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憑本事跑出去?
本事,這幾個人自問,沒有。
但望著朝這邊撲過來的,原形畢露的狐狸精,也不是全無打算。
剛剛談話間,兜兜轉轉,離門只有一步之遙,
“跑!”
還不等一聲,俞振早帶季鈺推門而出了。
既然知道大概率打不過就結束了唄。我去打BOSS,看看自己傷害多少,
普攻一下子過去,掉了百分之十的血。
那還打什麽東西啊,我算你又“暴擊”,又“命中要害”,又“克制關系拉滿”,也打不了半管血,
那走了呀,顧銘也是這麽打算的。
但事情通常不會怎麽簡單,
推開木門,回頭確認完跟上的夥伴,便重又開始轉過頭往前瞰,尋找方向的俞振,
眼中的狐妖卻開始不斷放大,
“快退!”
自覺大事不妙,趕忙收回了,剛剛邁過門檻的腳。
把扉戶掩得嚴實,為剛剛的大吃一驚舒了口氣,
但是這種短暫的錯覺維持不了多久,背後張牙舞爪的妖姬,不依不饒。
“這是正經的‘鬼打牆’了吧?”
俞振一臉惶恐,純純是見了鬼了。
季鈺多少覺得同夥的反應有些過激,
一路下來什麽沒見過,還大驚小怪的?
“你都說了‘鬼打牆’,那鬼都能乾的事她能不會嗎?”
顧銘盡管沒適才那麽胸有成竹但畢竟不能丟了方寸。
九尾狐可不喜歡墨跡,這一個身位的距離就容得下兩句吐槽了,
來不及點香的功夫,早帶著那橫眉冷豎,尖銳指甲,彩練般舞動的雲鬢,還有一系列先前形容過的附屬,
摧枯拉朽、勢如破竹、大張撻伐、來勢洶洶,
身影所至,宛如死神過境;
威嚴之下,就問誰敢不從。
在堆砌一系列辭藻的過程中,那張搽脂抹粉的臉,竟還還在近前展現雙重含義的,“驚心動魄”。
岌岌可危間,那盛氣凌人的妖姬,突然頓住了。
剛還傾斜著的,得寸進尺的身體,從匍匐狀又改回了站立,
提線木偶似的,把頭往後擰回去。
季鈺接受白玄鷗視力的傳承,眼尖得很,
隻一個照面,束好發髻下白色脖頸上,赫然扎著的兩根尖刺,就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三人眼前。
順著九尾狐眼睛的方向,
顧銘小隊三人,有些感激地,往那邊投去目光。
不出所料,正是祖昂射出的袖箭。
盡管這一下,不大可能在痛覺神經上,刺激這萬年的大妖;
也沒機會,直接攻破命門。
但如果這般高傲的家夥,挨了偷襲卻不立刻予以回擊,
那實在丟臉到青丘去了。
對付非常之敵當使非常手段,顧銘這幾個人是沒什麽道義的,
敢當著他們的面露出後背,就好像貼了張指示牌,寫著“我不要命了”一樣,
俞振當先起步,跨向那邊裂開兩瓣的桌案,
鼓足氣力,朝著九尾狐就打算梅開二度。
季鈺可再不願就看著同一人當自己面出盡風頭,
乾脆以力破巧,就要凝結全力之下的尺玉巨鳶。
但立馬就被攔下,
順道也出聲製止又要飛起來的俞振,
“喂!別衝動!”
這麽大聲倒沒吸引九尾狐妖的注意力。
顧銘用腳比劃了一下踢球的動作,
一邊用唇語傳遞信息: “我們到那邊去!”
其實不是九尾狐沒注意到他們的喊話,只是體格太大反應不靈敏現在才轉過身來。
俞振等得就是這一刻,飛起一腳,將一半的案幾直接踹向了朝向這邊的顏面,
中國男足,要見了這準星兒,估計都得暗挑大拇指,直呼內行。
但木頭能有什麽勁道,帶來的神經觸感連瘙癢都算不上,
稍微能指派上用場的,也就是木屑把眼睛眯住了。
你說,我們閉著眼睛,往半空中肆意揮打蒼蠅拍,能有收獲嗎?
應該有吧。畢竟我們能失誤無數次,蚊蟲只能失敗一次。
現下的道理有何嘗不是如此,碩大的壓龍大仙,可謂“一掌一個小朋友”,
而且就是剛剛看得見也沒什麽直奔人來的攻勢,照樣棘手萬分,現在就是看不見了,又能比剛才,有什麽區別呢?
但是這麽一下,總算能拖延點時間,
俞振也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此時與顧銘他們兵分兩路,便往那處移動,去與救兵會合了。
“鬼打牆也不算多高明,只要裡應外合便迎刃而解了。”
隨著三軍的集結,顧銘活躍了番氣氛。
至於所謂“鬼打牆”究竟是什麽原理,他又上哪兒知道去?
那妖女,此時並沒有顧及掛在眉梢上的木屑,沒有齜牙咧嘴——估計是不疼吧
——但那雙丹鳳三角眼,即刻鎖定眾人,鼻子也有了些更明顯的褶皺,
現在呈現出的姿態,好像打算畢其功於一役,或者說新帳舊帳一起算吧。
這麽看來,先前的一箭之仇也沒得報,
很可能,哪怕沒受桌案碎裂的影響,依舊會停滯下來,
既然真打算當面鑼對面鼓,那索性大大方方,等著兩軍對壘吧。
而隨之而來的,
許業波、冉暮修紛紛到場,
一個摩挲著手中的頑石,一個環視著四邊的陳設。
盡管劍拔弩張的,但沒有絕對勝算的戰鬥,總得先探個口風。
恰巧援軍那邊,身穿速乾衣的許業波是一肚子疑問,先挑最關心的問起來:
“好好的,怎麽就打起來了?”
顧銘抱拳謝禮:
“諸位危難之際拔刀相助,足下感激不盡,也算是欠下一道人情,
只是,這瘋女人勢將我等碎屍萬段,與其以卵擊石,莫若走為上策。”
“這嘰嘰歪歪的鳥語, 你拽個什麽勁?”
穿迷彩服的冉暮修是個大老粗,平日裡最不吃文縐縐那一套。
倒是許業波可能更配得上那個名字的優雅,
老底子傳下來的禮貌言語,
怎麽到了他嘴裡,就變成“嘰嘰歪歪的鳥語”了呢?
當然,他也沒製止隊友的滔滔不絕,
“幾個大老爺們兒被個丫頭片子嚇得屁滾尿流,這要是被傳出去,哥幾個的臉還要不要了。”
穿著迷彩服的家夥,面對這看起來徒有其表的對手,有些不以為意,
不過這番大老粗的發言,和那名字對照起來,還真有些出戲。
許業波沒想到的是,才給自己這邊發放完自衛用“槍支”的始作俑者居然好像別有用心,
當即也不打算助紂為虐。
當然了,被“惡人先告狀*蒙蔽視聽的情況他想都沒想,先入為主就覺得對面不是什麽好玩意兒。
這麽著急忙慌地,就思忖降妖伏魔,還真是人心不古啊,九尾狐暗歎。
領頭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祖昂多少還有些文采,
(好嘛,合著就冉暮修一個人沒文化,其他人都能變著法子大放異彩?這人還以群分呢,這三人怎麽湊到一塊的)
“光一照面就棄甲曳兵的,屬實難看,既是妖魔,不才鬥膽,為民除害。
便舍生取義,亦在所不辭的,萬不敢貪生怕死,背一身罵名。”
既如此,逃跑一事,麾下諸位也有不能答應的,
“受教,話已至此,定當鼎力相助,以誅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