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薩克斯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的已經足以放下一盤子核桃了。
“你沒騙我吧?那個性格冷淡的人,還會有青梅竹馬?”
洛洛莉歎了一口氣,端起茶幾上的咖啡,啜飲了一小口。“在小時候,我們本是兩小無猜,可是自從他的父母走後,他的性格便越發沉默了起來,我們逐漸在相同的道路上擦肩而過直至漸行漸遠,如今竟是形同陌路了。”
“啊這,你不是在背狗血言情小說裡的情節吧。”
“你竟然懷疑我了,小薩。”洛洛莉親昵地摸了摸薩克斯的頭,眼淚汪汪地說道:“虧我平日裡還對你那麽好。”
薩克斯無語地心想,你對我有多好,我怎麽不記得,如果侵佔自己的休息時間也叫做對我好的話。
“姐姐我要求你做的也不多,只要把卡羅爾約出來,讓我遠遠地看一眼,那就夠了啊。”
“警官他很忙的,我不確定,但我還是試試吧。”薩克斯揉了揉腦袋,有些頭疼的說道。
洛洛莉興奮地朝薩克斯的口中塞了一顆核桃。“好弟弟,親弟弟,虧得姐姐沒有白疼你!”
“……你差點把我噎死,莉莉姐。”薩克斯翻著白眼說道。
夜,已經很深了。
四個小時過去,薩克斯抱著已經翻閱了一大半的編年史,仍在精神抖擻地奮戰著。
洛洛莉裹著大毛毯縮在沙發上不住地打瞌睡。
薩克斯起身,走到大大的落地窗旁,俯瞰著窗外的霓虹夜景。即使是深夜石丁城就像是一顆夜明珠,鑲嵌在奧斯丁北部的大平原上,就算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也會綻放璀璨的光芒。
薩克斯搖搖頭,繼續回到了茶幾旁準備挑燈夜戰,雖然到目前仍然是一無所獲,可是他卻有一種感覺,自己要找的答案,就在這本書中,馬上就要找到了。
一陣陰風襲來,薩克斯冷不丁打了個寒戰,後背上的汗毛齊刷刷全都立了起來。
我剛剛開窗戶了麽?薩克斯自己問自己,但隨即又否認了,洛洛莉已經入夢,那麽自己就不可能魯莽地打開窗戶,何況自己打開窗戶的目的是什麽?這根本就講不通!
薩克斯隻覺得鬱悶,抬起頭舒緩了一下脖子,便很隨意地向對面牆上懸掛的鏡子瞥了一眼。
隻一眼就炸毛了。
自己的背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人!
是盧卡斯嗎?薩克斯額頭上冷汗大冒,左手顫抖著向腕表摸去。可是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對勁了,自己的背後,沙發後面就是一堵白牆,那麽那個人是怎麽在自己背後出現的?
薩克斯急忙再次向鏡子看去,這一次他差點沒喊出來,因為他發現了一個更為恐怖的事情。
自己的背後,根本就沒有牆壁。
那一面牆壁,不知何時已經詭異地消失了,露出後邊不可名狀的景色。薩克斯睜大了眼睛想看,可是卻看不清,只是朦朦朧朧的一片。他想喊醒洛洛莉,可是長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切都詭異極了,仿佛是在夢中。
薩克斯鼓起勇氣,一下子扭過頭,直視著那個披著鬥篷的神秘人。然後伸出手,摸向了它。
就在手指觸及鬥篷的那一瞬間,整個世界,確是轟然炸開了,周圍的一切,沙發、茶幾、房屋,亦或者是城市和目光所及的一切,皆在支離破碎中擴散地不同形狀,於是一個不同的神秘世界開始顯現了。
就好像是一滴濃稠的墨水滴在宣紙上,慢慢地擴散開來,勾勒成一點點、一線線而成的山水畫,於是整個世界,便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薩克斯瞪大了眼睛!
他首先看見了漫天的星空!雖然仿佛還是處於那一座小山丘上,但是遮天蔽日的濃霧已經散去。天上繁星點點,一條銀色絲帶般的星河橫貫東西,而一顆顆的星星,隱約點綴在星河之中,跟隨著星河的光華而緩緩流動,仿佛是大河中的遊魚。
好美啊!
薩克斯呆呆地看著,看著眼前這不似凡境般的景象,從小到大,他從未見過如此般震撼的景色,從未像此般一樣,沐浴在璀璨的繁星之下。天上星華流轉,薩克斯似乎感覺,自己也是這浩瀚宇宙中的一分子,而追隨著那神秘地所在。
世界上,有什麽純粹的力量,在操縱著這一切嗎?
如果舊日的神明創造了這個世界,那麽這一片宇宙又是由什麽神靈創造出來的呢?那些神明呢?他們又是由什麽所在創造出來的呢?
薩克斯感歎著,隨即環顧四周,那個神秘的鬥篷已經消失了。
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和第一次來此無二,不過那些遮蔽景物的濃霧已經散去。薩克斯就可以極目望去,遠遠眺望到那座屹立在不遠處的城堡。
是那裡嗎?
薩克斯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著自己,讓自己的目光無法移開,而那股神秘力量的源泉,就是那座破敗的城堡。
除此之外,這片破爛不堪的小世界裡,似乎也沒有其他的建築物了。
薩克斯抬起腳,想著那城堡的方向走了出去。
自己終歸是再次回到了這裡,雖然不知道其中寓意是什麽,但是這一次,一定要去那,去那座城堡裡面,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山丘下土質疏松,且成暗紅色,薩克斯一腳下去便踩出一塊深坑來,且散發出惡臭的氣味。幾隻帝王鴉驚惶地飛起,在空中不滿地撲棱著翅膀,不滿地看著薩克斯。
“嘎——嘎——”
薩克斯心中有一絲不好的聯想,不知道腳下的土地是被鮮血浸泡成這樣,還是什麽更為詭異的原因,還有那路旁乾枯腐朽的樹木,已經看不出什麽品種來,乾乾瘦瘦的枝丫直直戳向天空,仿佛一支從地獄冒出的惡魔之爪。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薩克斯終於艱難地行進至城堡的大門前。抬頭望去,眼前的建築誕生年代已經不可考, 隱約能看出是中世紀的風格,一側的塔樓搖搖欲墜,塔身上露出一個大洞來,可能是被炮彈之類的東西破壞所致。
城堡看不出是什麽材質,有可能是青石磚,那麽暫時可以推測出城堡的建造時間至少是在千年前,因為從那以後,青石磚的造物便很少見了,幾乎全是清一色的紅磚建築。
上個紀元的造物!薩克斯有些肅然起敬。
大門是鎖住的,薩克斯摸了摸鏽跡斑斑的銅鎖,放棄了撬開它的可能。
薩克斯還記得一年前和愛蘭德一家在城南遊樂場玩過的密室遊戲,如果通關的條件不足,那麽下一關的門戶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開啟的。
第一次的時候也是如此,遮天蔽日的濃霧使得薩克斯不能前進半分,後來月亮出來的時候幻境已經結束了。
從那之後,也許是盧卡斯的作用,也許是自己悟到了偈語才是這一切的關鍵。於是下一關的謎題解開,自己才得以深入此處。
那麽,可供自己探索的區域,可以排查到城堡以外的地方。
就是說,在城堡之外的廢墟中,一定有著自己需要的東西。
薩克斯在廢墟中漫步而過,林立的石柱,殘缺的牆壁,還有一處處突出的墳包,漆黑的墓碑構成了一片陰冷的叢林。在群星的照耀下,生疼起絲絲的寒意。
薩克斯摸了摸下巴,沉思著。一輪明月不知何時悄悄地升上天空,於是周圍的群星便黯然失色了。
薩克斯心想:也許,我找到那個謎題的鑰匙所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