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人們重新想起了一個久遠幽邃的傳說,只可惜已為時已晚。
六個小時前——
星河紀元九九四年——
諸神大陸奧斯丁帝國
信天翁國際機場
作為整座大陸最為繁華的機場,奧斯丁帝國引以為傲的信標。信天翁機場早在凌晨五點變開始了它忙忙碌碌的一天。
此時太陽還未升起,東方隱隱約約有一抹魚肚白,零零落落的孤星仍點綴在夜空中,似是不忍失去最後的依賴。
身著一襲銀白色製服的工作人員已經打著呵欠走進機場。安保人員披著厚重的冷銀盔甲,步調鏗鏘,照舊開始了一天的巡邏。偶爾有幾名旅客已經乘車抵達了機場,拎著大包小包,在這九秋八月的涼風中瑟瑟立著。
幾隻帝王鴉“嘎嘎”大叫著掠過粗楊樹的枝頭,它們不明白凡間的俗人為何會如此忙碌。
不多時,遠方漸亮的天邊出現了一隻白鷗,仿佛是寧靜海面上的一葉孤帆,在初升朝陽的背景映照下,是如此的醒目。
又不多時,那一隻白鷗身影漸漸明晰了,也變得巨大了,竟直奔著信天翁機場滑翔而來。
此時,機場的候機廳內已經擠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還有手持長矛的帝國治安兵如一尊雕塑般分列在玻璃門兩側,冷冷地盯著喧鬧的大廳,試圖從中找出任何一些有關犯罪的蛛絲馬跡。
一個優美的女聲從安裝在大廳上方的十數個揚聲器中響起,瞬間覆蓋了吵鬧的人聲。
“親愛的旅客們,接下來起飛的是vc19643號航班,請大家攜帶好自己的個人行李,前往檢票口等待。”
“哎呀哎呀,小洛川,你別擠我嘛,你再擠我,我都要被你擠成麻杆兒啦!”
“欸?你個臭女人,把你擠成麻杆兒,你是在變相嘲笑我胖是不是?”
在洶湧的人潮中,有兩個花季少女,背著雙肩包,馬尾辮在腦後甩呀甩,無限的天真爛漫。
只見其中一位拎起石榴兒大小拳頭,向另一位作凶狠狀。那柔柔弱弱的一位立馬變了臉色,討饒道:
“哎呀喂,我哪裡敢嘲笑您呢,我的意思是,是……你的身材多……多豐滿呀,欸對,你看多豐滿呀!”
“哼,這還差不多。”胖乎乎的那位便一臉得意,“算啦,看在你是我的好閨蜜的份上,我就……哎呀!”
正得意忘形著呢,便陡然間撞上了一堵“石牆”,登時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柔柔弱弱的那位便惱了,大罵道:“欸?我說你這個人,走路不長眼睛的嗎?不懂得憐香惜玉啊!”
坐在地上的少女抬起頭,只見哪裡是牆,分明是一個高大的男人,全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特別是一件厚實的兜帽夾克,直叫人懷疑他是不是童話中走出來的見不得日光的吸血鬼。
“吸血鬼”低下頭,用籠罩在兜帽陰影中的眼睛“瞅了瞅”地上的少女,隨後又緩緩抬起頭,慢條斯理地向前走去了。
就仿佛是踢到了小貓小狗那麽簡單。
“欸?我TM——(優美的奧斯丁語)”柔弱少女大怒,馬尾辮都翹到了天花板,擼起袖子就要上去幹。
“算了算了,小愛,我沒事的。”少女從地上爬起來,打了打身上的塵土,順便攔住了一旁要乾架的少女。
怎麽沒見你對我這麽好說話。柔弱少女嘴上嘀咕著,手上確是減輕了力道。
“呐,說得也對,沒有必要和那種人一般見識,你沒有事情就好。”
只有胖乎乎的少女回過頭,眼神複雜得望向兜帽男人離去的方向。
剛剛,那究竟是什麽?
在兜帽男人望向自己的瞬間,仿佛全身的脈絡與骨肉都被凍結住了,渾身上下動彈不得,就好像看到了什麽最可怕的景象一般。
仿佛是,身處地獄。
兜帽男人自顧自前行,的確發生了一些意外,遇到了兩個不識好歹的蟲子,不過有幸及時止手了,不然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要抹殺掉這二人,就算是他,恐怕也要費一些功夫。
不過,一路走來,他已經抹殺掉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是他前進路上的絆腳石,也有些人是引發一些必要事件的導火索,但是相比之下,這些都不算什麽,因為自己馬上就要成功了,在沉睡了數千年之後,只需要找到那個人……
兜帽男人停下了腳步,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出了候機大廳的玻璃門,來到了外部的廣場。
可是,等待他的,卻是全副武裝的帝國禁衛軍。
數駕武裝無人機懸浮在空中,黑洞洞的炮口直對著兜帽男人。禁衛軍的戰士們排成一字對敵陣型,嚴陣以待。
一名指揮官樣狀的男人站了出來,手中拿著一份通緝令,目光不住在通緝令和兜帽男人身上遊離著。
不多時,那指揮官確認了什麽,開口道:“盧卡斯·艾維爾,我是喬特上尉,現在我宣布,依照《奧斯丁國民保護法》第三章第二百九十七條,你因涉嫌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罪,被依法逮捕,還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兜帽男人緩緩地抬起頭,他的半張面龐都籠罩在奇異的陰影之下,讓人看不清晰。
半晌,男人終於沙啞著喉嚨說道:
“你可知……我……是誰……”
“誰?”上尉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可笑,裝作絞盡腦汁地思考了好一會兒,終於“無奈”地說道:
“十分抱歉,除了殺人凶手,變態狂人,將在黑親王奧德裡弗斯三世的欽點下,跪坐在首都諾亞的街道廣場上被斬首的罪人之外,我實在想不出其他的稱謂了。”
“呵……呵……孩子們……你們會知道的……”
說完這一句話,兜帽男人忽然一把掀開了它的兜帽。
隻覺天地間,似乎一切都停止了,上尉不可置信得看向兜帽男人。他想起了流傳在某個時間段的黑色傳說。
當那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人們重新想起了一個久遠幽邃的傳說,只可惜已為時已晚。
隻當是,身處地獄之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