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何彪不看不知道,一看,其實也還好,除了單純被嚇了一跳外也沒什麽,
行走江湖,被嚇一跳算什麽事嘛。
而且要是熟人面前,可能還有跌份一說,而當著這幾個家夥的面,做出任何舉動都沒什麽。
你卻道眼前的都是誰?
其中一男一女,身披獸衣,足踏麂皮鞋,
臉上塗著迷彩狀圖案,脖子上掛著打製石器與尖牙共同穿成的項鏈,頭戴花環;
另一邊一個男子,坦胸露腹,金盔紅袍,頭上是草葉編的發飾,手上拴著塊綠色的,翡翠還不知綠寶石。
為什麽手飾看那麽真切呢,因為他正抬手對著何彪,
手指像條觸電舞一般,一根傳一根的上下搖擺,揉搓著空氣,
這動作何彪不陌生啊,對方肯定在施什麽法。
其實剛剛何彪就覺得不對勁,倒不是面前這人葫蘆裡裝什麽藥,
而是不知怎麽的,自己眼神突然就那麽好了。
明明比起先前,當下的局面隻多了一絲的光亮,還是從窗外透進來的,
自己卻看的分明,先前還覺得“鑿壁借光”有些理想化,難不成其實是可行的?也不對啊,要是月亮星星有這亮度,還鑿什麽壁,借什麽光?(“鑿壁借光”這個典故說的是匡衡,幫大家複習下)
何彪難以置信,稍微向眼睛傾注了一下注意力,這一關心,雖沒亂,但也有些了不得,
剛剛渾渾噩噩狀態下沒有注意,現在雙眼溫度似乎“撓”地上來了,
這越是集中注意力,感知就越清晰,何止是溫度上升啊,簡直熱得發燙。
我聽說發熱是為了殺死體內病毒,促進康復,反正現在有點發燙的狀況下,也加速了何彪對身體的掌控,
最先到位的是感知,不過是不是因為恢復倒也兩說,起碼他並沒往這方面想,
他明顯被其他方面的事情分散了心思,因為現在,不止眼睛,四肢、胸膛、連同整條脊背,溫度統統升高,
自己剛剛還能靠單手撐住地面,現在兩條臂膀雙雙扶了地,汗珠有感而發一顆顆往外滲,“嘀嗒嘀嗒”砸在周圍。
突然,剛剛實在按捺不住低下的頭顱,猛地抬起,
一道紅色的光束爆射而出,匯聚在
——大家對金盔紅袍的裝束應該不陌生了吧
——普羅米修斯手裡。
被榨幹了嗎?
各位觀眾老爺們寬心,並沒有。
這普羅米修斯好歹是個神使,再“胳膊肘子亂拐,調炮亂揍”的,也不能乾出缺德事兒啊。
待得何彪眼裡的最後一絲紅光被抽了個乾淨,他終於控制自己的眼皮合了起來,
暈頭轉向,晃了晃腦袋,感覺身子還是自己的,
扶著膝蓋,“噌”地就躥了起來,正要發作。
普羅米修斯則沒什麽大反應,或者說壓根兒沒正眼瞧他。
拇指、食指和中指,將匯集而成的紅色光球,狠狠一捏,
在三指間,凝結出顆亮閃閃的紅色丸子。
隨後,翻腕,又將手掌攤開,
紅丸乖乖浮在掌心正中,上面隱約還冒著絲絲的火花。
普羅米修斯手托著紅丸,轉身交遞給身邊的二人
——可能有猜著的,有沒猜著的,不錯,正是亞當夏娃,應該是夫婦吧
——道(本套書出現的所有破折號,基本上都是用於語義的轉化,由於篇幅原因,
不得不換行,大家不要有樣學樣,這不對啊): “這是火種,你二人拿去吧。”
火種,聽起來也算是個了不起的詞匯了,難不成無意間還造福了別人?
經這玄乎語句稍一攛掇,何彪的氣焰倒是削去了一半。
他果真有這麽好脾氣嗎?我不知道,不過這樣也好,省了我好多力氣,
他要是跟普羅米修斯乾一架,指不定又發生什麽呢,
雖然從某種程度上講,我是看那個故弄玄虛的家夥不順眼,也想著誰能安排他一頓,要是哪個肯代勞,我雖幫不上什麽忙,但起碼能雙標著安排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不過這些都沒發生,按理說何彪要真動手估計也吃虧,虛張聲勢並不能起什麽作用,我也不覺得掃興。
而正待這後生要問詢什麽,普羅米修斯卻轉過身來:
“天機不可泄露,不該問的別問。”
何彪才剛剛因為他的,可能惠及到旁人的行為,幫他開脫了下,
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嘴臉,又叫他不知道是是怎麽個意思,
而且,他“用人”也不“朝前”呐,知會一聲都沒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何彪是愈發的火冒三丈。
普羅米修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到底是神使,不與凡人一般見識,還是另有隱情,
只是頭也不擺地,信步邁過何彪身邊,在他背後,拉開一道拉鏈,
那頭“嘩啦啦”地水流不停,透過水幕,隱約是剛剛同行幾人的背影,
以及一頭髮牛瘋的龐然大物。
“閑話少敘,你的隊友需要你。”
閑話少敘?
你敘了嗎就把自己撇這麽乾淨?
這給自己個不清不楚的摔,又送自己段不明不白的經歷,最後說一番不痛不癢的話,
這頁要這麽翻過去,未免太不合適了吧?
“我的隊友需要我,暫不與你計較。”
可惜的是,何彪雖然滿肚子怒火,卻崩不出半個“怒”字,
一方面因為他怒火中燒,有些說不出話,另一方面他平時少言寡語,緊要關頭更是說不出話,
要是真“嗯嗯呲呲”半天,自己隊友保不齊頂不住啊。
他當然不知道戲滿樓這對伉儷的手段,不然指定跟這穿著體面的家夥好好掰扯掰扯。
後面的亞當夏娃,何彪自始至終沒多看他們一眼,
這兩個他倒認識,畢竟他記性還沒差到那種程度,
雖然某種意義上,他兩個不算自己的族類,有沒有異心也另說,但助人為樂乃快樂之本,造福誰不是造福呢?火種這玩意兒反正也收不回來,給了就給了。
至於能有什麽造化,那是他們的事,自己也還有自己的造化要遭遇呢。
目不旁視,徑直來到了“傳送門”跟前,
罵是罵不明白了,白身邊這家夥一眼總可以吧?他狠狠將凶狠的目光射去,起碼這件事上,要佔得便宜。
就在眼珠要斜過去那一下,那男人已經解下了手中的綠色石塊,交予何彪,
“好自為之。”
陌生人給的東西,一般何彪是不會接的,
上次在大市場門口接了張傳單,被忽悠到旁邊一家店面,半天沒出來的往事,歷歷在目。
但這會,竟沒有“吃一塹長一智”,舉手接過來不說,眼睛都斜到一半,猶豫了。
趁著這個空檔,普羅米修斯在何彪後背上,狠狠給了一下子。
沒反應過來的何彪,淋了一頭的水,才剛剛因為拿人手短的緣故有些動作上的踟躕,
那個哪個方面看都不怎麽討好的家夥,此時又讓他心裡罵罵咧咧起來。
但現在事態看起來雖然不緊急,但是也不由自己耽擱,畢竟要躺平剛才就躺平了...
拖著濕漉漉的頭髮,再不容半分遲疑,凝匯起火光,施展開經久不用的“熾炎頂心肘”,
好像氣力漲了不止半分呢,從來“人逢喜事精神爽”,難道剛剛那個瘟神也能起同樣作用,
算了,就算起作用,肯定也是物極必反的副作用,不必在心裡謝他。
何彪轉瞬間衝出了瀑布的水簾,器宇軒昂,正面剛下了直衝過來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