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中間已經隔得足夠久,我也耍不了什麽花樣。
這講故事的事兒,怎麽能叫耍花樣呢,不耍花樣這還有什麽意思?再好的劇情也得白瞎。
瞧瞧,這強詞奪理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回過頭,看看正面臨千鈞一發的,顧銘這群人吧。
這地底下,也沒恁烏漆嘛黑,有礦車有鐵軌,自然也該有礦燈。
煤油什麽的,擱這裡確實太近代,但周圍空氣倒還充沛,火把還有幾柄挺旺得,在承重柱上燒著。
微軟的火光,就是照亮四邊也挺勉強,待得把光打在路上已聊勝於無。
偏生這出的動靜不小,看得倒著實真切。
只見地面的裂縫正肉眼可見,蛛網般蔓延開來。
所到之處,直接扭曲了鋪設在地面上的軌道,剛剛就看上去年久失修,不太平整的枕木,此時愈發七零八落。
起緩震的石子兒,此時更崩得東一塊西一塊,更有甚者撞在岩壁上,發出“叮鈴當啷”的響動。
這算什麽“更有甚者”,不是常規操作嗎?
別打岔。
歪歪扭扭行駛的礦車,也發出“吱吱扭扭”的刺耳響動。
好像是為了活躍氣氛,洞穴上空的鍾乳石也變得搖搖欲墜。
“叮叮當當”互相碰撞著不說,還抖落下不少散碎的岩塊兒。
不偏不倚,給三人的交通工具描著邊。
那偏倚得可算海了去了。
說了別打岔。
但是從古至今,只聽說過鬼嚇人,沒聽說過鬼殺人的。
膽小怕事可會誤事,在這裡的可就是三塊滾刀肉了,真家夥都見過幾回,還能怕這些個假把式?
這緊張刺激的氛圍,渲染得了一時,模糊不了一世。
如果隻被表象迷惑,束手無策,那前前後後早萬事休矣幾百回了。
該是主角救人的橋段,顧銘可從來沒打算掉鏈子。
說來也怪,自己那兩百多度的眼鏡平常也十天有九天沒擦乾淨,這會兒理應更看不見的。
誰承想,比地面上見的,還要清晰許多。
來不及慶幸,雖沒有全神貫注,但打起的十二分精神,有十分在前方的不速之客身上。
只見地上的家夥,已經把口子扒拉得似夠了它頭圍的大小,隨時準備露面。
就你那小模樣,就別東施效顰來什麽“猶抱琵琶半遮面”了,我們其實都打算眼不見為淨的。
也只有“天際線“,預估那耗子沒那麽容易善罷甘休,所謂“堵不如疏”,這邊索性幫它一把。
顧銘伸手揀了塊掉在車裡的石子,抬起手臂,蜷曲肱二頭肌,將手肘擺正了方向。
瞄準差不多,手腕猛得一翻,隨著肩膀發力的帶動,朝那片裂痕當心處,丟了過去。
但是場面搖搖晃晃的,瞄準談何容易,而且他剛還閉著一隻眼,再清晰也是相對而言,這會兒真要真切,估計誰也看不出來。
石子擦過空氣,也沒有“嗖”的一聲,比天空掉下來的速度差了老遠。
準星也不能看,反正這一手是玩脫了,石子在地上滾遠,便與周圍一片石礫混為一談。
“可惡,白羽!”
鳩兒恨不得他一聲令下呢,早抖下數片羽毛,朝靶心射去。
大黑天的,這隻鳥的視力就沒失去過效力,此時也不例外,準頭比顧銘擲出去的,可靠譜許多。
作用可謂立竿見影,地面扒拉出的那兩隻白花花的爪子狠狠用力,
口子像被掰開的西瓜,口子又大了一圈。 沒修飾粉墨也要登場的,總不能去地底下補個妝再回來吧?
不補也罷,畢竟裸鼴鼠是母系的社會,這這麽大個兒的,估計就是半個家長了。
這“女為知己者容”,那裸鼴鼠要是換裝打扮出來,保不齊是別有了什麽目的。對吧?你細品。
當然了,說了半天,其實就沒什麽變化,而此刻跟著牙齒一並出來的,就是那對從剛開始就眯著縫的眼睛,
“換作別的動物這時可就咆哮了,你這也不行啊!
怎麽,不服氣,要不你也給爺‘吱’一聲?”
顧銘可從一開始就只打算跟他開玩笑,隨即就安排出屢試不爽的“止戰之殤”,
裸鼴鼠,此前可沒著過這種道,沒有一點點防備,隻一時,那堪堪露出半個腦袋,就再動彈不得了。
中間這些時間,留來趕路綽綽有余,但是棄車而去,緊隨其後還有兩頭同意難纏,說不定還要新仇舊恨一起算的牲口呢。
一動不如一靜,車上的人依舊按兵不動,礦車如約而至得撞上了那半片兒腦闊。
由於慣性, 下半邊的車廂是被迫停下了,上半部分可無遮無攔,還在加著速,
車身當即就向前傾倒,朝著洞口的方向把三個人亮了出來。
“蹬射起步,俞振!”
顧銘扒著車沿,一手搭上俞振的肩膀,狠狠向後踩了車底一把。
俞振哪還猶豫,重重一步,施展出,鏡俞跟自己過招時練就的,一氣呵成的起步動作。
先後兩腳齊齊作用在底盤上,氣力所花之多,恨不能踏穿木板。
固定的付出,雖不一定收獲固定的回饋,但力學起碼不會像命運那樣捉弄人。
俞振動作麻利,帶著隊長,像離弦的箭般,射了出去。
第三步還嫌不夠過癮,直接踩在了裸鼴鼠的後腦杓上,
“八步趕蟬”一下子就去了三步,速度非同小可,宛如在黑黢黢幕布上,劃過一道閃電。
與此同時,白羽也早在季鈺的催動下,龐大起來,貼著三人頭皮掠過車身後沿。
一個俞振可帶不了所有人,就剛剛大家互相對視一下子,仿佛什麽都交代了,也不需要言語。
學弟剛還謙讓,此刻再不等招呼,直接掛在了鳥的腳脖子上,像空中飛人娛樂項目那樣也蕩了出去。
車身受了俞振恨鐵不成鋼的那兩腳,哪還遺留一點向前的動力,徑直朝著背後趕來的兩頭畜生倒飛出去,
至於是像保齡球一般效果拔群,還是螳臂當車般一去不返,三人都沒回頭,不得而知,
只是騰空過程中,前方光線突然耀眼,把三人一個不拉的,籠罩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