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燕三的房間,王詡思量著明日的安排,遂在自己的屋內寫了兩封信,這才見薑麼並著冉兒一道回來。 “相公,冉兒回來啦。”冉兒一面上前抱住王詡,一面說著自己今天的見聞和買著的東西,卻見王詡不似往日熱情,有些嚴肅。
“相公...你怎麽了?是冉兒惹你生氣了嗎?”冉兒有些小心地瞅著王詡,擔心地問道。
“與娘子無關,娘子且先去休息,我有些話要對薑麼說。”王詡照例捏捏冉兒肉呼呼的臉溫柔道。
“哦。”冉兒見王詡一如往昔,放松了心情,提著東西歡快地進了屋。
“薑麼,這有個包袱,是丁強和石勇忘在這兒的,麻煩你幫忙送到提點刑獄司交給他二人。”
聽著王詡的話,薑麼才轉過身來,饒是過了很久,她依舊沒有習慣這家老爺和夫人當著別人面摟摟抱抱的不成體統樣。接過包袱,薑麼問道:“老爺還有何吩咐?”
“務必要交到二人手裡。”王詡拍了拍包袱叮囑道。
“請老爺放心。”
包袱中夾著的便是寫給二人的信,要讓他們明日在東門接應馬車的信。
看著薑麼離開,王詡的心始終有些忐忑,作為一個“老爺”,剛送走了丁強和石勇,現在又去見他二人,定會惹人生疑,而有可能影響到明日的計劃,所以為了保證萬無一失,只能讓薑麼去。
而且他心中還另一方面的擔憂,就是他不能保證在離著明天還有幾個時辰的時間裡,那二人到底會不會有其他的想法,所以他準備了另一封信。
王詡定了定神,拋開了雜念,揣著另一封信,去了酒鋪。
多日未見他的楊冶很是熱情地將他迎了進去,二人進到酒鋪的後院,王詡也不客套,直接拿出信來,交給楊冶道:“明日一早,你便去東門候著,等著我的馬車出現,要是我的馬車被官差攔了下來,我被官差帶走,你立刻將這封信交給馬華。若是我的馬車安然出城,你便將此信焚毀。”
見王詡一臉肅然的表情,楊冶不敢大意,正色道:“小的謹遵公子的吩咐。”
現在王詡能相信的人不多,楊冶和孟純是他絕對放心的人,至於馬華,如果要在背後捅他一刀,那麽他也只能生生地挨下來,就算是替冉兒還給馬華一命。
“以後酒鋪的大小事宜就全交給楊兄了。”王詡並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和孟純以及楊冶過深的私交,留下些能出的牌,也許有天會有用。
接過王詡的信,楊冶也沒有多問,便將信箋小心地揣進了懷中。
在忐忑中迎來清晨的杭州城,似乎一如既往地安靜和睦,剛露出頭的太陽,灑下溫暖的陽光落在了城裡的每一個角落,茂盛的槐樹葉上尚還留著些昨夜的寒汽。
待到叫賣聲起,行人漸多,人們逐漸走上大街,王詡才帶著燕三上了馬車,馬車夫按照王詡的吩咐,徑直朝著城東門而去。
直到城門映入眼簾,近在咫尺。
“停下。”王詡掀開車簾忽然說道。
車夫應聲將馬車拉住,停在了路邊。王詡看著來來去去的人,一直默不作聲,而身後的燕三亦是緊閉雙目,似在養神。
東門的確如尹盛余所說,部署的官差不多,但是粗略算下來,也有十個上下。直到看清了丁強和石勇所站的位置,王詡才放心下來,又等了許久,東門來往進出城的車人逐漸增多,王詡才開口道:“走吧,靠著左邊走。”
馬車夫打著馬靠著左邊朝東城門走去,雖是車水馬龍,人頭攢動,雜聲四起,但是王詡似乎依舊聽見清晰的馬踏青石的滴答聲,這種聲音伴隨著心跳好像越來越快起來。
“停下。”車簾外忽然傳來陌生的聲音,王詡的心隨之一震。
“李大哥,還是讓小的來吧,您辛苦,歇會。”石勇的聲音接著傳了進來。
“這有什麽辛苦的,你是尹知事吩咐照顧過的,在這兒站站就行了,待會人少了,就可以去歇了。”
似乎石勇還說著什麽,但那李姓官差卻一口否決道:“行了,行了,就照我說的吧。”
在車內的王詡聽到二人對話,從頭到腳涼了個透徹,而一旁的燕三忽然睜開了久閉的雙目,滿目決絕,五指握拳,青筋暴起。王詡趕忙拉住燕三,壓著聲音道:“還有一個人。”
車簾剛掀起一個縫隙,忽然聽得車外一聲哀嚎。
“怎麽回事?那在幹什麽?”李姓官差,棄了王詡這邊朝著聲源走去。
“大人,丁強面色發白,不知道怎麽了?”一個聲音急急道。
“......”
就在這時,車內忽然伸進一個的腦袋,正是石勇:“公子,快走吧。”
馬車夫聽見放行,打著馬快速地出了東城門。
剛離開杭州城不遠,王詡便叫停了馬車,吩咐車夫在此等著自己,而他親自駕著馬車朝著更遠的地方而去。
直到杭州城消失在地平線上,王詡才停下了馬車,剛想去扶燕三,便見燕三自己從車內走了下來。
“恩公再受燕三一拜。”已經領受過燕三固執的王詡,隻得受了一拜。
“馬車留給你,裡面還有些錢和衣服,快走吧,離開這裡越遠越好,從蘇州到杭州這一路的州郡都在緝拿你。”好不容易逃出了杭州城,王詡不想在此浪費太多時間。
眼見燕三還要道謝,王詡急忙製止道:“不必再言謝了。”
燕三見狀,從腰間摸出一塊玉佩,塞到王詡手上:“貼身之物,燕三帶了多年,無以為報,希望公子不要再推辭。”
王詡知道若不收下,以燕三的固執又會是一番來往,於是便點頭道:“王某收下了,燕兄快上路吧。”
燕三見王詡收納,這才上了馬車,在車夫的位置上朝著王詡重重地抱了抱拳,打著馬一路朝著遠方而去。
看著馬車消失在視野裡,王詡感覺仿佛像是做了個夢,可是手中帶著燕三身體余溫的魚形玉佩卻又告訴他,一切都是真實的。王詡低頭,看著晶瑩剔透的魚兒,自言自語朝著奇怪的魚兒道:“你就算是這場偶遇的見證吧。”
經過了燕三一事,丁強和石勇二人辭去提點刑獄司的公職,成了王詡的得力助手,而王詡亦是沒有食言,不但給二人買了房子,同時也比照著官府出的懸賞給了二人還要多的錢。
而二人也就此死心塌地地跟著了王詡,一人傳遞著報社和書院的消息,另一人跟在王詡的身邊,隨時聽從其調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