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姨姨們和我舅媽都在忙著洗菜,殺魚,燉雞,燉肉,就等著這中午的一頓豐盛的午飯,我媽那時候老說,你看看你姥姥生這麽多閨女多好,到過年過節的那個閨女不往家送好吃的,好喝的,我姥家最東間那個屋裡全都是堆放的各種各樣的好吃的好喝的,我舅是家中老小,享受了這些姐姐們送來的各種各樣好吃的好喝的。
晌午一坐下三桌,女婿們一桌,外甥們一桌,姐妹們一桌,女婿這桌我舅舅陪著,基本上都得喝多,剛開始還是有點秩序的,還是長幼有序,一懷杯的還其樂融融。那幾杯酒下肚,那一個個年輕氣盛的勁上來了,誰也不服誰的勁都上來了,那酒都喝得沒數起來,也真應了那句話了,喝酒前我還是個女婿,喝酒後女婿還是我嗎?我也是看夠了這樣的場面,所以我決定我這輩子都不喝酒,雖然我知道我這個決定和決心不是在這麽小的時候下的,但和我十八歲那年立下這個誓言是有很大影響的。這桌這酒一喝多,這聲音就頂著房蓋跑了,我的媽呀!我們小孩這一桌那吃的叫一個快,那年代也沒什麽飲料,我們都墊記著快點吃完,出去玩,去商店,去買自己喜歡吃的玩的,那時候買個糖瓜,芝麻糖,買幾張貼畫,買幾盒小鞭,那都得高興壞了,幾毛幾毛的往外花錢,感覺手裡有一塊錢,能買老鼻子東西了,而且快樂。
我媽她們這一桌,當然是姐妹情深了,當然了也喝點,但都很有數,不像我爸他們,一喝就多。午飯過後,姐妹們在炕上一圍說著體己的話,時光太快,太陽落山,開始收拾東西回家,這個我印象特深,那時我們都是騎大金鹿自行車,也就是三八大杠自行車,小一點的時間還有個寶寶椅,大點就沒了,我坐在前面的杠上,我爸騎車,我媽坐後面,這大老爺門,中午這頓大酒一喝,這車騎得那叫一個東倒西歪,我不知道你們,反正我還記得,我們回去的時間,我都瘋一天了,一上車,那困勁就上來了,頭就開始一點睜一下眼,一點又睜一下,一會就不點了,我爸就搖一搖我:“快醒醒,馬上到家了,到家了再睡。”我覺得這句話全國通用,可是我也不受自己控制,還是一點一點,好在離家不是很遠,十幾二十分鍾差不多就到家了,還是得感謝那個時代,路上基本上沒什麽車。一下車,完蛋了--腿麻了,由於長時間被車大梁磕著腿,腿部血液供不上來,一下車那叫一個酸爽,不過在腿恢復的過程中,有我喜歡的點,有點麻又不那麽麻,還有點使不上勁,我就感覺腿有點不像是自己的了,還有點輕漂漂的,慢慢的就像灌鉛似的越來越沉,直到正常。
正月初三老媽回門就這麽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正月初三這個日子都是我每逢過年十分期待的日子。後來我們都大了,慢慢的兄弟們就開始不聽孩子王的了,再後來姥姥也去世了,我的正月初三也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