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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碎記憶》第3章:外面
  這裡的夜晚並不黑,相反,也可以說是燈火闌珊。

  我記得有一次和爸爸去兜風的時候,爸爸是騎著自行車的,後座冷冰冰的,很不舒服。

  坐在自行車上面使得我很不自然,於是抱緊了爸爸。

  後來,腳不爭氣的嵌在了自行車的輪子裡。

  我不知道爸爸是什麽把我送回家的,我隻記得腳在流血,慘白的燈光照著我身上……

  不過這也影響不了我向往外面玩耍的心。

  並竟,外面的世界還是很好玩的。

  有時候,爸爸會帶著我去空曠的場地,爸爸給打氣球的老板遞上一塊錢,我坐在有著一排排玩具槍支的桌子上隨機選一把玩具槍支,然後看著老板為我的槍支上裝上幾顆“子彈”。

  我揣著長長的大家夥,對著掛氣球的牆開槍,運氣好的話還會獎勵送一個扁扁的氣球。

  當時,爸爸就在一旁。

  有時候,爸爸媽媽會和我一起逛三角超市,我會不自覺的走向玩具區,望著新鮮的卡通小車子,於是我扯著媽媽的手,眼巴巴的問媽媽我什麽時候可以有一個這樣的小車子。

  媽媽說,爸爸現在沒錢,以後有錢了給你買一個這樣的。

  後來,爸爸媽媽終究還是沒買那個小車子。也沒什麽擔心的,爸爸媽媽只是給我買了一個遙控汽車。

  孩子的我依舊開心。

  每次逛超市的時候,都會有不同的收獲,比如小商販一塊錢的白涼粉,甜甜的,也比如一塊錢的珍珠奶茶,以及又多了一件奧特曼卡通圖案的衣服,於是衣櫃裡的衣服又要緊一緊了。

  還有一次,我想吃臭豆腐,媽媽哄著我說,吃了臭豆腐腳會變得更臭……

  有一天傍晚,我沒吃飯就跟著爸爸屁顛屁顛的走了,當我以為爸爸要帶我去幹媽家的時候,爸爸把車停在了餐廳規定的停車位。

  我是第一次來這個餐廳,餐廳裡有很多我熟悉的人,有保安叔叔,爸爸的同事阿姨……

  桌子太高,我夠不到。

  漂亮的服務員姐姐從不知哪裡來的小凳子安放在椅子上,至少我夠到了。

  爸爸坐在我旁邊,穿著藍色的工作服。

  桌子上有很多很多好吃的菜,其中,我最喜歡清蒸大明蝦,蘸著配好的醬汁吸溜一口,還有金黃金黃的飯,還有蘸著奶油的酥軟小饅頭……

  我想,那是我吃過最有印象的“霸王餐”了。

  在外面,我主要關心我在乎的事情,從而省略掉與在乎的事情無關的東西。

  也就是吃的,玩的……

  比如衣著整齊,乾淨的男人女人們一手拉著手,一手摟著對方的腰或背,腳尖來回的共同舞蹈,播放器放著不知名的音樂。

  早上人滿擺場的空蕩空間上,破舊走廊上貼著消防安全的宣傳單,各種各樣的圖畫,一望無際的路燈光照著,使得夜晚的擺場金燦燦的。

  這些東西對於我來說,不如爸爸媽媽給我買的一隻“肯德基”的炸雞腿更開心。

  這就是外面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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