今天看到的那個怪物就是人,人人都是怪物,人拋棄一切後,就會變成怪物,無法恢復成人,本來以前很少有怪物鬧出這麽大動靜,可是現在,這種現象發生的越來越快,”少年看著吃這餅乾的少女,說的這些話給少女很大的震驚。
“這怎麽可能?”
“今天的事情後,還有什麽不可能?”
“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麽多???”
少女疑問到。
“因為你即將成為我的同類,是神的後裔,我們體內擁有神血,不過比例很小。能擁有一些常人沒有的力量,我姓關名我雲義,一個很老的家族了,家族世世代代都有神血之子,我就是這一代的神子了,我的能力,哦不對,不如說血脈裡的能力,你也看到了,我能和那種怪物對抗,這就是神血的力量了。”
“你在說什麽啊,我聽不明白,一句也沒聽懂。”少女感覺莫名其妙,她此刻的心裡亂七八糟,心情更是無以複加,她在這一天,世界觀被徹底顛倒,整個人都暈頭轉向,可是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接受了這個眼前這個紅發少年的話。心情很亂就不去想,吃了餅乾就睡了,絲毫沒有對紅發少年的提防。關雲義看著那個熟睡的臉,有點感觸,這個世界的痛苦,不應該讓這樣的一個姑娘去承受啊。
某個醫院單人病房內,一個死去已久的人孤零零的躺在病床,牆上的時鍾滴答滴答指向了12點…
突然,少女猛的從口中吐了一口鮮血,關雲義憐憫的看著這位少女,突然心生疑慮,飛越出數十米遠,消失不見,只有遠遠的傳過來一句話:“你先不要動,我去去就回。”
少女接受著突然出現的記憶,她感覺簡直不可思議,這絕對是人無法獲得的力量,她看到的這些的記憶信息,她看到了一個人崩潰後成為怪物的景象,她自己執掌者治愈,卻無法治愈這個人的心,關雲義斬殺了怪物,可最後她的選擇是自己也去死,永遠沉淪,那個怪物,是她的妹妹,她唯一相依為命的妹妹,無父無母,孤苦相依的妹妹,她和妹妹的美好回憶像照片一樣浮現在少女的腦海裡,那個人的記憶深深震驚著她,久久不能清醒。
……
“作為「執掌者」,就要準備好背負一切的準備。”關雲義長歎道。
“謝謝你,給她解脫。”那個死去的少女說到。
“沒什麽,不過你的能力是一種可以治療疾病和一些傷口的能力吧,愈合力真是驚人呢,你就這樣把這份能力送給了那個少女?不可惜嘛?”關義雲問。
“沒什麽可惜不可惜的,我的妹妹變成了那個樣子,我也不想一個人活下去了,那個少女的神血還沒有能力,正好送她了,我去地獄,但是這份能力還能救很多人,算是對她今天的驚嚇,一點小小的補償。”
她明白,可她沒有辦法,她執掌著神的治愈力,可以治好任何無法用藥品解決的傷口,任何現代無法治愈疾病,可她在感謝殺害了她妹妹的人,她明白一切, 她恨自己,她恨自己沒能保護好妹妹,她可以賺錢去供妹妹去最好的高中,可是關鍵的時候卻沒有去保護她,她依稀記得幾次妹妹回來後身上遍體鱗傷,但是笑著和她說沒事,沒事的,姐姐,不小心磕到了而已,姐姐猜到了,可是看妹妹沒有打算說,就沒有去問,直到死的那一刻,那種痛苦,那個刻骨銘心,那種憤怒。
關雲義搖了搖頭,在他殺了那頭怪物的那一刻,黑袍少女哭泣起來,但是。那個黑袍少女做了一件令關雲義想不到的事,那個黑袍少女,把自己的手腕割破,滴滴暗紅色液體滴落在地,眼眸中迸發翠綠色的光芒。她選擇救治學校裡的全部學生,受傷的治療傷口,殘廢的部位被突然在地上長出的柳條包裹住,而屍骨無存的,只需要還有一滴血就可以再生。
這毫無疑問,是用生命作為代價,向神請來了神力。
關雲義一路無話,默默的回到了那個郊外的小破房子。
“鑰匙打開了門,那個人對你表示很愧疚,就成了那把鑰匙,為你開了門,可能也算是對你的一種補償吧。”
可最痛苦的,還是繼承下來的記憶,那份酸澀,那份絕望,那份痛苦。
隨後那一份記憶,隨著那份力量深深的埋入少女心底,激起一波漣漪。
神力消失,神血者死,日月不分之時,魂飛魄散。(注:神血之力可以饋贈給其他神血擁有者,但是要看神血擁有者能不能承受這份力量,當一方選擇贈送能力後,神血就會慢慢枯竭,最後會在凌晨0點死掉,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