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清墨?墨不都是黑的嗎?”龍涎香笑眯眯的看著韓清墨。

　　韓清墨瞥了眼龍涎香的眼睛無視他的問題肅聲道“別笑得這麽惡心，有什麽好笑的?我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

　　“哦哦哦，是我當然是我不然是誰呢?我來了有一會了，看見韓夫子在演算東西便不敢打擾。”龍涎香笑著壓製寒氣暫時不再咳嗽。

　　“你先回答我，為什麽病沒好就來書院了?看你咳嗽稍微好了一點，為什麽不等病完全好了再來?”韓清墨雙手持平交握在胸腹部，被寬袖掩蓋住了整個手臂。

　　龍涎香笑得更惡心了，嬉皮笑臉的看著韓夫子緊抿的嘴唇上的兩撇小胡子“我這病說病不是病，小時候受了一點風寒，成了小病根了，看天氣，時好時不算好，不過並沒有什麽大礙。完全可以正常生活，之前主要是想好好研究下文字，才能來學院好好上課不是?”

　　韓夫子看著龍涎香蒼白臉色想說什麽卻沒說轉身走向書桌，一隻偏瘦的手伸出袖子，一隻手依舊持平在腹部被袖子蓋著，伸出的手，劃過那本算術書籍，輕柔地翻開了下一頁。

　　韓夫子眯細眼睛仔細在書籍上尋找著什麽，一會，突然睜大了雙眼，粗黑眉毛抖了一下。小嘴微張露出紅潤的舌頭。“沒算錯的話?你難道不是之前看過這本書嗎?不對，不對。你是在我背後現算的答案?不可能，八十三萬兩。分毫不差！”

　　龍涎香悠然地看著韓夫子撥動書籍的那只露出來的瘦手“有什麽不可能的。對於我這個天才來說，這些都是小問題。”

　　韓夫子一手撥動著算盤接著算了下去，過了一會。“確實是八十三萬兩。”韓夫子又把露出的瘦手收回袖子裡，轉身持平雙手面對著龍涎香。

　　“老實告訴我，你是怎麽算的?我還是覺得是你偶然看書得到的答案。”韓夫子雖然這麽說但並無不相信的表情。

　　“這個嘛，嘿嘿嘿，是以前一個無名老者找了本古書，教我的。至於怎麽算，以後會有機會告訴韓夫子的。今天主要是為了拜謝韓夫子，順便讓韓夫子再幫忙找些書，讓我能好好研究一下文字。”龍涎香想起什麽似的轉移話題。

　　“也罷，既然你可以正常上學了便好好學習深造一番。看你在算術上面應該是頗有天賦，我有一位熟識的人，他主要修習的是算術一道。剛巧他今天有課，我們去旁聽一下吧。”韓夫子說著便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東西。

　　“我來幫您吧”龍涎香上前去準備幫韓夫子收拾桌子，韓夫子剛拿起毛筆準備合上，龍涎香把那張寫滿數據的紙張拿了起來迎著光亮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接著把紙張夾在古書中韓夫子研究著的那一頁，又小心翼翼地把算盤平放在書本上。

　　韓清墨一邊收拾其他東西，一邊看著龍涎香的動作。嚴肅地嘴角柔和了下來。

　　“好了，收拾差不多了，我們走吧。”韓夫子在前面帶路。

　　樓下櫃台處，還是那位睡著似的老人。韓夫子繞了進去低聲在老人耳邊說了些什麽，接著向龍涎香招手示意他過來。

　　龍涎香穩穩地端著東西走了進去，“我和老先生說了，先把東西放在他這，我們去聽課，之後我會再來取的。”韓夫子解釋了一下，接著向老先生行了一禮。

　　龍涎香聽了也沒說什麽，老實把東西放在櫃台邊，用另一本本來放著的書壓在東西上面。

　　“走吧，就在之前我教學的書齋旁邊。”韓夫子放心地走出藏書閣。

　　不知道老先生到底聽見沒有，看他生命特征，明顯是在睡覺啊。龍涎香隻好跟著韓夫子前去聽算術課。

　　學齋，韓夫子雙手持平縮在袖子裡，挺直身板走在前面。快到時，“同學們，這裡是這麽算的，先思考戰馬身上所需配件，計算好一匹戰馬所需要的花費，再用之前總結的數目......”一個頗為認真的洪亮男聲傳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韓夫子伸出一根細瘦的手指，示意龍涎香不要打擾夫子講課。龍涎香便提了提下擺，放輕腳步，跟了過去。

　　韓夫子和龍涎香走到教室外面走廊的最後面，從窗戶外面看了進去。

　　大約九個桌子，除了最後有一個空位，學生年齡大小不一，都專心的聽著課，寫著什麽東西。龍涎香仔細看去，發現之前在學院亭子裡見到的坡為可愛的小女孩正坐在第一排中間，腦袋上頂著兩個團狀發髻，正抬頭癡癡看著講台上的夫子。

　　韓夫子也盯著裡面的夫子看，劍眉，不大不小的眼睛炯炯有神，偏大的嘴巴正在連連開啟，一身深碧色儒袍，邊講課，邊在講台上緩緩移動著，手中比劃著什麽。聲音洪亮，眼神靈活，自信而有神采。龍涎香聽著講的比較淺顯易懂的算術課，微微點頭。

　　韓清墨仔細聽著裡面年輕夫子講的話，雙手伸出袖子，微微絞在一起，心神隨著裡面夫子講的課而動。微笑著，眼裡帶著欣賞的眼神。

　　講台上的自信青年拿著筆正準備寫什麽的時候，龍涎香為了更好的聽課，便貼著韓清墨一起往前面慢慢移動，自信青年好像感覺到了龍涎香他們的視線，抬頭看了過來。

　　驚喜，興奮，略帶慌張。自信青年放下手中的筆準備走出來，韓清墨微搖腦袋，示意不要終止課程。自信青年眼睛更加有神，不過一直往龍涎香身上瞥。

　　“這位講的不錯的夫子是?”龍涎香對自信青年起了點興趣，於是湊近韓清墨，在韓清墨耳邊小聲疑惑道。

　　只見正準備接著講課的自信青年的有神眼睛射了過來，微皺劍眉，眼神陰沉，嘴巴微微蠕動。好像在忍耐著什麽，總之眼神不善的看著龍涎香，身子還在緩緩移動，手中的動作卻是不再靈活，不再順暢，講的內容也是斷斷續續的。

　　龍涎香被自信青年盯著，蒼白的臉上滿是疑惑，“我又沒搶他夫人，他怎麽這麽看著我?”龍涎香在韓清墨耳邊疑惑的道，細眉微挑，眼睛微眯看了回去。

　　韓清墨也是微皺粗眉，面色嚴肅地看向自信青年“於遠山，我們學院的算術方面的天才，和我年齡差不多，算是我的好兄弟，從小一起上學的。”

　　龍涎香看著自信青年的頻頻失誤，有點不太看好這個於遠山，身為教育者，教書育人，必須具有高尚的道德品質和崇高的精神境界，肩負著培養人和塑造人的神聖使命。一個民族的希望，是通過教育者托起的。教育者不但教人以知識，使人從無知到文明，教育者更重要的是教人以德，使人學會如何做一個高尚的人。

　　不管為了什麽，講台上吭吭哧哧已經快講不下去的自信青年，在龍涎香眼裡是一個不合格的教育者。於是龍涎香嘴角慢慢翹起，眼神恢復悠然，眉毛舒展開來。笑眯眯看著自信青年。

　　“遠山平時不是這樣的啊，他講的算術課在我們書院不說是第一也是排在前面的，今天為何如此失常，這可不是一個好的夫子所為。”韓清墨不斷給自信青年使眼色，還是沒能讓自信青年找回狀態。

　　“同學們稍等一下，我出去一趟見一下韓夫子。”自信青年眼神陰沉，停下了授課，盯著龍涎香，急步走了出來。

　　龍涎香好整以暇的看著自信青年走過來， “讓開！”自信青年伸手推了一下龍涎香，龍涎香微皺細眉，轉了一下眼珠，往後退了一步。

　　“清墨，你來也不給我說一聲，我好空出時間好好招待你啊。”一臉陰沉的自信青年恢復了自信，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已經和龍涎香錯開一個位置的韓清墨。

　　韓清墨垂下雙手，長袖掩蓋住他的瘦手。閉了一會眼睛，盯著自信青年看，毫無波動地聲音響起“滾回去教課，下次再如此，我就不再看你講課了！”韓清墨盡量壓低聲音。

　　還清墨~，嘔——，不就是韓夫子從小到大的兄弟嘛，龍涎香身上要起雞皮疙瘩了。

　　自信青年的臉色垮了下來，臉色有點微紅，不加掩蓋地憤憤看向龍涎香。一會，自信青年又自信了回去，一副淡然的模樣道“還沒請教這位小兄弟的大名，可是清墨的朋友?”

　　“龍涎香，大名談不上。不過你教的課是不怎麽樣。”龍涎香笑嘻嘻地道，本來挺看好的一位夫子，結果惡心人不是?

　　於遠山遲疑了片刻“金都龍家的那個——”眼神帶著輕蔑，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

　　“別在這裡廢話，快回去點名下課。都什麽時候了?”韓清墨關心著自信青年。

　　“......齊粉，關——”九個名字只有最後一個名字，自信青年沒有點出來，自信青年盯著名薄上寫在最後的名字，思索著什麽，最後還是沒有點出來。

　　“哼！讓人生氣，讓人生氣啊，兩個都是！”韓清墨說到兩個都是，帶有恨鐵不成鋼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