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木門前,夾著一支香煙的趙子規靜靜坐在水泥台階上。台階下,散落的煙頭還帶著余溫。
趙子規,今年二十三歲,剛剛畢業於某著名醫科大學,家境殷實,父親是某私立醫院的院長,母親是某國企藥廠的技術總監。由於父母忙於事業,趙子規從小在爺爺奶奶家長大,與二位長輩感情深厚。
三個月前,一向要強的爺爺被醫院診斷出肺癌晚期,雖然進行了全力救治,可還是沒能挽救老人的性命。趙子規永遠失去了最愛自己的爺爺。
一支香煙很快燃盡,趙子規也被手指上的灼燒感所喚醒,他將香煙扔到地上,拿腳撚了撚,又點燃一根。煙霧繚繞間,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初夏的晚上。
入夜,空氣中還帶著些許涼意,趙老爺子拖著沉重的病體,從紅木櫃子裡拿出寶貝很久的老窖,非要趙子規陪他去喝兩杯。
趙子規反對不得,隻好隨手拎了兩包花生,護在老爺子身後,默默跟著走到涼亭。
涼亭正中間,支起來一座石頭刻的象棋棋盤,白天他們這群老頭兒沒少聚在一起下棋,到了晚上,就成了趙老爺子喝酒的地方。
幾杯酒下肚,老爺子的面頰泛起一抹紅暈,微醺之際,他向趙子規講出了一輩子的心事。
趙老爺子年輕時,是一個走方郎中,平日靠給鄉親看病、抓藥為生。有一次趙老爺子到周王莊給人看病時,遇到了日本軍隊的掃蕩,他和村子裡的男人們被稀裡糊塗的抓了壯丁,被迫為日本人修築工事,有些人不願意為日本人效力,便聯合起來反抗,因此喪命在日本人的屠刀之下。原本想找時間逃跑的趙老爺子見狀,不敢再反抗,隻好乖乖的給日本人乾活,以求得活命。
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過了大概一兩個月,直到一夥八路軍攻打日軍碉堡,將他們解救出來,並跟隨趙老爺子他們回到了周王莊,打倒了日軍扶持的偽鄉長,並且為了聯合當地地主抗日,搞起了土改,甚至還分給趙老爺子一塊土地。趙老爺子本來打算就此在周王莊安家,娶妻生子。可沒想到,日軍再次來襲,為了活命,趙老爺子和鄉親們不得不四散逃離。八路軍戰士為了保護鄉親們,沒有選擇撤離,而是上了刺刀,和打入莊內的日本人拚死肉搏。
趙老爺子在逃離的路上,遇到了一個日本兵。這個日本兵已經殺紅了眼,看見趙老爺子,二話不說就將他踹倒在地,舉起閃著寒光的刺刀朝他胸膛刺去。就在趙老爺子準備絕望的閉上雙眼的時候,日本兵卻瞪大了雙眼徑直的倒下。原來,是一位八路軍小戰士在背後乾掉了他,救了趙老爺子一命。
“快走!”這位小戰士扶起死裡逃生還在發懵的趙老爺子就往安全地帶跑去,可剛走了沒幾步就聽到“轟!轟!”的兩聲炮響,就看見兩枚炮彈直挺挺的從天上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