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打場上出現這號地痞流氓式的人物實在是常事,往往都是那些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的主,可這些人恐怕連半瓶子都沒有。
前面路那麽寬,偏要擠開別人,這哪裡是擺威風,簡直是明目張膽地碰瓷了。
楚瞳視線穿過那兩三個穿著隨意大搖大擺的人,後面跟著一位看著有二十七八左右年歲的人物,誇張的飛機頭髮型,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嘴裡叼著雪茄,豹紋上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走路也盡顯痞氣,一副古惑仔的架勢。
被推搡後,張江也沒說話,楚瞳倒是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鄙夷。
引靈境界的擂台比賽將繼續進行,選手陸續上場。
飛機頭手下那個帶頭推搡人的小弟走上了擂台中央,表情得意,好像還沒開始他就穩贏了似的。
從擂台對面走上來一個年輕男孩,約莫十八九歲的樣子,青澀和少年的朝氣都在他臉上顯露無疑。
兩人對決都主要拚得是機體,畢竟引靈境界能將武學拳法與意識相結合運用的人實在是鳳毛麟角。
飛機頭的小弟使得一手熊拳,那年輕男孩則打的是蛇拳,都是A級上乘拳法。
雖說楚瞳自己隻練過龍虎拳,但也能看出那年輕男孩拳力極正,步履移動之間迅捷且變幻莫測,顯然已經吃透了蛇拳那股靈巧詭秘之勁。
反觀那飛機頭小弟拳腳莽撞,而非打出了熊拳氣勢浩蕩的意味,那男孩絕對能煞煞他的地痞氣息,楚瞳靜靜觀察著。
“小兄弟,我來給你加油啦!”
楚瞳還沒來得及回頭,露蓮娜直接將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整個人快貼在了他身上。
露蓮娜今日就穿著運動內衣和短褲,頭上系著紅色發帶,顯得活潑陽光,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楚瞳卻是不稀罕露蓮娜這種款的美女,直接一句“瓊斯小姐,拜托你站好觀戰”,就官方地拉開了距離。
台上還打得熱鬧,楚瞳回神觀賽,想著那少年應該是快要贏了,誰想那飛機頭的小弟的拳法越來越出神入化起來。
只看他踏步敦實有力,好似扎根千裡的古樹穩當,出拳雄渾,側踢竟能帶出轟鳴,少年被處處掣肘,幾乎快要扛不住了。
這前後對比實在是太大了,楚瞳心想著,低聲呢喃:“這手段真齷齪”。
“是啊,有人給他支撐意識,意識塑形下這無賴反倒佔了上風”,張江不屑道。
旁邊露蓮娜突然踏上擂台,大喝道:
“你這地痞流氓借勢欺人,連地下暗擂的規矩都不守,還有什麽好比的”。
露蓮娜義憤填膺,話語聲一出,整個擂台都安靜了下來。想來她也是巒孔區莫主事的女兒,直接站出來管倒是有這資格。
那飛機頭的小弟扯著胸前的項鏈,邁著二五八萬的步伐走到露蓮娜面前,用一根手指挑起她的運動內衣肩帶,然後松手,發出一聲清脆的彈響。
“規矩?老子就是規矩,老子都快把這小子打趴下了,你上來搞什麽亂子”
那人說話間又混混般的在露蓮娜身上瞟來瞟去,竟伸手捏住了露蓮娜的下巴,道:
“老子憑實力,妞,就算你長得有幾分姿色也不能壞我的事”。
這飛機頭的小弟說話時趾高氣昂,真不知哪裡來的自信。
露蓮娜出手利落地將他的手打斷,那飛機頭小弟面色一下變得很難看,然後她轉身衝著台下第三排邊緣的人喊道:
“你給我上來,
本以為就你這個人渣才到處對女人動手動腳,原來你竟教了一窩禍害”。 露蓮娜指的那人就是飛機頭。
只見飛機頭提身一躍,直接踏上了擂台中央,這絕對是引靈境界的頂端,差一步之遙就能突破見神期的水平,楚瞳心中猜測。
飛機頭悠閑地踱步而來,停在露蓮娜身側,刻意壓低聲音道:
“被人動手動腳又能如何?敢問尊貴的瓊斯小姐,你的父親莫主事可有過問?你的師父鐵主事可有過問?不過是個被當做棋子的私生女”。
那飛機頭說著嘴角勾起一抹輕蔑鄙夷的笑。
雖然看似飛機頭是在露蓮娜耳邊悄悄下話,可在這寂靜的地下暗擂裡,音量剛剛好能被大家聽到,底下不乏人悄聲議論。
露蓮娜心中羞憤難當,幾乎就要立時與飛機頭開戰。
“瓊斯小姐,我今日本就為這排位而來,不如給我一個機會”
楚瞳聲音渾厚嘹亮,他直接跨上擂台,向那飛機頭走去。他知道以露蓮娜此刻的心境和水平,在與飛機頭較量時極容易意識崩潰,而且三日之期也快到了,這裡人多事雜也不是久留之地,便直接替露蓮娜擋下了。
“這是誰啊,還戴個面具,神秘兮兮”
“估計新面孔吧”
“匡扶正義,可是新人直接對快突破見神期的,懸啊”
“是啊是啊”
……
底下議論不斷,張江和夏軻倒是平靜得很,不過二人不同,張江是理解楚瞳的選擇。
夏軻卻是覺得槍打出頭鳥,他就等著楚瞳和這飛機頭對決後,好玩一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楚瞳看著眼前的男子,慢慢說道,“沒想到,名震天下的引靈期強者,飛機頭,居然是個喜歡欺負女人的懦夫。”
話音落下,人群短暫地懵逼了一下,接著爆發出排山倒海的笑聲。
男子愣了一下,臉色漲得通紅,自他稱霸賽場之後,還從未有人敢如此作弄他。他平生最恨別人嘲笑他的外貌,此時卻像底褲被撕了個乾淨。
“小子,你這是在找死!”
飛機頭直接左勾拳加右擺腿向楚瞳而來,力道凶煞,震得周圍空氣粒子扭曲,人影從中透過都略微變形。
楚瞳沉下心勁,喚醒自我意識,身子一側向後迅速仰去,躲開迎面而來的勾拳,隨即左手一動,將飛機頭的小腿抓住用力向後一推。
飛機頭毫不慌亂,順勢向後側空翻,提左腿就要鞭打楚瞳的頭部,速度飛快。
面具之下,楚瞳的眸子透著淡淡的紫光,對手的一舉一動就如同放了慢動作一般,每一幀都被他清晰捕捉。
他屈膝微躬,左手從推力轉為強勢的握勁,右手鎖住飛機頭的左鞭腿,渾身拿住了飛機頭的重量,大臂肌肉暴起。
緊接著楚瞳起身雙手空中一旋,將飛機頭直接翻了個身,好似烤全羊一般,然後用力將對手向地上拍去。
飛機頭雙手往地上一撐,腿向後一使勁蹬掙脫了楚瞳的掌控,伏地直接躍起。
“丫的,今兒就好好教訓你這鬼面小子”
氣浪從飛機頭身上緩緩散開,逐漸包裹了他全身,他加速向楚瞳衝去,速度顯然比剛剛快了三四倍。
一套連劈掌使出,在氣浪加持下顯出風刃模樣,凌厲地向楚瞳身上劃去,最後一掌直接瞄準了楚瞳的面具。
楚瞳被強勁的掌風逼到了擂台邊緣。
還想用這種方式讓我出醜,楚瞳心中冷笑,他撥動意識,將全部意識灌注在手上,向著飛機頭劈掌的方向橫空一劃。
楚瞳腦中忽然有一種過電的感覺,他的意識似乎在快速膨脹,明暗光影交錯出現,離與視覺建立聯結又近了一步,他突破了!
隨著楚瞳向前橫劈,“嘭”的一聲,強大的氣浪斬斷了所有風刃。
他迅速縱身一躍,手掌向男子頭部伸去, 不過他沒有一掌拍下去。
而是隻用手指在那男子頭頂一夾,將那飛機頭頭頂的一撮黃毛揪了下來,這已是手下留情了,留了個表面持平的結局。
簡直是奇恥大辱,飛機頭極度不爽,悻悻地離場而去。
看著楚瞳右手舉起的那撮黃毛,全場沸騰起來,墨荔也不知道何時來到了擂台邊,披著黑鬥篷,坐在角落裡淡淡地望著楚瞳。
“這新人竟然真贏了”
“不會也是引靈期頂峰水平吧”
“估計又要出一位突破境界者了”
只見大屏幕顯示:
楚瞳,排位10,引靈期9%。
飛機頭,排位11,引靈期91%。
“這是什麽體質,居然以引靈期9%就戰平引靈期91%”,一個男子震驚地說道。
旁邊那人接話,“你看清楚吧,哪裡是戰平,這位鬼面新人還讓了他一分”。
“這鬼面到底什麽來路,不會是墨夏兩大家族的吧,還是聯合政府的人?”
聽著旁邊人群的議論,夏軻心裡很不是滋味,現在看來,他根本不是楚瞳對手,好不容易找到的路子就這樣走不下去了。
露蓮娜看楚瞳贏了,心裡十分解氣,也佩服楚瞳的潛力和為人,蹦噠著就朝楚瞳去了。
就連張江帶著淡淡胡渣的臉上倒是有了點笑容,他搭上楚瞳的肩膀,道:“走,回去找鐵先生”。
楚瞳跟著往前走,一陣熟悉的清香味飄過,手心裡忽然多了張字條,再抬眸,墨荔披著黑鬥篷已經走在了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