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城。
黎家的客廳之中。
“也不知道老二現在怎麽樣了,之前做好的那批卡片送過去不知道有沒有用。”黎母李彩芬按著太陽穴神色憔悴地說道。
“有我爸在身邊帶著應該沒有關系,實在不行就打個電話去問問唄。”黎徹的大嫂周淑安撫。
“這怎麽行,聽老二說他們那個產品已經要試銷售的,最近忙得很,我這個時候打擾他們怎麽行……”
就在這時候。
大門被打開。
黎徹的大哥黎信轍從屋外進了來,現在的黎信轍下巴胡渣一片,眼神疲倦,很沒有精氣神,
“老大/老公,和領導談的怎麽樣了?”李彩芬和周淑幾乎是同時開口。
自從黎徹提出破產計劃那件事之後,黎家人就一直在為了這件事兒奔波著,畢竟三十多萬,現在的他們是真的拿不出來,所以就只能指望著通過破產了。
“領導不是答應見你了嗎?難道沒見上嗎?”李彩芬問道。
“哎……見是見上了,但是領導不讓申請。”
“憑什麽不讓啊,最近我都問了學法律的朋友,他都說破產法確實已經出來了。”李彩芬滿肚子火,這憑什麽不讓!
“是因為國企編制的工人。”黎信轍歎了一口氣,旋即開始解釋道。
這是在撲克廠還沒有成為黎家的企業之時留下的禍根,原本在黎家未曾經手之際,這件撲克廠是溫城市辦企業。
用來安置各種關系戶,加上每年都會分配的中專生,人事結構及其臃腫,而多余的人都是不用乾活的!
這年代國企虧損原因很大程度就是這個,及其不合理的人事結構。
而黎母李彩芬接手後,將大部分多余員工分到了眼鏡廠,反正都是一家人的廠子。
但依舊有50多位員工,這些員工極其特別,他們是國企員工,但卻在黎母家這私營企業工作。
黎家得先將工資交給聯邦政府,再由政府給這些員工。
這就導致這種極其混亂的經營模式。
“領導說了,除非剩下的50多位員工自願放棄工位,不然沒有辦法審批過我們的破產申請。”黎信轍長無奈搖頭道。
“這不是亂來嗎?撲克廠明明就是我們家的私營企業,結果現在每個月都要替聯邦發工資,甚至現在還破不了產還得繼續發,這是什麽理啊!”黎母忍不住惱怒道。
“難道不可以讓這些工人去別的國企嗎?”周淑忽得開口問道。
黎信轍搖了搖頭。
“不行,別的國企的廠子說了,要是接收這些工人都要了不少安置費和政府撥款,聯邦政府不想出這麽一筆錢。”
“哎,這該怎麽辦呐……還有一個多月,那些討債的家夥又會卷土重來……我們還能從哪裡拿錢呢……”黎母忍不住捏住眉心,現在的她隻感覺自己精疲力盡了。
…………………………
喜樂方便麵廠。
廠長辦公室內。
“廠長!廠長!領導來啦!”一個年輕工人匆匆忙忙地打開門進來報信道。
“領導?哪個領導?”周夢華愣了愣,沒聽說有風聲領導會過來啊。
黎徹一聽也是放下馬克筆,看向了那個工人。
“狗日的張明平通風報信,而且不止是領導,甚至市裡最大的領導也來了!”年輕工人上氣不接下氣慌慌張張地說道。
“走,我們去看看。”大領導都來,這話一聽周夢華急急忙忙地朝外面走去。
而黎徹自然是緊隨其後,他也是好奇的緊。
不過。
忽得,黎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報表。
下意識的,黎徹就帶上了周夢華落在桌子上,這份關於魔法士乾脆面試銷售的報表。
很快。
黎徹跟著周夢華來到了了方便麵廠的車間,一到車間他們看到大領導,大領導穿著簡單,人長得有些精瘦。
而大領導的身邊跟著幾個領導和喜樂廠的廠x書記。
“哈哈哈,大領導,領導好啊,哎呀今天怎麽有空來廠裡調研啊。”周夢華一看到市裡的大領導一行人,就急忙擠出笑容迎上去。
“周廠長好啊,我們幾個就是來喜樂隨便逛逛。”大領導笑眯眯和善地說道。
忽得,大領導眼睛轉向了黎徹身上,似乎饒有興趣。
“哦,這麽一個俊後生是誰啊,是喜樂新來的員工嗎?”大領導問道。
黎徹正欲開口,一旁那張明平就開口了。
“這小子好像是周廠長的親戚,是還沒有成年的高中生,周廠長喊這個高中生搞產品開發,現在已經花掉5w元了。”
“高中生?你喊高中生來開發產品?我記得這幾年喜樂一直是處於虧損吧,每年的總銷售額都在下降,是有這事嗎?”大領導似乎沒有發話的意思,他身邊的領導便接話問道。
這個領導叫張臨友,是意烏市商業部局長,年紀和周夢華差不多,同時和張明平是同鄉,有那麽點沾親帶故的意思。
同時他也是喜樂方便麵廠的直屬上司。
“是有這事……”
“你居然還真給我繼續亂花,上次我都和你說了不要弄那個零食產品,老老實實做方便麵就好了,廠子越做越差,我看你就是不想做了,如果不想做就早點讓位好了。”張局長皺著眉說道。
“並不是張局想得那樣,而且新產品的開發已經有了進展了。”周夢華無奈道。
“進展?你是說試銷售當天僅僅售出3%的產品嗎?領導,我看著這周夢華不會是拿廠裡經費去充小金庫了吧,我看是需要投機倒把調查組來查一下。”這時候,張明平冷笑著開口了。
這時候大領導也在,眼藥上好了,這周夢華遲早下台,所以這張明平都直接掀臉了。
就在這時候。
“我們研發乾脆面的口味花費的經費都有各種報銷單清單,有沒有投機倒把。
去財務那邊一查證就可以了,你說是吧張會計。”看著周夢華被人圍攻,黎徹想了想便開口說道。
“是的,咱們財務那兒都是留存清單的。”張雨萌也是小聲接話道,這麽多大領導她都沒膽子抬頭說話。
“呵呵,這裡哪裡有你這個小孩說話的份,你就說吧,試銷售第一天是不是只有3%的售出率。”張明平直接轉移話題,質問說道。
“是只有3%。”黎徹點了點頭。
“看吧,這周夢華真是糊塗了,不但廠子越做越差,還喊個高中生來做產品開發,搞個什麽小卡片和乾脆面零食一起賣,這能有什麽用。”張明平像是抓到了什麽小辮子似,笑呵呵開口道,不過話語卻是和萃了毒似的。
張局長越聽臉色越差,這喜樂廠是屬於他旗下的企業,現在業績越來越差,自然領導也會問責,所以他也本身就對周夢華的不滿也是逐漸加深。
現在聽了張明平的煽風點火,頓時就火了,大領導不在就算了,這大領導在旁邊一起視察你還給給我丟面,那肯定是要整治的。
“周廠長要不然提前退休吧,明天我會批一份下崗證明。”
張局長臉色忽然就平靜了,但他說出來的話卻絲毫不留情面。
“不是,局長……”周夢華想要解釋什麽,可是被這幾個領導的氣勢鎮住了一時間支支吾吾,著急的話都說不清楚了。
這是要直接擼周夢華的廠長位置了,雖然這個喜樂方便麵廠是周夢華一點一滴做起來的,但是掛靠聯邦成為國企,真是說擼就要擼,而一旁的大領導也沒有反對,顯然就是默認了張局長的做法。
市裡也是對喜樂近些年的發展不滿了,而這次的“倒退式”開發也是讓市裡非常不滿意。
黎徹眉毛皺了起來,嫂伯父的廠長是絕對不能被擼掉的,這個喜樂泡麵廠注入了嫂伯父的所有心血,就連辦廠的原始資金全都是由嫂伯父一家人辛苦用雞毛換糖,風雨無阻裡掙來的。
在意烏,十多年前有一種用雞毛換糖的職業,他們走街串巷做生意,而嫂伯父便是做了許久的這種生意才攢齊了資金做生意。
況且,魔法士也是黎徹注入了極大心血的產品,黎家還債還有拯救撲克廠都還靠喜樂的利潤分額呢, 如果嫂伯父被擼掉,那魔法士必然就會半途而廢!
那豈不是一個多月都白瞎了!再說了魔法士都成功了!憑什麽拿這點擼人!
黎徹自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稍等一下,張局長可不可以聽我解釋先?”這時候,黎徹不慌不忙地開口了。
“周夢華,你說你為什麽喊一個學生來這裡,究竟是想添什麽亂?”張局長顯然在氣頭上,直接又朝著黎徹的嫂伯父質問道。
他自然沒有任何搭理黎徹的必要,在張局長看來一個學生都不值得和他說話。
張明平在一旁流露出冷笑,他覺得自己的廠長位置勢在必得了。
周夢華想解釋,可是被這領導炮珠連環似得質問給堵住了,又急又氣。
“誒,張局,你就聽聽這學生娃要說什麽?我看他似乎有不少話要說。”
幸好,這時候大領導發話了。
“謝謝大領導,學生確實有話要,不過不知道大領導有沒有興趣來一次評價?”黎徹感謝的對大領導一笑,開口問道。
“哦,什麽評價?好像挺有意思的。”看著黎徹絲毫沒有露怯,反而還和自己搭話了,大領導頗感興趣,小小年紀就有這種氣度他還是蠻欣賞的。
“請大領導來評價一下我們這次產品開發究竟是成功還是失敗,這是我們新產品的試銷售的報表,請大領導視察一下吧。”
旋即。
黎徹便直接拿出了之前被周夢華放在了桌上的魔法士試銷售報表,遞給了大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