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
屏幕上的腦電波基線比之前穩定許多,幾乎準確地保持在3.5赫茲的深度睡眠水平,不似先前那般,還偶有大幅波動。
在每一次被催眠的過程中,楚瞳觀測到越來越多的意識體,其中雜質也逐漸減少著,那些意識體也清晰鮮活起來。
反覆被催眠幾次後,楚瞳感覺神清氣爽,精力充沛,全身的細胞血液都經過充足的修複一般。
鐵異人再看向楚瞳時,見他雙眸更加清澈明亮,瞳孔似乎有種微妙的變化。
“鐵先生,我現在意識狀態和機體狀態都有一種充滿能量的感覺,但如您所說,我還是無法通過自身力量覺醒意識”
楚瞳言語時眉頭微蹙,畢竟三日之內面臨著真刀真槍的戰鬥,巒孔奇人輩出,他隻想強大的快一點,再快一點。
“我已給你講了意識和機體是兩個獨立的存在,自發的覺醒意識首先就是要學會忘卻肉體本身,將意識釋放出來。
古時候,華夏國的禪宗,印恆國的婆羅門教,再到現代先期風靡全球的原初冥想法,他們都是通過不斷磨礪修行者意識來開發人體潛能的。
你看這禪宗七經包括《楞伽經》等,婆羅門教四經源起的《吠陀經》,還有各族總結的冥想修煉法,上面都有記載。”
說著,一摞摞古籍從面前的書櫃裡騰空而出,書頁緩慢翻開,漫天符文懸浮在鐵異人和楚瞳身側。
楚瞳一目十行,飛速瀏覽著,其中一幅小畫勾起了楚瞳的興趣。
他久久注目這幅小畫,畫上一人慈面端坐,身後金光祥雲,旁有另一人向其跪拜,姿態虔誠,用右手恭敬地將左臂獻上。
“可惜當時人類無法知道本質原理,只是在成功的個例中猜想和歸納。有的人成功了,意識超脫,肉身也隨之不凡,有了主宰萬物的能力,成神證道!
有的人苦苦修行一世也不得法,當時會說此人沒有慧根等等,但其實修行之道原本就沒有被發現和清晰的總結,成敗與否,其實全憑運氣了。
就像你看的這幅圖”,鐵異人說著用手一滑,裡面的人物竟然活生生地動了起來,這是意識體!
楚瞳心下震驚,就這麽一個小小舉動,這是何種境界才能達到的能力,隨意抽取時空中的意識體為己所用。他越想越覺得駭人,如此能力,恐怕也是能夠隨意控制普通人的意識。
只聽鐵異人渾厚的嗓音又響起,道:
“這是慧可斷臂求法。慧可求法不得,便自斷左臂向達摩祖師表決心,達摩祖師要慧可把心拿來,他來為慧可安心。可這慧可找來找去,找不見自己的心。達摩祖師笑了,對慧可說,心已經安好了。於是慧可大悟,成了禪宗二祖。其實…”
楚瞳豁然明白,直接接道:“其實是慧可已經做到了忘體,已經由意識佔了主導地位,所以才不計較斷臂之痛,無法找到心在何處。”,楚瞳想了想後又說道,“可其實,也不必采取這種極端做法。”
“說對了,人類修煉並非是玄幻,只是科學當道,以前沒有以科學的角度認知到修煉的根本原理。就像若乾年前華夏國的經絡醫術被質疑多年一樣”。
鐵異人說罷拉過楚瞳,道:“來,找個舒服的姿勢坐在地上”。
楚瞳背靠牆壁,盤腿坐下,雙手隨意的搭在雙腿上,抬眼問道:“這樣可以?”
鐵異人背著手轉過身去,點點頭說:
“只要你覺得是舒服的姿態就行,
現在閉上眼睛,腹式丹田呼吸。全神貫注於呼吸之中,放松每個部位,再忘掉每個部位。觀測你內心的想法,感知周遭的氣息,等待並遠望每一個意識體。” 鐵異人講得很淺顯易懂,聽起來似乎並不難,楚瞳按鐵異人的話照做起來。
隨著呼吸起伏,楚瞳感覺周遭一切都安靜了下來,腹部慢慢地變暖,似有溫泉汩汩溢出,從肚臍處徐徐上升,聚集至頭頂百會穴處。
忽地,如氤氳的汽霧順著頭顱的弧度緩緩散落下去,滑過肩膀,滲入肌膚的每一處毛孔,楚瞳隻覺得整個頭部和肩部瞬間輕飄飄地像羽毛一般。
“轟——”,那汽霧似乎擰成一股激流,貼著脊柱直衝尾骨,這充分地滋養了楚瞳的背部,他每一骨節都不自覺地以一種更精密而恰當的方式聯結,肌肉舒展卻有種充血亢奮的感覺。而後激流化為平灘河水,臀部和雙腿一沉,隨即全身都和棉花似的輕飄飄,無知無覺了。
楚瞳感覺自己此刻懸於浩瀚虛空之中,上下左右空空如也,這狀態像極了被鐵異人催眠的時候,他不是一個固定的形態,而是像一個不穩定的意識團。
奇怪,這無邊黑暗中竟無一個意識體,楚瞳不敢多分出心神,此時最考驗的就是修煉者的定力,肉身不起念頭,才有可能喚醒意識。
頃刻間,遠方傳來亮光,淒厲的哭喊聲緊接著傳來,是意識體!
兩個滿目瘡痍難以辨別身份的人被幾個彪形大漢拖進暗室,那是聯合巡查隊。
只見其中一個大漢掏出長半米的鈦鋼骨釘, 瞅著那兩人的肩膀就扎了進去,用力一拳,那金屬外骨骼包裹的堅硬鐵拳直接將釘子洞穿了人體,就這樣兩人被牢牢掛在牆壁上,殷紅的血液浸染了衣物,順著褲管滴個不停。
那意識體越來越近,楚瞳看見褲管之下系著一個玉鎖腳鏈,他的母親也有一個同樣的腳鏈,小時候母親日日戴著,楚瞳不會記錯。
他不敢相信,便想抬起那褲管再次確認,可就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刹那,那意識體迅速崩裂,周圍也明亮了起來,鐵異人在那邊不知擺弄著什麽。
楚瞳靠在牆邊,泛來一陣惡心,焦慮和恐懼襲上心頭。
十七歲那年,放了暑假過後,父母就再也沒有回家。楚瞳的父母都是科研從業者,一直在攻克營養製劑的新配方。所以他一直相信父母是參與了機密項目的研發,才不能再出現在他面前,最壞的情況,也是他們失蹤了而已。
可今日見聞,打破了他一直以來的幻想。楚瞳深呼吸,試圖緩解這種不適感。
鐵異人瞧他醒了,卻是一臉低落的神情,便開始胡亂安慰道:
“沒有遇著意識體不必難過。一次就能成功覺醒意識的人鳳毛麟角,我活了半輩子也就只見過三人有這種天賦。雖說元子隻給你三日上榜,也還是…有機會做到。”
鐵異人惜才,雖然修為經天緯地,就是這張嘴做不來安慰人的事。
楚瞳剛想說他其實已經初次覺醒意識了,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見一陣敲門聲。
“鐵先生,我回來了”,夏軻溫潤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