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雨二度的兩人緩緩地起身。 “衣衫是不是被白天南拿去了?”雖然已有肌膚之親,但赤誠相見總有些尷尬。
蘇槿兒像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紅著臉在一堆骨草堆裡將二人衣衫拿了出來。
“槿兒給官人穿衣吧。”蘇槿兒囁喏地說著,只是拿著衣服,卻不敢往王詡身上披。
王詡聽她已經將自己放在了侍妾的位置上,無可奈何地笑了笑道:“以後不許在官人面前耍此等小把戲。”
“嗯嗯嗯。”蘇槿兒一聽王詡承認了她的位置,心裡喜不自勝,連忙低頭。
待穿戴好之後,王詡問道:“白天南有沒有說這是要帶我們去什麽地方?”
“說是去太湖。”蘇槿兒緊緊地貼在王詡,如同一個新婚之後的小媳婦一般。
王詡看了看四周,寬闊的江面上毫無遮掩,前面的大船也在不遠處,而且從船的個頭來說,應該不會只有白天南一人,蹙眉道:“現在要想跑,恐怕是不行了。”
“才不跑呢,白天南的行商會雖然屬於江湖幫會,但是其勢力決不可小覷。看似人數眾多,但非是烏合之眾,行商會裡有嚴密的等級組織,絲毫不必朝廷的那一套差。而且他們和很多商人都保持著很好的生意合作關系,北至遼國,南至大理,西到西夏,都有他們的蹤跡。”蘇槿兒頭頭是道地分析道。
“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麽還要和我合作?”王詡不解道。
“說明我家官人厲害。”蘇槿兒驕傲地說道,“雖然他們勢力很大,但是有弱點。便是內部分歧,大當家喬鐵虎和三當家韋不和主張收編各路綠林勢力,還是走江湖幫會的路子。但是二當家白天南卻主張保持現狀,逐漸和朝廷商人們靠攏,疏遠江湖。”
聽著蘇槿兒的分析,王詡問道:“照蘇...槿兒你看,行商會最終會跟著誰走下去?”
“官人是在考我嗎?”蘇槿兒偏著腦袋問道,隨即又自答道:“照槿兒看來,行商會最終會落在白天南的手裡,但不會完全照著白天南的想法走下去。”
“這是為何?”
蘇槿兒伸出修長的手指,道:“喬鐵虎重疾纏身,恐不久於人世。按輩分排著,當是輪到白天南,但是白天南的主張和會裡很多人意見相左,更重要的是,三當家韋不和向來乖戾,而且極得喬鐵虎的信任,所以,白天南想要在喬鐵虎之後接過行商會大權是沒有那麽容易的。若喬鐵虎死後未留囑咐,或是因故暴斃,說不定行商會內部還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而喬鐵虎最有可能將大位傳給和他意志相同的韋不和。”
“那槿兒你為何說行商會最終會落在白天南的手裡?”從蘇槿兒的這番分析看來,韋不和佔盡了優勢。
“嘻嘻,官人不知道了吧,韋不和不僅行事方式和喬鐵虎相同,就連性格也所查無幾。講義氣,做事魯莽,不計後果,處事武斷,缺乏謀略,他所缺乏的正是白天南所擅長的。況且,那麽一大幫子要養,靠著打打殺殺能養活嗎?而且事情鬧大之後,官府也容不下他們。”蘇槿兒始終面帶微笑,像是在說一見極為平常的事一般。
“嗯...還有呢,行商會從商多年,會裡很多人都知道現在的優渥生活是白天南帶給他們的,人在安逸的環境下生活得久了,自然就會有依戀。所以支持白天南的人很多。”
“沒了?”王詡不信地問道,他知道蘇槿兒刻意想要賣弄一下。
“嘿嘿,還有呢。我剛才說的支持白天南的只是行商會的一部分人,還有另一部分是站在韋不和那一邊的。行商會分為四堂,青龍堂負責決議會裡的日常事務,管理著總舵,是有喬鐵虎把持著。白虎堂負責江湖事宜,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當家的便是韋不和。而玄武堂則負責和商人們打交道,進行販運買賣。最後的一堂則是朱雀堂,負責招募新丁,最後兩堂都由白天南控制著。”
“看來行商會內部勢力錯綜複雜,要想和白天南合作,還真不是能一廂情願的。”王詡說道。
“當然不是一廂情願囉,不過要是兩廂情願事情就沒那麽複雜了。”蘇槿兒得意道,仿佛自己有錦囊妙計一般。
“說說。”
“擋在白天南面前的是一個死老鬼喬鐵虎和韋不和。槿兒剛才已經說了,只要喬鐵虎死前沒有囑咐,或是因故暴斃,那麽這個問題就解決了。”
王詡擺手笑道:“你是要讓白天南動手?好歹他算是個江湖中人,信義二字哪能那麽容易丟棄。”
“當然不是,官人知道白天南要帶我們去哪嗎?”蘇槿兒避而不答,反倒是問王詡。
“不是太湖嗎?”
“對了一半,太湖水匪魚躍江要比武選婿,借此上岸,各路江湖勢力都收到了邀請,當然也包括行商會。而魚躍江若上岸,首當其衝的便是行商會,所以,喬鐵虎自然不會坐視不理,反而想借此機會吃掉這條蛟龍。哎,他一把病怏怏的老骨頭對上拳腳上層的女水匪魚映眉,有多少勝算。說不定....自己的命都得搭進去。”
對上蘇槿兒狡黠的目光,王詡自然知道其中能夠操作陰謀的空間有多大,白天南完全能夠借此乾掉自己的大哥,但問題就在於他會不會動手。
“呵呵,官人不要擔心,白天南是聰明人,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不坐失的。至於要讓他下定決心嘛,還有兩個顧慮要幫他解決。”說著,蘇槿兒伸出食指道:“第一,白天南不願意自己動手,得有人做他的刀,幫他殺人。第二,一旦喬鐵虎死,行商會就極有可能馬上面對內訌,內部爭權奪利的損耗是白天南不願意看到的,所以,喬鐵虎死後,一定要在最快的時間裡讓韋不和也跟著他老大去。還有,這兩件事都必須要和他白天南無關,這樣他才能壓服行商會裡屬於韋不和以及喬鐵虎的勢力。”
“只是誰又會為白天南做嫁衣?”王詡覺得蘇槿兒分析得有理,但是可行度卻是不高。
蘇槿兒收回手指,指了指自己道:“當然是能夠從他掌權行商會中獲利的人,也就是我們。”
王詡此時方才自忖以前完全低估了這個狐媚妖豔的女子,她不僅風情萬種,古怪多變,而且洞察事物極為敏銳,看來自己是撿著塊寶了。如此一想,王詡就更不會讓蘇槿兒去冒險:“不行,喬鐵虎和韋不和都是會拳腳的江湖人,我不能讓你冒險。”
“官人是在關心槿兒麽?”蘇槿兒微眯著媚眼,呵氣如蘭地問道。
“自然是。”王詡還不習慣蘇槿兒時不時的誘惑,有些閃躲道。
“官人放心,槿兒有這個。”蘇槿兒掏出腰後的火槍道。
王詡自然是知道火槍的威力,是任何拳腳都不能匹敵的,依舊擔心道:“鉛彈只有一發,你如何對付兩個人。再說,就算你能殺了喬鐵虎和韋不和行商會的人會放過你嗎?這麽危險的事,要做也是我去做。”
說著王詡想要伸手搶過火槍,卻不料蘇槿兒早有防備,一把將火槍背在了身後,眼波盈盈地看著王詡道:“有官人的這句話就行了,槿兒就知足了。官人放心吧,白天南既然要和我們合作,自然不會讓我受到傷害。”
面對蘇槿兒的寬慰和執著,王詡也只能暫時妥協。
抱著偎依在自己懷裡的蘇槿兒王詡還有事想弄明白:“槿兒,你從哪裡知道關於行商會的事?”
“當然是報社囉。”其實蘇槿兒也沒有盡說實話,她不想當著王詡的面從提青樓舊事。
“報社?”
“嗯,那些出去收集報紙材料的記者,有時也會帶回來些江湖消息,雖然沒有刊登在報紙上,但是我是知道的。”魚躍江招婿一事,便是蘇槿兒從報社知道的。
王詡暗忖,看來報紙還有這等作用,自己以前是小看了它。
二人正自在一起享受你儂我儂的時光之時,前方的大船忽然停了下來,船尾走來幾個壯漢,拉著麻繩就將小船逐漸拉近。
蘇槿兒和王詡上了大船一看,船上不止十來人,二人被迎進了寬大的船艙。
正在端坐品茗的白天南一見二人,笑著起身拱手道:“二位昨夜睡得可好,江風甚寒,沒有凍著二位吧。”
蘇槿兒施施然地還禮道:“槿兒還要多謝二當家成全槿兒,還想著要報答二當家的恩情呢。”
王詡不知蘇槿兒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只是被蘇槿兒的小手捏了捏,於是便由著她去。
“蘇姑娘真是伶牙俐齒啊,二位請坐。”白天南邀二人坐下,隨即著下人奉上了茶,便遣走了下人。
“王公子,白某為兌故人承諾,對王公子施以非常手段,還望公子見諒。”
王詡已經聽蘇槿兒說明了來龍去脈,見其話中似乎已經翻過這一頁,心中大定道:“多謝二當家手下留情。”
“誒,王公子不要誤會,白某所歉只是過程,不是結果。”白天南擺手笑道。
蘇槿兒接口道:“二當家放過了我家官人,對我們都有利,何樂而不為呢?而且......此行太湖槿兒也知道二當家的顧慮,槿兒願為二當家行萬難之事。”
白天南一聽,笑眯眯的眼睛頓時一凜,迸射出駭然的精光,森然道:“何為萬難之事?”
蘇槿兒死死捏著王詡的手,暗示他不要說話,自己卻嫣然道:“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要說出來呢?”
“哼,白某不明白蘇姑娘所謂何事。”白天南重重地一放茶杯,眼神中的凌冽卻少了許多。
“哼哼,老狐狸,做賊了都還要面子。”蘇槿兒暗暗恨著,臉上卻有舊保持著笑容道:“聽說喬大當家身患重疾久治不愈,不巧槿兒這兒正有一味良藥,能治其疾。”
“哦?”白天南嚴重閃過一絲殺機,頓時又故作焦急道:“蘇姑娘快告訴白某,白某定會重謝。”
蘇槿兒嫵媚地伸出手,撫著眼角的朱砂道:“七步斷腸,藥到疾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