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涎香下半身已經進入大門,上半身後仰著去看剛才那道白色身影,隻留下一個比較矮小的印象。一溜煙就消失在拐彎處,龍涎香有些疑惑的把整個身子塞入了書院。
龍涎香這算是第一次正式報到,反正也沒人通知他,他今天也只是打算拜謝一下韓夫子。
既然時間還很多,不如逛一逛書院,之前來輕絮雲書院,有點匆忙,而且沒有看見什麽女學生,看見的女學生年齡了都偏大,龍涎香有點好奇為什麽女學生這麽少,小女生更是少。
龍涎香昂首挺胸的闊步前行,臉上帶著囂張。穿過頭門,看見一個戲台典型形製,前部單簷山與後部三間單層弓形硬山結合,青瓦,雕花離柳脊,弓形山牆,挑簷卷棚,呈凸形平面,前後開敞,可登石級而上的大型台子。
只見上面有一些男性書生,高矮形態不一,都是深色儒袍。龍涎香找了一個看起來和龍涎香差不多高的男書生,書生頭髮被一根木簪扎起,在頭頂形成一個小團子。方形鼻口,和大嘴巴不符的小眼睛,面色偏黑,嘴邊微帶汗毛。
“這位兄台,咳咳小弟龍涎香,初來乍到,不知道你們在這台子上面是要做什麽?咳咳”龍涎香湊近書生耳邊一手掩住一半臉龐,細聲問道。
“哦~原來是龍學弟,我叫楊喜,這台子名叫晨光台,是為了紀念大文學家溫晨光而搭建的,我們在這裡晨讀,在心裡紀念一下先代偉人。”方形口鼻的書生也客氣的道。說完上下打量一下龍涎香看來是對白色袍子有點疑惑。
龍涎香看了一會微搖腦袋念念有聲的幾個台子上的書生們,想到主要是尋找韓夫子當面道謝一下。便又小聲問道“不知道楊兄,咳咳。知不知道韓夫子在哪裡,咳咳,就是在左邊最裡面的學齋教文字的韓夫子,咳咳。”龍涎香沒有刻意壓製喉管的九寒之氣一手掩口,帶著輕微咳嗽。
楊喜側臉看著龍涎香蒼白的臉色和掩口的粗細適中的手指,想了一會道“韓夫子?我不知道啊,我所修習的不是文字一道,不是很清楚啊。真是對不住,幫不了龍學弟了。”
龍涎香道了聲客氣,便走向晨光台左邊圍牆中央一個圓形門洞處,上面雕刻著洗玉亭三個字。龍涎香跨步走了進去,只見花叢綠葉的圍繞下,偏後方有一個紅頂,翹簷,黑石柱子,搭建的亭子。一張不小的圓形石桌周圍圍繞著三個女子,分別穿著紅,紫,粉三種顏色的大袖寬袍。
穿著紅,紫,寬袍的兩名年齡和龍涎香相仿的女子。一者梳著普通的雲髻用玉簪扎起,粉面紅頰尖尖的細長臉蛋,大小適中的眼睛。一者秀發後披,臉蛋鴨蛋型,眼睛較小。
穿著粉紅衣服的是個稀罕的小女孩,梳著學生頭,頭上兩個團狀發髻。生的倒是頗有幾分可愛。
“兩位姐姐好,這位妹妹也好。咳咳,我是想打聽一下教導文字的韓夫子人在哪裡。咳咳”龍涎香離三人稍遠,放開聲音清晰地說道,要沒了咳嗽聲就好了。
兩位年齡稍大的女子略顯疑惑的打量著龍涎香沒有發話,那個剛才還興致勃勃的和其他二人談論著書院這個帥哥,那個帥哥的小女孩卻是不耐煩地帶著鄙夷眼神看向龍涎香,聲音清脆卻略顯尖細地道“哪裡來的病秧子?沒看見本小姐在和二位姐姐在談話嗎?韓夫子在裡面兩大書齋後面的藏書閣看書,我剛上完她的課,去去去。快走”
龍涎香微眯雙眼看了眼小女孩,轉過身向外走去,
道了聲“謝謝,咳咳” 龍涎香向藏書閣進發,路上有點遺憾的回想起亭子裡的小女孩,好不容易看見一個算是可愛的小女生,“唉~”龍涎香笑著微歎。
記憶力比較好的龍涎香在偌大書院裡終於找到了藏書閣,透著熟悉的氣息。
龍涎香走進滿是書卷氣息,和墨水香味的藏書閣一樓。龍涎香憑著記憶找到第七個書櫃,用所學的文字瀏覽著書櫃上書籍的名字,有打算再找一本文字書籍精進下自己的文字造詣。雖然經過娘親的細心教導,也憑借著龍涎香較好的記性,基本學會了加元皇朝較少的文字,和認識文字的規律。
龍涎香不再是真正的文盲了,找了一會,感覺都是對龍涎香來說用處不大的書籍,便打算走向櫃台老者的身邊,問一下韓夫子所在。
某種檀香紅木製作的櫃台後面坐了一個老者,花白眉毛長及眼角,滿臉皺紋,略帶灰色的老人斑,大鼻子,嘴巴上的胡子也長到脖頸處,花白的頭髮被束起,成了腦袋後面的一個小辮子。
倚靠著長背椅子,腦袋微偏,胸口微微起伏。竟是睡著了,龍涎香感到有些好笑,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在老者耳邊道“老先生,老先生,咳咳起來啦”
“呼嚕”一聲老者睜開混濁的眼睛,慢慢看向龍涎香,龍涎香站在櫃台邊,雙手背在後面,眼神溫和的看著老者。
“你小子是誰啊?老人家我可不記得書院有你這個人。別打擾老人家睡覺啊。呼嚕——”老人微動皺褶的嘴唇,好像又要睡著了。
龍涎香連忙道“老人家我是新來的龍涎香,咳咳,聽說韓夫子在此讀書,便尋找過來,咳咳,韓夫子幫了我的大忙,我想拜謝一下。咳咳”
老人睜開一隻混濁的眼睛看向龍涎香,過了一會老人輕聲道“二樓東南角的聽玉間。”聲音細小幾不可聞。
龍涎香對著又要睡過去的老者鞠了一躬,緩緩走上二樓。
背後的老者睜開混濁的雙眼看向二樓的東南角,褶皺的嘴唇微啟“多事,多事”
龍涎香往東南角走去,樓梯蜿蜒如蛇。樓下龍涎香抬頭看去,一個較大的屏風,上面繡著青竹,青竹上面下著細雨。從屏風後面露出一隻穿著墨色布鞋的正常大小的腳。
龍涎香緩緩走到屏風前面,頂部繡著聽玉間三個大字。接近屏風後面,龍涎香探身看了一眼。
幾張黑色木製桌子和椅子,成一套。中間靠窗戶的位置坐著一名身穿墨色儒袍的年輕人,頭戴木製發冠,也是墨色,頭髮基本上被發冠包裹,只要光潔額頭兩邊微微露出兩縷黑發,從離他較遠的位置來看,兩縷秀發好像遮住了年輕人一半的臉,嬌小的臉頰對著書本,正在埋頭苦讀。
龍涎香靜悄悄的走了過去,修飾過的粗黑一字眉毛,懸膽鼻,正常肉紅色的嘴唇,頰邊兩撇小胡子。在外面夕陽的照射下,微眯的眼睛上面較長的睫毛顯出赤金紅色。一手拿著毛筆,一手扶著桌子上的一張紙,前面還放著墨色的大算盤。
確定是韓夫子,龍涎香便不驚動他,走到韓夫子的身後面,龍涎香抑製喉管裡的寒氣,夕陽的渲染下,龍涎香蒼白的臉頰有了顏色。龍涎香一手遮眉,微眯眼睛看向韓夫子手裡的書和正寫著什麽的紙。
書是一本算術書籍,主要記載從前代流傳下來的算術之法,共濟算術法,正是韓夫子正在研究的算術之法,這兩頁書籍上主要記載著這一種算法,文字密密麻麻。幾乎沒有什麽算術符號,全靠韓夫子從文字中間尋找數據,和計量方法,把所有要用的東西記在一旁的紙張上面。
韓夫子寫了一會,停了下來。拿過大算盤, 用修長手指輕輕撥動上面的算珠,發出清脆的聲音。
墨香味,算珠聲,以及毛筆偶爾在紙張上面摩擦的聲音。韓夫子傾盡全力研究著算術之法。
龍涎香看向紙張,上面大致記載著某一朝代一個小城發洪水後,朝廷支援過去和收回的物資的詳細數據。
龍涎香在腦海裡計算了一下,耳邊隱有算珠交錯的聲響。過了一會,龍涎香心裡已經有了結果,雙手背後,摸到了糖葫蘆的竹串上。湊近韓夫子的耳邊輕聲道“八十三萬兩”
算珠清脆聲,毛筆摩擦聲,在聽玉間,空氣仿佛安靜了下來。韓夫子扭頭看向龍涎香,夕陽最後的余光照射在二人的臉龐上,彼此都有些看不清楚對方。
“是你?你什麽時候來的?八十三萬兩?”韓夫子站起身拉著龍涎香的衣袖一起走到偏裡面的陰涼處,比龍涎香稍矮的身子在前面帶路,被墨色袍子包裹的身體看不出任何線條。
陰涼處,龍涎香和韓夫子又看清了對方,韓夫子松開龍涎香的衣袖,盯著龍涎香蒼白的臉龐看。
“八十三萬兩是你剛才在紙張上面演算數據的結果,沒算錯的話應該就是八十三萬兩”龍涎香指向剛才桌子上的東西淡然道
韓夫子粗眉微蹙,又看著龍涎香蒼白的臉龐“不是說等你病好了,再來書院學習嗎。怎麽又來了?”
龍涎香有些詫異的看著韓夫子,睜大了眼睛,嘴角勾起溫柔的笑意“還沒請教韓夫子的大名呢,能否告訴學生。”
“韓清墨。”韓夫子告訴了龍涎香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