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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皇商》第45節:出海
兩天的時間裡,陳寅兄弟兩帶著王詡轉遍了明州城,結識了諸多明州城的達官貴人,文人雅士。而讓王詡驚訝的是,自己的名聲的快速傳播,似乎得益於青樓歌妓所唱的《邵牧詞》更多一些,而《孟子集注》卻是相對傳播得慢些。  藍天映日,淡雲千裡,碧波萬丈,海鳥飛騰。

  站在明州的出海碼頭上,王詡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北宋的造船業的發達,長約二十四米,寬約九米擁有十二根桅杆的龐然大物讓他怎舌不已。

  看著王詡驚訝的神色,陳寅不無得意道:“這艘船可是整個東南最大的,也是這一綱裡領航的船。”

  王詡向著這艘船後望去,果然見其後還有大約九艘船正在裝貨。

  “謙之,這一綱出海每年有會有幾次?”王詡好奇地問道。

  “大概會有兩三次,情況不定。”陳寅含糊地答道。

  聽得陳寅的話,王詡也大概猜到了陳寅一般不涉家業,遂也沒有追問。

  “大少爺,貨都裝上船了,什麽時候起錨?”一個身形寬闊,四肢健碩,面色油亮五官分明的男子走到陳寅跟前問道。

  陳寅並未答話,而是朝他介紹道:“這位是杭州的王公子,是本少爺多年的故交,要跟著船去崖州,昨日我已給你說過。單滕海路上你要小心照顧,莫出亂子。”

  單滕海朝著陳寅拱手應諾道:“小的謹記,請大少爺放心。”

  “你一定要保證王公子的安全。”陳卯也忍不住叮囑道。

  單滕海心中納悶,這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二少爺怎麽也關心俗事來,不禁對眼前這個王公子格外留心起來,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地回答道:“也請二少爺放心,小的知道了。”

  “哦,對了,這一綱在泉州停了之後,再去南邊嗎?”

  “是的,大少爺。在泉州城停留一天,卸一些貨給蕃商,然後再去南邊,之後大約要三個多月的時間才返回。”

  “三個多月?”王詡蹙著眉頭問道。

  單滕海回答道:“是的。但王公子不必擔心,在泉州卸了貨的一艘船會載公子去崖州,然後再載著公子回來,之後會又再泉州城停留一天裝貨,再回杭州城。不會跟著去南邊的蕃國。”

  陳寅對於自己下人的表現很是滿意,不由得讚道:“看了爹說得沒錯,有你在我也放心了。”

  提及陳老爺,單滕海似乎格外地高興些,露出潔白的牙齒笑答道:“老爺謬讚了,單滕海會盡職盡責。”

  “直接回杭州城麽?為什麽不回明州?”陳卯急急地問道。

  “這是老爺的吩咐,說在泉州裝的貨都是黃家要的,耽擱不得,所以需得盡快地送到杭州城。”單滕海如實答道。

  聽到單騰海的話,王詡不禁琢磨,黃家從泉州買的什麽東西?

  “歸安放心,處理完杭州的事,我定會來明州找歸安的。”王詡寬慰陳卯道。

  “送君千裡終須一別,邵牧兄一路順風。”陳卯拱手道。

  王詡朝著陳家兄弟拱手辭別,帶著冉兒和丁強上了陳家的貨船。

  由於有陳家兄弟的囑咐,單滕海自然不敢怠慢,將王詡和冉兒安排進了最好的房間,而將丁強安排和自己住在一起。

  王詡想要打海上貿易的算盤,所以,他一邊囑咐丁強盡可能地和單滕海結交,一邊自己也在船上觀察著航行的船只和船員們攀談。和冉兒在房間內用過飯,王詡便上了甲板,正巧丁強和單滕海也在,王詡遠遠看去,二人似乎交談得甚歡。

  “公子來了。”丁強見了王詡,連忙施禮道。

  “打擾二位,還望恕罪。”

  “王公子哪裡的話,我二人也是只是閑談罷了。不過我倒是發現丁兄是拳腳上的一把好手啊。”單滕海笑著說道。

  “單兄過獎了。”丁強依舊是不善言辭。

  王詡心想,看來這常年行於海上之人,對於拳腳功夫也是挺看重的。

  “爹爹,你說誰拳腳好?跟我比劃比劃。”被太陽曬得黝黑的青年,像甲板一樣光亮堅韌,渾身散發著年輕人特有的衝勁。

  單滕海伸手便是一下,敲打在孩子的腦袋上:“怎怎呼呼,沒大沒小。這是王詡王公子,這位是丁強丁公子,還不過來見過。”繼而朝著王詡二人道:“這是犬子單岩,常年跟著我在海上,沒讀過幾天書,不懂禮節,還望二位勿怪。”

  王詡擺手道:“單兄不必多禮,我也長他不多,就直呼名號吧。”聽王詡如是說,丁強也點點頭。

  單岩對單滕海的動手並不以為意,只是嘿嘿地一笑道:“那麽以後我就直呼你們名字了。”

  “兔崽子。”單滕海伸腿想要去踹單岩,卻被單岩機靈地躲開了,苦著臉道:“爹,我是兔崽子,你就是老兔子了。”

  話音一落,惹得周圍的船員哈哈大笑,王詡和丁強互看一眼,也跟著笑了起來。

  對於單岩的言行,單滕海也無能為力,只是覺得在外人面前有些失禮,趕緊呵斥道:“還不快去看看現在行到哪裡了。”

  單岩答應了一聲,跑到船舷邊,將類似於錨的帶著鐵鏈的鐵塊扔進了海裡,不一會又拽了起來。王詡看得吃驚,沒想到單岩年紀不大,但臂力卻絲毫不差。

  單岩將鐵塊上的泥土摸了一把,看了看,接著放在鼻子上聞了聞,然後朝著單滕海說道:“到溫州附近了。”

  溫州,王詡暗忖,行了幾天,這速度還算是挺快,不過怎麽能從泥土裡判斷呢?不得其解的王詡還是問出了口:“單兄,從泥土裡怎麽判斷到了什麽地方?”

  單滕海爽朗地笑道:“王公子可能有所不知,我們多年航行於海上,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辨別方位的辦法。這取海泥就是其中之一,海裡的泥土的顏色和氣味很多年都不會變,而且每一個海域的海泥的色澤和氣味也都不同。”

  “不是有指南針....就是司南指引嗎?”

  “哦,那東西的確是有,不過只能指明大的方向,具體到了哪,還是不能確定,所以前人們就傳下了這種方法。”

  單岩插嘴道:“這法子可管用了,就算要去爪哇那些番邦,沒有司南也能行的。”

  “那你們最遠去過什麽地方?”王詡很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照目前的時間算來,當下的歐洲還十分地落後,而西方最重要的城市應該還是威尼斯和君士坦丁堡,所以王詡有一個大的構想。

  “我爹爹去過波斯,那時候還沒有我呢。”單岩急吼吼地說道。

  單滕海淡淡一笑道:“的確最遠隻去過波斯,那時候還年輕著。”

  “那更西邊的地方呢?”王詡想起了陳寅家的古怪雕塑。

  “更西邊就沒有去過了,我們的生意一般是集中在南邊的番邦,有時候也會去高麗、遼國和倭國。”

  “有沒有其他的商人去過?”王詡不甘心地追問道。

  單滕海一臉肯定地答道:“應該沒有,要是有,也是番商們去。因為那些地方太遠,來回一趟會用去數年的時間,而且氣候和地理環境我們宋人不熟悉。所以,很多東西會托給番商們,也會在他們手上買一些東西。”

  王詡細細地思考著單騰海的話道:“番商?是前朝留下來的?”

  單滕海耐心地解釋道:“他們只是番人, www.uukanshu.net 有時候也幫我們和番商們說話,那些番話,沒人聽得懂。而真正的番商是從海上過來的,帶著些他們那裡的貨物和我們換。”

  “所以說很多從西方來的東西都是從番商手中換來的?”

  “差不多是這樣吧。”單滕海答道。

  如果有一張較為準確的地圖或許,海上的探索就不會那麽受限制,王詡暗想著,又問道:“單兄,你在海上這麽多年,有沒有繪製一張或是見過一張詳細的航海圖?”

  單滕海靠著桅杆道:“航海圖就在我腦子裡,我一個粗人,也畫不出來。至於別人的嘛,見倒是見過,還沒我腦子裡的好使。”

  “南邊地方複雜,要是遇上觸礁了可就麻煩,王某愚見,要是能繪張地圖出來,也能方便他人。”王詡旁敲側擊,很想得到單滕海腦子裡面的航海圖,以備以後之用。

  “你去過南邊?”單岩睜著如海水般明亮的眸子,好奇地問道。

  王詡正在不知該如何找補自己的失言時,卻聽單滕海信心滿滿地笑道:“恐怕王公子有所不知,我們的船都是有多個水密隔艙的。”說著,單滕海用力地蹬了蹬甲板:“這艘船就有十二個水密隔艙。就算撞壞了一兩個,也不礙事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王詡也再無他法。

  單岩見他們二人談話結束,抓住空子就溜到了丁強身邊,垂涎著臉要和丁強比劃,而王詡也放松了心情,感受著海面吹來的鹹濕海風,看著兩個矯健的身影你來我往,逐漸地融入到碧海夕陽的巨大幕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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