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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皇商》第101節:回到杭州
一輛馬車載著滿身的風塵自北而來,穿過厚重的杭州城門,直直地朝裡而去。  “籲,公子,到家了。”還未等丁強拉住馬車,王詡就蹭地跳了下來,朝著自家院子奔去。

  “娘子,冉兒。”聽見王詡的喊聲,正端著木盆的冉兒緩緩地轉過了身,看著王詡站在冬日柔軟的陽光裡,想棉襖一般貼心地笑著。

  “嘩啦”木盆頓時掉在了地上,冉兒因掛念而變得消瘦的臉上頓時淚花四溢,呆呆地看著王詡,想是自己無數次在夢中夢到過的場景一般。冉兒,伸出手在自個兒的柔嫩的小手上掐了掐,直到一股疼痛傳上腦海,才發現這一切都是真的。

  “相公!”冉兒連淚水也顧不得抹去,就衝到了王詡面前,一把將他死死地抱住,仿佛這個人像夢裡的場景,隨時會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裡。

  王詡輕輕地抱著著冉兒單薄的身子,心裡有無盡的述說,但是最後還是隻吐出了幾個字,“讓娘子擔心了,是相公的不是。”

  冉兒只顧著嗚咽地搖頭,卻說不上來一句話。

  二人默默地沉浸在慵懶的陽光裡,享受著隻屬於二人的時光,王詡不記得他們上一次這樣抱著,感受彼此是在什麽時候了,若說蘇槿兒是帶著刺極盡妖豔的玫瑰,李夢瑤是一株稚嫩含苞待放的丁香,那麽冉兒就是一朵木棉樸實得簡單卻又在最需要的時候能夠溫暖人心,這是這樣的感覺讓他溫馨舒適而放松,走過生死的彼此不需要太多的言語,就能感受到最真實的對方。

  王詡和冉兒溫存了一會,夏陸就帶著夏彥、夏桑還有任遠一道來探望了。這倒是讓王詡吃驚不小,看來任遠的投誠讓夏家對自己的家主地位徹底地承認了。

  其實,王詡還在蘇州的時候,就著馬華給夏桑和夏彥寫過信,讓他們開始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生意上的部屬。夏桑也確實開始了紡織院的建設,本來王家的絲綢織品生意買賣就在北方。所以,在原料產地建起紡織院也不是什麽難事,同時,王詡還讓夏桑去各地開始紡織院的時候,借助行商會調查各地的地理地況地貌以及風土人情和出產等等,要為以後的事做好準備。

  而夏彥也選出了幾個信得過的錢莊掌櫃去了揚州、蘇州等州府開設錢莊,王詡同時也給夏彥增添了另一件事,就是注重錢莊印票號以及放貸流程和規范的建立,還有人才的培養。

  最讓王詡意外的就是任遠,之前王詡一直不知道任遠掌管著王家的哪一方面的生意。直到今天,他才知曉,原來任遠是掌管著金銀鋪的,不僅買賣金銀飾品,同時也收購金銀,在北宋金銀是允許商人自行交易的,而金銀礦也是準許百姓開采,但是要繳納一定稅賦的。聽任遠說到這些,王詡心思又開始活絡了起來,他腦海裡產生了一個宏大的構想,他讓任遠開始把生意的重點放在金銀礦的收購上來,並且將開采出來的金銀不進行加工買賣,而是盡量大規模地囤積起來。雖然任遠不明白王詡的作法,但是已經徹底承認王詡的傲氣男子保證自己會不遺余力地去做。

  夏陸看著王詡給自己的兒子們安排事宜,就像他當年看到王老爺給這些毛頭小子們還有自己分配生意買賣一樣。少了當年的一份感激和激動,心裡卻倍感安慰。

  安排好了諸項事宜,看著夏家父子離開,王詡知道自己宏大的商業藍圖已經開始慢慢展現了。金銀的儲備,紡織業份額的擴大,紙幣的推行,更重要的還有技術的革命和對社會變革的一些試驗和嘗試。

  其實,在馬華投靠王詡的時候,他就有了一個初步的想法,著個想法隨著他自己實力的不斷壯大,開始慢慢地構建以至於達到今天的豐滿:用學術影響北宋士林,為自己今後的變革提供土壤甚至是人才。遊刃於權臣於皇帝之間,在歷史的縫隙中找到足以立足於廟堂的位置。脫殼於北宋現有的成熟商業貿易,用後世的經濟理念和手段想盡一切方法積累財富,支撐起自己的變革甚至帶來資本主義的萌芽。集中引導技術革命和創新,提高生產力改善農業狀況,甚至借此抵禦夏、遼雙夷。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挽救靖康之變,再創一個屹立東方傲視世界的北宋王朝。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這一天王詡要將他一手從歷史裡徹底地抹去。所以,他做了那麽多的事,他也知道這些事的發展以至於完善是需要一個過程的:北宋是一個金銀匱乏的國家,金銀的儲備能夠到什麽規模還不知道,能不能夠支撐起金本位製的貨幣體系一改北宋缺錢以及濫發紙幣交引的現狀還是個極大的未知數。而紡織業除了棉紡織一項以外,在商品貿易和運輸還不發達的北宋,能夠對其他的紡織品有多大的佔有多少份額也是不清楚的。抄襲而來的經世致用學術,雖然遇上了一個極佳的時機,但是能不能夠登上太學以至成為帝王之學,還要等待時間的考驗。技術的革新和農業的發展,同樣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所以,王詡沒有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雖然這些東西都已經開始悄無聲息地進行了,但是春雨潤物究竟能不能發芽,都很難說。王詡極力地在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所有的成果,不惜一切代價和金錢的投入。好在今後的宋徽宗趙佶如今還只是端王,王詡還有一大把的時間。

  “老爺,外面有個叫裴健的人,要見老爺。”薑麼很是納悶,自家的這個老爺失蹤了好些天,一出現就是人來人往。

  正巧王詡在想著書院的事,裴健就來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哦,快快請進。”

  “王公子,聽說你失蹤了許多天,真是讓裴某很擔心啊。”裴健大笑著,臉上的傷疤都帶著一絲喜悅。

  王詡將裴健和他帶來的人迎進了前廳,著薑麼給二人上了茶。這才將自己這些天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

  “這位是?”王詡見來人陌生,方臉粗眉,穿著樸素,倒很像是裴健一類的匠人。

  裴健一拍膝蓋,笑著道,“裴某盡顧著和公子說話了,這位是熊七孟純孟管事留下的人,負責幫忙打理酒坊場的事。”

  來人即刻站了起來,拱手道,“熊七見過公子。”

  “熊管事不必多禮了。”王詡還禮道,隨即又問裴健,“酒坊場拿回來了?”這事他還有些納悶,本想借著蘇州的事給祁裕一個台階下,也好乘勢拿回酒坊場,畢竟黃禮已經替自己交了錢,三年的時間裡,就是淨賺的利益。但是,奈何要對付更加棘手的白天南所以此事只能作罷,沒想到祁裕竟然主動伸橄欖枝。

  裴健有些得色地笑笑,“朝廷要和買,現在的酒坊場出不了好酒,他祁裕怎麽擔待得住。與其死扛,還不如主動聯絡我們,也算是賣個人情。”

  “那價格呢?”王詡不由得俯近了身子,這是他最關心的事,彼時為了榨乾黃禮,做了個繭,沒想到如今倒真的成了作繭自縛了。他要的不僅是三年的買撲權,而是今後很多年的,所以這個價格就不能由祁裕說了算,要不然以後的上任的官吏比照著來,甚至加上幾層,這酒坊場賺錢的生意也就成了燙手山芋,官府舍不得丟,商人們又不敢高價接手。

  裴健難道地翹起了二郎腿,頗有些得意道,“兩百萬貫。”

  “兩百萬貫?”王詡差點驚得下巴掉下來,雖說已經出了一季的酒了,但是價格怎麽也不會賤到來個腰斬。這其中定然有問題。

  王詡端起茶杯,又放下,複又端起,心頭還是打著個結,“祁裕有條件?”

  “公子明鑒,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今後的酒坊場買賣,祁裕要佔一成。”裴健答道,畢竟是在京城待過,而且好歹算是幫官府做過事的人,裴健把這些事看得很淡,這些個官吏,哪個不趁著手裡有權,就要為自己謀利,如今朝廷多變,說不準哪天就被外放到崖州。到時候,有田有錢,至少老了致仕能有個養老的保障和歸屬。

  聽過了章惇在蘇州廣買民田,王詡對此也不那麽驚訝了,他只是有些擔心祁裕會想牛皮糖一樣,粘著就甩不掉,甚至會眼饞上王家的其他生意。

  “他有沒有說要佔多久?”

  “五年。”裴健張開大手,比出個數字。

  看來祁裕的胃口也還不大,都在王詡的接受范圍之內,“好,答應他。酒坊場要盡早開工,不能拖得久了。”

  “任遠任公子已經擬好的契約,就等著公子點頭,這事說來,也是他的功勞。”裴健聽王詡答應,就將個中緣由說了出來。

  “哦?!”看來,這樣一想來,王詡就有了另一番推測,祁裕之前就和黃家眉來眼去過,黃家倒了之後也沒見祁裕徇私力保,說明二者沒有權錢交易,祁裕應該不是貪財的人。雖說也把酒坊場捏在手上有過一段時間,但是官吏一般任期三年,隨後就要論資升遷,三年後酒坊場買撲也就沒有祁裕什麽事了,熬價一說自然就不成立了。應該是任遠主動將祁裕拉了進來,雖說任遠自作主張走了這一步棋,但不得不說這是眼下最好的選擇,而且有夏陸坐鎮,他也是很放心的。與祁裕進行權錢交易, 今後王家的勢力和生意在江南將更加穩固。

  “既然公子同意了,我這就讓熊七去帶個信,好盡早將此事辦妥。”裴健立刻著熊七去找任遠和祁裕。

  見熊七走後,王詡才開口問裴健的私事,“不知裴兄和丁花姑娘……”

  裴健臉上一紅,倒顯出一些不自然,“十有七八了,她執意不肯行我們宋人這套明媒正娶,所以只有作罷。”

  王詡聽得哈哈一笑,那晚才聽蘇槿兒說了娶親的那些麻煩事,裴健倒還躲了過去。

  裴健有些尷尬,乾咳了兩聲,把話題引向了書院,“最近書院來了好些人,都是要拜訪公子的,史老可忙得不可開交。”

  王詡沒想到自己的寫的書已經開始有些影響力了,“都是些什麽人?”

  “都是些文人墨客,有求詩詞的,有求字畫的,有求學問的。哦,對了,文學院和工學院的學生都增加了不少,很多工學院的學生學成之後,都開始授教了。也還多虧了兩家報社的補貼,不然肯定是不夠支應的。”說起王詡的名頭,裴健不由得也有些自豪。

  裴健想了想,又繼續補充道,“而且,前些日子接到公子的信,裴某已經選取了一些技藝出眾的學成學生,準備著等朱主編把蘇州的書院和報社蓋好就著人過去招納學生。”

  說起工學院,王詡倒很想知道目前工學院有什麽成果,還有對於火槍的改進怎麽樣了。

  “裴兄,目前工學院有什麽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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