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斯在一處吧台上坐了下來。同時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富麗堂皇的裝飾物。他想不到為了搭建如此一個臨時展會需要付出多少財力。
愛蘭德的父親,乃是石丁城中大名鼎鼎的愛德華·維納斯伯爵,與石丁城中的幾名政界大佬都有著頗深的交往,其為人正直,光明磊落,及其厭惡投機取巧的商業把戲,可就是這麽個人,竟然會成為這一起商業作秀的讚助者。
的確,“商業作秀”,雖然冠與“英傑展覽”這一冠冕堂皇的名字,但是除去商業利益,很難想象其還有什麽高尚的目的。
畢竟英傑廣場上的雕像與裝飾,幾乎全是出自百年前的先人之手,自從步入了現代社會,在當今物欲橫流的生活節奏下。帝國政府不可能再拿出多余的時間與金錢來處理這些歷史遺留的“糟粕”了。
盡管在一些神學家和史學家的眼裡,這些“糟粕”仍有其存在的價值。
打量著四周,無論何處幾乎都貼滿了“依常裳”的廣告標語,包括模特們身上穿著的奇裝異服,也全是這一品牌提供的。其用意不言而喻。
薩克斯知道自己的“見解”代表不了什麽,可是他忍不住不去想,如果把這些物質帶入到神學界之中,那幾乎便是赤裸裸對於神明的褻瀆,就像是在偉大的創世神的頭頂潑下了一桶牛糞一樣令人惡心,而底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們卻還在拍手叫好。
這的確可以成為一處論點。薩克斯心想,只不過不能見著於書面罷了,憑自己的實力不能這麽做,洛洛莉導師大概率也不會這麽做。充其量不過是成為師生間茶余飯後的談資罷了。
“請問……你想要喝點什麽……”
穿著暴露的吧台女郎不忍心打斷薩克斯的遐想,小聲地問道。
“額……我要杯……橙汁?”
從想象中清醒過來的薩克斯只是愣了零點一秒,便隨口說出了自己的需求。可話音剛落便遭到了周圍人們的嘲笑。
“這裡可沒有孩子的飲料,小弟弟。”那些已經酩酊大醉的酒鬼們無情地嘲笑著薩克斯。他們大都是找不到人生意義,碌碌無為的流浪漢,趁著聖主日的功夫,悄悄溜進來蹭一口酒水喝,反正也花不了幾個錢。之所以沒有參與到人們的狂歡中,當然也是他們沒有這個資格。
在他們的眼中,薩克斯大概也是這麽個情況,一個學術上落魄,生活中無人陪的可憐蟲,來此尋找生活的意義。
當然嘍,他們只是大聲嚷嚷了一陣,便又投入到美酒中的狂歡之中了,生活中無趣的事情那麽多,如果每一件事都值得長籲短歎,嘲笑一番的話,那還不如一出生便撞死在南牆上。唯有美酒,才可以讓他們忘卻一切煩惱,抵達成功的殿堂。
薩克斯沒有說什麽。這些流浪漢他大都認識,每天去學校的路上不注意便會踢到一個兩個的。
別看石丁城的科技如此發達,生活如此富裕,而在另一面,也和其他的城市一樣,充斥著醜陋與不堪,這些流浪漢便是最為真實的例證。
大名鼎鼎的社會學家莫德羅曾經說過一句名言:
隨著社會的飛速發展,最終的財富分化將會成為如此情況,全世界99%的財富,掌握在1%的人手中,即“一王之下,皆為奴仆”
“來兩杯藍莓酒吧,不要放糖。”
這時,一個輕柔的聲音,拂過薩克斯的耳畔,宛如複蘇萬物的春風,不覺讓人心頭一陣。
薩克斯轉過頭來,
只見一位銀發少女坐在了他的旁邊。 少女大約二十出頭的年齡,銀發如瀑,身著一襲長裙,僅憑飾物便能看出其不低的社會地位。
薩克斯眉頭一皺,屁股向另一側挪了挪。
“你這叫社交恐懼症。”愛蘭德曾經笑眯眯地對薩克斯說。“這是一種病,得治。”
“不說別的,從小到大,你見過的人沒有八百也有一千,可是你只有我一個朋友。”
“不說別的,從小到大,給你寫過情書的姑娘沒有八十也有一百。可是你卻至今單身”
“你什麽時候能開竅啊,什麽時候,啊?”
愛蘭德說著說著開始用手指戳薩克斯的腦袋,一根手指戳疼了就換另一個根。
薩克斯被他戳煩了,一巴掌乎在了後者的腦袋瓜上。
“你在教我做事?啊?我*****(優美的奧斯丁語)……”
一杯泛著白色泡沫的湛藍色液體,輕輕放在薩克斯的眼前。
於是薩克斯邊從久遠的夢中醒來了。一臉驚愕地看著身旁的少女。
少女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條線,笑意盈盈地說:“我請你的喲?”
這是為何?
薩克斯又想起了愛蘭德。
“如果有小姑娘要你的聯系方式的話,你就先給她。”
難道是愛蘭德?不,並不是,雖然那家夥一直慫恿自己找一個女朋友,可也不會無聊到開這種玩笑。
何況,以他那悶騷的性格,也說不動讓這種高質量的姑娘來配合他的吧。
那麽,這個姑娘,究竟是為什麽而來的呢。
“謝謝,但是我不喝酒!”
薩克斯禮貌地說道。
“對於新事物,嘗試一下總是不錯的喲!”
少女端起酒杯遞至唇邊,脖頸優雅地一揚, 湛藍色的液體便流入紅唇之中。
“很好喝的,你不試試嗎?”
“我……好像並不認識你。”薩克斯搖搖頭,試探著問詢道。
“那麽,你究竟有什麽目的呢?”
目的?
少女似乎愣了一下,隨後竟然“咯咯”地笑了起來,銀鈴般的笑聲在休息室中回蕩。
在薩克斯詫異的目光中,少女冷不丁地突然把臉湊了過來,近得薩克斯幾乎能嗅到少女唇中的酒精氣息。
“弟弟,我看上你了,要劫色。”
“哐當!”
薩克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原來由於後仰的幅度過大,木製座椅終於不堪重負地倒下了。
捂著摔成八瓣的屁股,薩克斯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可比起身體上的疼痛,他無法理解少女說的是什麽意思。
怎麽,她是人販子嗎?還是器官販賣商?
再次看向少女,她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憂傷,仿佛,還有失去心愛之物的悲愴。
薩克斯忽然覺得,他和這個少女之間,其實是有那麽一丁點的聯系的,雖然他說不出在哪。
可就是感覺,在此景此時此地。他們相逢於此。
也許,是有什麽冥冥之中的原因吧。
薩克斯扶起座椅,再次坐在了少女的身邊。
對於少女的來意,他突然十分好奇,十分想一探究竟。
就在這時,少女突然開口了。
“呐,弟弟,我覺得,我們真的好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