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俗此生苦且短,相濡以沫共余生。”
盡管已至嚴冬,院子裡擺滿火盆,滿天的柴灰和雪花相互起舞,院裡院外雪白一片,和門梁上的紅緞子柱子上的紅對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又是年關將至,院子裡非常熱鬧,李成東與劉石一起在火堆旁拉著沈家身談論往事,說著哪些不懂事的年紀,三人都笑了,只是更多的是東哥為他們講述外面的世界。
東哥說道:“外面城市裡有各種寬闊的街道,就是幾輛車並行都不擠的大馬路,還有石沙和磚石堆砌的高樓。”
李成東越說越激動,並且又說道:“你們知道嗎,最好看的的是夜晚的景色,哪裡夜晚亮著五顏六色的燈,就像白天一樣!”
東哥描述外面極盡華麗,外面的女郎多麽時髦,勾起沈家身和劉石兩人強烈的好奇心,又心生向往。
末了,東哥又問沈家身和劉石要不要一起出去發財,而兩人沉默了下來,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
“沒事,好好考慮一下吧,想去出的時候給東哥我說一聲,我帶你們出去,誰叫咱們一起玩到大,發財自然也不能忘了你們……”
“以前沒叫你們出去,是你們都沒成家,不好帶你們去混,現在家身也成親了,也可以帶你們看看外面的世界!”
“……”
第二天清晨,趕早就去接親了,迎親的隊伍到達袁家時,小倩也知道自己要走了,不免悲傷萬分,這麽多年在家裡,這突然要分別了,也是五味雜陳……
袁母還是叮囑道:“嫁出去了就是別人家的人了,要把公婆當自己的親娘一樣對待,要收斂起小性子……唉!不囉嗦啦,大喜的日子要高高興興的出嫁,多的就不說了……”,接著轉悲為喜!
沈母邊拍著埋在懷裡哭泣的女兒,邊安慰道:“早點去吧,別錯過了良辰吉日……”
袁倩拜別父母離開宗祠,被牽上了花轎,耳邊傳來人聲鼎沸,嗩呐、鼓聲、鞭炮聲,還有顛簸晃蕩的花轎讓小倩感覺天旋地轉……
看著遠去的花轎,袁母終於忍不住落淚了,嗚嗚咽咽,斷斷續續的哭著,袁父也受其感染,眼眶也紅了,又聽得沈母嘴裡念叨道:“也不知倩兒嫁過去後過得會不會好……”
袁父也心有戚戚焉,怒罵道:“就知道哭哭哭,哪家女兒不是終究要嫁的嘛!”,袁父不說還好,就這一句話讓袁母如發怒的母雞,大吼道:“姓袁的,我就知道你不盼著倩兒好,早就想把她嫁出去了吧,我跟你說,要是倩兒過得不好我跟你拚命……”
袁父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口,只是感覺女人莫名其妙,心道:“我說過不盼著倩兒好了嗎?真是……”
也不知過了多久,感覺花轎停了下來,聽得轎外有小孩竊竊私語道:“聽說裡面有咬人吃小孩的東西……
又有另一個聲音道:我也聽我這個東西碰不得,裡面有野貓子………”
小倩心裡憋著笑,這些當然是騙熊孩子不去誤掀了轎簾,聽著這些童言童語,小倩心裡的緊張和悲傷淡了一些……
過得一會兒,聽見媒婆喝道:“新郎踢轎門,背新娘子囉。”
袁倩自己趕緊正襟危坐,然後被沈家身背到祠堂,接著聽著“一拜天地……”,行完禮節,小倩坐在鮮紅的木床上,聽著外面的喧囂……。也不知過了多久,小倩有些昏昏欲睡,直到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透過蓋頭下面的縫隙看到一雙大紅靴子粘著雪沫的腳停在床前……
“娘子,
我掀蓋頭囉!”聽著沈家身溫和的聲音道。 隨著大紅燭散發出的柔和光亮,兩條視線交匯,男子端的是“繚繚雄氣眉間繞,勃勃英姿握山河”,女子朦朧似如“眼撒星光剪秋水,唇含棗玉堵月宮”。
“……”
興許是酒喝多了,沈家身說道:“娘子等我一等,待我水淹五谷輪回之地,攻克乃還……”
等沈家身解決完內急,回來發現房門被鎖,於是呼喚道:“小倩,開開門,我回來了。”房間裡沒個聲響,沈家身心道:“這新婚之夜難道就要在屋外過,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等沈家身說的久了,小倩也覺得這樣做不妥,就開門讓沈家身進門來。
剛一進門沈家身就急切的問道:“小倩,你是生什麽氣嗎?”
小倩不溫不火的說道:“我哪敢與夫君置氣,嫁到你家來就是你家的人了,那還有什麽冤屈可訴。”
小倩心裡是有些氣惱的,獨自一人在屋裡百般思緒,可惱這渾人吃喝的大搖大擺。
沈家身心知自己有些不負責,趕緊出去端了熱的水給她洗漱後,又端來熱食消餓,做完這些,已至夜深,又添寒冷,沈家身道:“娘子,夜已深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早點休息吧!”
小倩小臉羞紅,啐了一口道:“先生不知羞矣!”
“……”
到的第二天日上三竿,沈家身才施施然的起來,吃飯時沈母問道:“昨晚休息的好嗎?”
沈家身一本正經的答道:“還好,就是有點腰酸背痛的……”沈家身渾然不知身旁小倩的臉蛋早已羞的通紅,沈父沈母也沒繼續問了,多少給人留點臉面。
從早飯過後小倩一直沒理沈家身,於是向小倩問道:“娘子,我可有說錯話?”
小倩抬頭撇了一眼沈家身道:“先生何錯之有?只是倩兒以後想單獨休息,以免勞累了先生。”
沈家身咀嚼著其中的意思,搖頭心道:“女人真是莫名其妙,捉摸不透,捉摸不透啊……”
……
日子一天天的走,石子婆娘小慧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沈家身和石子牧著牛羊,說著閑話……
石子道:“身哥兒,我想出去闖蕩了,家裡種地發展不大了, 我也想賺點錢等著小娃子的到來,然後帶著一家人到城裡去生活,他們說城裡什麽都好,城裡人也很有錢……”
沈家身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那你準備什麽時候走?”
“夏天過了就走,農忙過了就可以安心出去了,你呢?身哥兒,你不出去嗎?”石子故作輕松的說道。
沈家身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看向蔚藍的天空,輕飄飄的說了一句“不知道!”也不知道是該不該出去,還是不知道接下來的人生該如何呢?
現在沈家身必須要承擔起一家之主的責任了,想想都覺得有些夢幻呢?
晚間,沈家身和小倩說道:“倩兒,你說我出去賺點錢怎麽樣?”,小倩自是冰雪聰明的,反問道:“先生是要和石子出去嗎?”
“是有這個想法,你會支持我嗎?”沈家身帶著詢問的語氣道。
小倩笑魘如花道:“先生哪裡的話,先生為這個家考慮,為這個家努力付出,承擔起一家之主的責任,我豈有不同意之理呐?”
沈家身突然把小倩攬入懷中,緊緊相擁,顫聲道:“此生得小倩相守已是愛盡意滿矣!”
小倩也緊緊抱著沈家身,輕聲道:“先生也是倩兒今生情隨愛絕之良人……”
“……”
也許是沈家身念頭通達的緣故,在這炎熱的夏天和小倩探討創造生命的運動,不知是沈家身氣血旺盛又或是小倩凝白如羊脂玉的皮膚讓沈家身沉醉迷戀、甘之如飴……。
此間樂,不思蜀!衝淡了即將遠行的迷茫和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