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鯨順著織更婆婆用樹枝搭成的樓梯向上走去,來到一個鳥籠前。
這些鳥籠並不是普通的鳥籠,是通向一個個不同地點的……可以理解為傳送陣。
每個鳥籠的造型和顏色也都不一樣。
眼前的這個鳥籠,是黑金色的,門的造型是黑色的羽毛。
鳥籠並不大,和籃球差不多大。
雲鯨伸手將鳥籠打開,到這個時候,眼前的鳥籠跟普通的鳥籠還沒有什麽區別。
雲鯨對著鳥籠說了一句“傳送”,冥冥中就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體與鳥籠產生了一絲連接,而意識體的個頭也正在變小,直到能夠鑽進鳥籠時,才停止變化。
抬腳走向鳥籠。
在雲鯨的視野中,他剛進入鳥籠,前眼就一片漆黑,等兩條腿全都邁進鳥籠時,傳送就完成了,自己已經來到另一個地方了。
身高也恢復了。
周圍都是霧,能見度非常低,就連精神力都能被阻隔,最多只能探測兩米左右的范圍。
而視力的話,那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呀。
在這樣的環境下,要怎麽找人?
雲鯨想了一下,那就只能借助聲音來喊人了。
“希望聲音能傳遞出去吧。”夢境是一個奇怪的世界,它裡面的一切,都可以顛覆你的認知。
打個比方,霧,可能阻礙的不僅僅是你的視線,還可能阻隔聲音的傳遞。
若是在現實裡,你說霧能像牆壁一樣阻隔聲音的傳遞,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在夢境裡,這卻是有可能的。
“有人嗎?”雲鯨大喊了一聲。
周周靜悄悄的,沒有人回答他,也沒有半點蟲鳴鳥叫,非常的空寂。
和普通曠野上的安靜並不相同,這裡的空寂像是被刻意隔離開來,連呼吸聲音都被隔絕,不讓傳遞出去的那種絕望的、令人害怕的死寂。
單單是這種氛圍裡的那種精神壓力,都讓人有種窒息感。
觀看直播的人,此時都有這種感覺,整個人仿佛被視頻裡的畫面給攥住了一樣,明明很害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也無法轉移視線,讓自己脫離出這種詭異的狀態。
觀看直播的人都這樣了,身處其中的雲鯨的精神狀態只會更嚴重。
這種恐怖的氣氛、恐怖的感覺,大家在做噩夢的時候都經歷過,有幽閉恐懼症的人更加能體會身處其中的那種害怕跟絕望。
環境不可怕,可怕是那種環境營造出來的孤獨、精神壓力,以及對死亡的恐懼。
雲鯨身為一名白血病患者,時常遊走在生死邊緣,無論是睜眼還是閉眼,面臨的精神壓力都挺大,有媽媽的期盼,還有其他親人的唾棄、看臭蟲一樣的眼神......
這些語言、眼神、動作交織成一張大網,時刻將他捆在裡面,讓他透不過氣。
這換抗壓力不強的人,早就崩潰的,事實上很多白血病人並不是死於疾病,他們都是死於精神壓力,以及不想再拖累別人的這種自暴自棄。
兩年,整整兩年,雲鯨天天都面對著這種壓力。
彈簧一樣的心態,讓雲鯨在這種高壓下不僅沒有被壓垮,反而鍛煉出強大的精神力,以及無所畏懼的精神。
所以現在這個環境,也只是讓雲鯨屏住心神,調動全身的細胞去注意周圍的情況。
害怕?
——還不至於。
“必須動起來。”這話,是說給觀看直播的觀眾聽的。
這聲音像是一把刀,
切斷了觀看直播的觀眾剛剛被攥住的心神,讓他們恍惚了一下,脫離恐懼,回過神來。 “媽媽呀,剛剛嚇死我了。”直播間不斷飄起類似的彈幕。
雲鯨說完之後,就開始邁動腳步,向前走了。
在夢境世界裡,有霧、給人一種恐懼感的地方非常多,在沒有看到具有代表的標志事物之前,他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一邊走一邊喊:“有人嗎?附近有人嗎?”
“從阿?藍珠?”雲鯨喊的是這次需要解救的幾個人的名字。
因為不知道被困在這裡的人是誰,所以他準備把所有的名字都叫一遍:“尤雯華?”
“貝典麗?”
“伍宏?”
“宿承澤?”
“吳文武?”
把名字都喊了一遍,沒半點回應。
走著走著,雲鯨看到一朵花。
一朵只看得到花瓣、看不到莖、葉,整朵花有臉盆那麽大,貼在地面上的花。
雲鯨知道這裡是哪裡了。
這裡是迷霧沼澤,這花叫玲岩花,生長在沼澤的外圍,再朝裡走,就是沼澤地了。
沼澤地裡生長著兩隻巨蛙。
這兩隻巨蛙,就是這片迷霧沼澤裡的主宰,以及捕食者了。
來到這裡的意識體,估計被它們當成養料給吃下去了。
夢境世界裡的生靈,想要變強,就需要捕食空氣裡逸散著的精神力,來增加自己的實力。
夢,本身就是一個人內心的思念、恐懼等情緒的映照,構築夢,除了這些映照之外,還需要意念,或者說是思念,而這些其實就是精神力,只不過表達方式不一樣。
這就好比一個人有大名、小名,還有各種昵稱、愛稱等等一樣,叫法雖然不同, 但都是同一個人。
所以,夢是情緒與精神力結合在一起的一個產物。
當夢與夢境相接時,夢裡的精神力就會逸散到夢境世界裡。
夢與夢境世界斷開時,留下的夢要麽全都逸散,要麽留下。
留下的夢還會與其他夢相互廝殺,不管哪一方勝,總會有一方失敗,失敗一方會被勝力者吃掉——這個過程中,無論是打鬥還是吞噬,都會有精神力逸散到空氣中。
所以夢境世界裡的精神力還是非常充沛的。
而人類的意念體,全都是精神力,這對夢境世界裡的生靈來說,就相當於行走的念力果啊!
吃一顆相當於修行百年呢!
換誰都忍不住啊!
所以,不管這裡有幾個人,現在肯定都在那兩隻巨蛙的肚子裡了。
死是不可能死的,只不過會被消化掉一部分。
救回去後也沒什麽影響,頂多精神不好,多睡幾天,多休息一陣子而已。
雲鯨沒有把這事說出來,他怕引起一部分人的恐慌。
尤其是在他現在還接了委托的情況下,萬一這事說出去了,委托人生氣,扣委托金,公司領導一生氣,不給自己治病怎麽辦?
雖然這事不怪他,但人嘛,總喜歡遷怒。
雲鯨假裝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依舊不停的喊著:“有人嗎?”
“吳文武你們在嗎?”
走著走著,穿過了玲岩花地帶,進入了沼澤地中間帶。
到了這裡,能見度就高了,霧像是突然遇到了空氣牆,全被堵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