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臉龐在火光映照下露出邪魅的微笑,兩條幻化成熊掌的手臂現在重又恢復原狀,背回身後。
也不知道這個地方放火會不會被判牢底坐穿。
估計不會。
畢竟在場這麽多珍惜動物,說他正在迫害都是輕的,這麽數罪並罰下來,你想想他焉有命在?
這麽有恃無恐,肯定問題不大。
說到“問題不大”,這麽一圈火攏著,居然沒給他燙出事,也是夠厲害的了。
正當筆者一門心思吐槽的時節,幾條火龍也算扭動著把筋骨活動開了。
剛剛還背著手的洛琛,此時又煞有介事張開了雙臂,配上那身西服,看著姿勢還挺像回事。
他的目光突然凌厲地瞪向眾人,微笑也戛然而止。
隨著一系列微妙的表情變化,咆哮著的火龍們,席卷起熱風,向眾人撲來。
如此張揚的姿態,實在叫眾人自行慚穢了。
似乎都受到了鼓舞,周遭的人紛紛挺身而出,再不肯藏掖。
那灌灌自不計前嫌,凌亂著毛羽就懸停在巨型羽翅鱟的跟前。
不過先前首當其衝,屬它受傷最重,表面看起來沒有呼哧帶喘,但是飛得也不怎麽四平八穩,有些勉強。
此時鴸兒“啾啾”兩聲示過意,便朝著海蠍子背過身去(這寫得…到底是朝還是背啊?),
蓄勢待發;
洪熱自腳底拾掇起殘存的幾塊積雪丟進鼎中,又操縱器物飄往女生的方向,
一面還飛快地結著手印,煞有介事的樣子。
女孩子猜他是想如法炮製,但自己卻不知道怎麽做,正猶豫間,身上像有什麽東西被剝離出來,投入鼎中。
這倒省了不少事。
隻這兩下,通過這白鳥放大噴射而出的冰礫,以及在拳頭般大小鼎內飄舞出的“水經住”。
前後夾擊,迎上了耀武揚威的幾道火龍。
常言道,“水火不容”,屬性上的碰撞可就沒有人情世故的客氣了。
“呲呲”的水汽,一下化作白色霧氣,四散升騰。
辛餒看著旗鼓相當的場面,可是有些膽壯。
當即衝出人群,支棱起胳膊,就要近身。
“天真。”雖然先前合眾人之力堪堪打平的情形可一可再,
但想乘勝追擊,實在應該作更深思熟慮的考量。
洛琛一邊想著,一邊開始暗箱操作,
自陣法正中——也就是自己腳底——鑽出第七條火龍來。
自己則佇立在其中一條長蟲的頭頂,
似乎是剛剛叫水汽把臉籠罩了去,現在想繼續出頭一份的風頭。
洛琛微微一笑,望著那一嚇就駐足的進攻者,腳尖在龍首處輕輕一點,向後倒躍飛出。
而隨著這一聲令下,比先前幾條更顯粗壯的幻獸,就朝著這邊,埋下頭來。
(啊?你說不是火龍嗎?怎麽又變長蟲了?
哎呀,敵對勢力之間互相貶低一下又沒什麽,先前巨型羽翅鱟不還叫變種皮皮蝦來著的嗎?忘了?
啊?你又說沒人介意?那沒事了。)
終歸這辛餒,差些火候,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木然地停留在原地,隻由著瞳孔裡的危機不斷放大。
一顆金屬球突然墜落在兩波勢力的中間,
還不等兩邊有什麽條件反射的進一步動作,疾風驟雨般的散射,早迅速延緩了那火龍挺近的頭顱。
趁著這間隙,
剛剛就感覺可能不對,跟辛餒一起迎上來的魏鑭, 眼疾手快,將隊友連拖帶拽,拉到了相對安全的區域。
手忙腳亂的,哪哪都表現地自顧不暇。
此時的洛琛,正在下落途中,兩手側平舉,還金雞獨立,頗有些大師風范。
“吼——”
底下突然閃出一道白影。
剛還與巨型羽翅鱟躺在一處的北極熊,悄然靜候在,這裝模作樣小鬼頭的落腳點。
正詫異剛剛蔓延的火網怎麽沒給它帶來什麽肉眼可見的傷害呢。
高舉的熊掌便從下肋處蓄力,一記刺拳,就要破壞洛琛的平衡。
不過想想也是,那巨型羽翅鱟完好無損的,前一秒還遭遇炙烤,下一秒便能同灌灌配合著打出回擊。
這北極熊應該也是不甘示弱,估計就算是受些殃及,也不可能在原地躺平罷。
不過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倒有些出其不意了。
洛琛此前曲起的是右腿,此時趕忙換過一邊。
全身艱難地在空中打起了轉,
左腿的腳後跟,連同排腸肌並比目魚肌,
隨著空翻的慣性,鞭笞而下,連帶的氣旋,交織著就要對碰。
“通”一聲,這勢大力沉的旋風腿卻扎進了雪地裡。
倒是沒什麽反作用力,平常往門板上踢一腳都要痛半天來著,這洛琛果然異於常人。
洛琛稍稍定神, 眼角卻瞥見散落在白色雪坑周圍的藍色花瓣兒。
還不等拈起一片一探究竟呢,背後又有頭不知真假的北極熊前來發難。
也不管能不能信其有無了,趕緊進一步動作吧。
看著小家夥現在表現出的心智,還真不怎麽像無懈可擊的樣子。
避之不及,小男孩隻得將手臂護住腦袋,硬生生接住這一擊。
“咚——”
盡管剛剛水火碰撞產生的水汽還沒完全散去看不太真切,
這聲響動大家可都有所耳聞。
(這詞兒好像不是這麽用的吧?
確實不是這麽個意思,原意是對某件事情聽說過一些,了解過一些。
但現在管不了這些。)
隻這一聲響動,就如同籃球賽逆風開局投進的第一球般振奮人心了。
幾路人馬紛紛湊上來,眼巴巴要驗收成果。
可立了功的徐杜卻面露難色。
說“知子莫若父”不太妥當,但自己的戰果自己清楚,
顯然,沒有收到奏效的反饋。
功虧一簣的苦痛雖遲但到,
只見兩隻厚實熊掌底下,平白多出層金光閃閃的防護罩。
洛琛卻正費勁巴拉,從雪地裡拔出腿來,總算有了一絲由衷的快感,
“虛實結合的手法倒算新奇,可惜還是著急了些…”
象征性撣了撣鞋尖兒上的泥水,小男孩如同新衣服被弄髒似的皺起了眉頭,
“盡管蠻想陪你們玩的,但我好像臨時有點事,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