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去哪?”洛川好奇地問道。
“去喝一杯吧。”薩克斯披上外套,表情仿佛是在說去吃一頓飯那麽簡單。
“啥?”洛川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我我我我我不會喝酒,而且媽媽說喝酒對身體有害。”
“我說的是喝咖啡,笨蛋。”薩克斯回頭瞥了洛川一眼。“我也不會喝酒。”
“誰叫你說話不加賓語,我怎麽知道你要喝什麽?”洛川不服氣地說道。
等等,剛剛薩克斯是不是叫自己笨蛋了?喂,這是個表達親昵的稱謂吧。如果是在平時,洛川或許會稍微有些小驚喜,會為了自己和薩克斯的關系能更近一步而興奮。但是,真的是這樣子嗎?
如果是平時的薩克斯,是不會隨隨便便用這樣的稱呼的,他甚至都不會很隨意地叫自己的名字。每一次都是“喂,洛川!”“那個,洛川呐。”
洛川搖搖頭,把這些胡亂的想法從自己的腦海中驅趕出去。現在最為重要的是和薩克斯的約會吧。可不要糊塗地說錯什麽,雖然他們倆之間的語言少的可憐。
薩克斯推開房門,率先走了出去。洛川這才注意到薩克斯的脖子上裹著一條黑色圍巾,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這是她送給他的,是來自海茵希的高檔貨,真正的進口產品。洛川還記得那一天,自己在高級市場裡猶豫著要不要給薩克斯帶禮物,這玩意兒就被愛慕斯一把塞進了洛川的懷中。
“我覺得吧,不管你送什麽,他都喜歡!”愛慕斯笑嘻嘻地說道。
洛川有些臉紅,想辯駁自己和薩克斯的關系並不是愛慕斯所想像的那樣,可又轉念一想自己為什麽要那麽說?越描越黑罷了。於是又擔心起薩克斯會不會喜歡這件禮物來。
現在看來,還好還好。
看到洛川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薩克斯微笑道:“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
洛川點點頭,令她高興的是自己的臉竟然沒有騰地一下紅起來,同時又有些失望,自己和薩克斯之間依然沒有太多的話語。
二人走出房間,洛川自然而然地向空軌站台走去,卻被薩克斯拉住了。
洛川疑惑地回過頭,看著眼前瘦削的少年。清晨的微風輕拂過他的臉頰,掠過幾縷黑色的發絲,初升的朝陽冉冉升起,照射在高樓上,平台上,透過雲叢的縫隙灑下光怪陸離的影子,就在這陸離的光影中,洛川忽然發現,薩克斯仿佛變得不真實了,當然,並不是說薩克斯本身的不真實,而是此時此刻,一切都仿佛變得虛幻起來,薩克斯的外套隨風輕微擺動,在這片仿佛虛幻的空間中綻放出一絲細膩的漣漪,於是,他的黑色圍巾也開始擺動起來,露出小麥色的緊致的皮膚,也和這一片空間一樣,仿佛沉浸於不見底的深淵之中了。
此時此刻,是真實的嗎?還只是自己的一個臆想呢?
薩克斯有些奇怪地看了洛川一眼,他對少女的細膩心思不怎麽了結,也不怎麽感興趣。迎面,一輛出租飛車飛了過來,薩克斯輕輕招手,那輛車便減速直至停下了。當看見笑容滿面的飛車司機時洛川才如夢初醒,不禁暗自罵道自己這一天天地都在想些什麽,而這時薩克斯已經牽起她的手,向飛車走去了。
太陽,不知何時悄悄地隱去了,天空已經烏雲密布,從四面八方吹來的風,裹挾著濕潤的水汽而來,並且瞬間便建築成了一片風的堡壘。
於是,傾盆的大雨瓢潑而下,雨滴密如爆豆,
嘩啦啦地打在房頂上,街道上,無情地打在行人的頭頂上。石丁城成為了一座雨的城市,水汽蒸騰,竟是掩蓋住了燈紅酒綠的霓虹華彩。行人們紛紛躲避,避開那陰冷的,如同刀子般的無情的北風,城市便安靜了,仿佛是一塊熾熱的熔岩,瞬間被浸入了零下的冰水中一般。 洛川雙手緊緊握住燙熱的咖啡杯,有些擔憂地望著窗外的雨景。“怎麽會下雨了,這可怎麽辦才好。”
薩克斯也想門口的方向看去,那裡擠滿了前來咖啡廳避雨的行人,可是咖啡廳的茶水飲料畢竟不是免費的,於是每人抱一個大紙杯,一邊小口小口地啜飲,一邊透過雨簾向街道上不安地看去。
“你還擔心這種事情嗎?”薩克斯突然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
“欸?”洛川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薩克斯說的是什麽意思,但還是小聲說道。“不擔心,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不怕。”
薩克斯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洛川會說得這麽直接,他的本意是這麽來勢洶洶的雨,是不會在這座城市駐足太久的,可誰知道洛川竟然誤會了。
還真是個傻姑娘啊!
薩克斯眼中泛起一絲愛憐,他這時才驚異地發現自己竟然也可以自然地表達“愛憐”這一種情感了,不,不對,似乎其他的情感自己也已經可以熟練地掌握。
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薩克斯竭力去想,是在一件事發生之後,才出現了這種變化嗎?不只是精神之中,還體現在感情之中。
溫柔地看著對面的薩克斯,洛川的嘴角蕩漾起了一絲溫柔的笑容,看來,她的選擇是正確的,即便是再過於寒冷的堅冰,也會有融化的那一天吧,無論這一盞火苗是多麽的微弱。
她忘不了那一日,當自己拿出那一份早餐的時候,薩克斯眼中流露的表情。
“什麽?親手製作愛心早餐嗎?”愛慕斯瞪大了眼睛:“你是玩真的嗎?洛川,不會吧,不會吧,這麽老套的套路你都要用上啊!”
“怎麽?你在質疑我?”洛川邪魅一笑。
“沒,我可沒有……”愛慕斯被洛川笑得發怵,連忙表態:“姐們可是很支持你的喲,呐,以後我家的調料鍋鏟……不對,整個廚房都交給你啦!”
“哼!這還差不多。”洛川得意洋洋。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中,洛川開始了她的“喂兔子大作戰。”不論刮風下雨,還是晴天暴曬,除非放假無法趕到薩克斯身邊,只要是在教室,每一天清晨, 洛川總會為薩克斯送上一份愛心早餐,每每還投以溫柔的微笑。
薩克斯“……”
時日不長,沒有把薩克斯感動,倒是把同學們感動了。
在一次班會上,班主任老唐熱淚盈眶地把薩克斯和洛川請到了講台上,“大家看看,這是多麽純潔的同學之情啊,為了關愛困難同學,洛川同學自發每日為薩克斯同學製作愛心早餐,風裡來雨裡去,從未缺席啊,這理應是我們全班師生爭相學習的典范,下面我想問問洛川同學,你這麽做的初衷是什麽呢?”
洛川向同學們報以禮貌的笑意,她張口想要說什麽,可是最後還是止住了,因為她看到了薩克斯的眼睛。
有一絲無助,悲哀,似乎還有更多無法言說的表情在裡面。
洛川向同學們鞠了一躬,拉著薩克斯走下了講台。
那麽,那一日發生的事情,的確是措不及防的。
原來,最為寒冷的堅冰,也會有融化的那一天,無論這一盞火苗是多麽的微弱。
那一日,洛川依舊是將飯盒輕輕地放在了薩克斯的桌子上,她仍然是不報有任何希望。
可是下一秒,她卻察覺到了薩克斯的目光,於是抬頭望去,看向那個男生眼睛。
然後看到了不可思議地一幕。
薩克斯竟然哭了,兩行清淚從他的眼中流出,就那麽無言地抽搐著。
洛川慌了,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結結巴巴地安慰道:“怎……怎麽了?不好吃嗎?”
那天的早上,她做的早餐是芋菜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