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卻說美杜莎引著莫怏與父子倆來到後殿的空地,大眼瞪小眼看著海底的火山口。
“那老蹄子真說得‘火山’?”
小孩兒胸口的吊墜一閃一閃,語氣裡夾雜三分困惑,三分不屑,與四分趾高氣昂。
趾高氣昂跟不屑好像性質差不多哦,看來這種詞也沒那麽好編。
你要說附身在手機裡當作視頻通話發號施令也就算了,以項鏈為載體這路數未免老套了些。
隔壁某個白發蒼蒼的賣藥帶師狠狠點了個“踩”。
虎落平陽的,莫怏也沒打算跟她畢恭畢敬,
“說是這麽說,我聽岔了也不一定。這兒就沒別的火山口?”
眼前這玩意兒比普通的泉眼大不了多少,幾人也面面相覷。
人《地心歷險記》用火山噴發時衝擊力,乘坐霸王龍頭蓋骨逃離升天的電影,哥幾個是看過的。
但人家那火山口,好歹是可以容納霸王龍頭骨做載體的,這動力源是打算叫人踩著葉片脫困嗎?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諦聽想來不會誆我們才是。”
女王話裡有話啊,這感知可真不差,莫怏稍作辯解,且不肯壞了先人的囑托,
“話不要這麽講,諦聽前輩也隻稍歇,那來‘將死’之說。”
美杜莎其實心知肚明的,這麽長時間過去,機制怎麽樣她還不明白嗎?
這個世界,好些東西都算“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就算“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人物,也有限的。
想要脫離,不得不尋找載體,理論上像前面戲滿樓展開的六芒星陣,其中的每個格子,都夠資格當載體的。
但是每個人選定方向都不能改了,在場“禦獸流”(前兩天系統推薦,出現過這個詞,暫且拿來用用)只有莫怏一個,但屬性又被卡死,自己是沒轍的。
諦聽還能鑽鑽空子,但是現在還不是拓展第二技能格的時候,再往後拖延,指不定又要等到猴年馬月。
而且剛剛都這麽安排好,也不能改,那只能找多余的器物代替了。
自己的珊瑚長年累月,比廟裡求來的法器總還靈光些,加上與自己同氣連枝,才算寄存了元神。
那諦聽何德何能也能有這寶貝,當真是我有你沒有了。
現在一聲不吭,想必駕鶴西去,只是想顧自己周全罷了。
從珊瑚水晶的透明壁往外看,眼前那家夥雖沒有面露難色,但估計是面對著自己不打算怎麽畢恭畢敬的緣故。
不過嘛,自己這個神仙也算半個山寨的,就算正版,有事也會遭至一部分人接受,一部分人反對,他只是單純的不太感興趣,在容忍范圍內了屬於是。
小夥嘴上也還算客氣,就是眼神和嘴角藏不住心思,到底是純良。
受人之托後,雖沒有“忠君之事”的覺悟,也不曾拋諸腦後,有盡力而為地在做了,最多是辦事不利。
自己設定上可是修煉好幾個千百年的大妖,能騙過自己的,要生出來早就生出來了,沒生出來的也不用勞煩他們白費功夫了。
日後緣分估計也淺,就是那冤家真留了一手也再見不到了估計,留個面子不戳穿也罷了,這會兒出去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那麽較真自己是“未見其明也”。
諦聽的事暫且放一放吧,她兩個過去相看兩不厭多少年頭,就算分別的匆忙此時也不算多麽留戀,這些年頭畢竟不是白活,
眼前還有更棘手的事情呢, “但橫看豎看也不像啊,”
美杜莎終於還是放了莫怏一馬,率先轉開了話題,當然,她不可能指望這樣對面感恩戴德,話說無神論主義者可以這麽高高在上的嗎?
“哪怕他果真是所言非虛,這座也不知沉寂了多久,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我等為之奈何?”
“倒也不難,”
莫怏像是早有了主意,此時蹲下身子,拍了拍楊洑的肩膀,
“衝著這口子,再來發‘地動山搖’吧。”
小孩兒剛剛不知道在開什麽小差,不過大人說話時候,一方面不能插嘴,一方面也確實插不上,不開小差認認真真聽?怪沒意思的。
此時正愣愣地出神,被這麽一拍,可算嚇了一跳,整個人抽搐了一下,手掌不自覺在胸口拍打,莫怏小時候也見過這種動作,說是把嚇出去的膽子拍回來,不禁莞爾。
待得拍打胸脯的小手頻率緩了下來,又重複了一遍:“衝著這口子,再來發‘地動山搖’吧。”
楊洑聞言也不拖遝,將畫著花紋的童鞋,踩在比鞋印大不了兩圈的口子上。
招式名稱他倒沒有喊,覺得有些丟人,地面卻從腳底下開始向外擴散波動,這回連隊友們都有了感覺。
像往井裡丟了枚石子一樣,震波一下蕩漾開來。
莫怏也算瞎貓碰上了死耗子,感受著震動地面給的刺激,這時他也頭頭是道解釋了兩句,
“火山也好,地震也罷,都是地殼活動的產物,
我們反其道而行之,先用地震帶動地殼,再反饋給火山(你可真敢想,不過,在雪山上大聲喧嘩就能導致雪崩,還真有一石激起千層浪的可能性),想不到歪打正著了。”
說話間,小孩吃燙,“嗖”得把腳收了回來,
看著由內而外溢出的紅色裂縫,好像大功告成的樣子。
“楊叔兒,趕快用金鍾罩把我們護起來,壓住這口子。”
莫怏指揮,老楊沒來得及反駁,早釋放出了自己的鐵皮王八,抱著兒子就站在了先一步踏進圈子裡的後生身旁。
“既然可樂已經搖晃過頭,只要擰緊瓶蓋讓它自己膨脹會兒就行了。”
這些平常八竿子打不著邊的言語,是怎麽從他嘴巴裡成串兒跑出來的,老年人不解,
“待會聽我指揮,‘三二一’,就跳,光堵著還不行,咱給它開道口子,分分鍾決堤的那種。”
莫怏自己心裡其實也沒譜,現在只能不斷自言自語壯膽兒了,
他搭上與自己平齊的中年人的肩膀,
“三、二、一!”
老楊腳步還沒交代清楚呢,早被跳樓機似的力道往天空甩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