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境空間,夢幻領域,拜虛教總部,黑曜石密室之內。
這是一位頭裹黑巾,白膚黑眼的中年男人,外貌看起來大約五六十歲的模樣,他身穿著裡三層外三層厚厚的長袍,並在肩膀上披著一條格菱紋圍巾。
中年男人的頭髮跟胡須都已經全白了,可他並不顯得特別蒼老,他的眼神中充滿著智慧與活力,坐姿輕松寫意,雙手十指相扣放在身前,坐在壁爐邊的搖搖椅上,聆聽著下屬的報告。
拜虛教正權首座阿諾德-巴裡根就站在中年男人約四米遠的地方,對著他匯報著自己這段時間跟隨者那位聖者所經歷的一切,毫無保留。
中年男人保持著坐姿,全程靜靜地聆聽著,他智慧的眼神隨著阿諾德的匯報不斷地轉動著,思考著。
他便是傳說中的拜虛教老教宗,率領著拜虛教從被神聖帝國人人喊打一路發展到成為神聖帝國心腹大患的存在,時至今日在他的勵精圖治下,拜虛教內環精英成員已經多達好幾百人,他們的數量甚至超過了短時間內神聖帝國能夠調集的所有傳奇強者總和。
賽義德-尼古拉斯-布裡斯皮爾-阿德裡安,他的名字。
“是麽?聖者已經鎖定目標了麽?”老教宗在爐火前聽完了阿諾德的匯報,他原地停頓了好幾分鍾,這才慢悠悠地說道:“好啊,很好啊,阿諾德,以後你就認真跟著聖者乾吧。”
“是……但是冕下,聖者的脾氣難以捉摸,時喜時怒,做起事來毫無規律可言,全憑她自己的喜好,我至今摸不準她到底想要做什麽,她對天選者極為重視,重視到了病態的程度,想要殺死任何對天選者不利的人,但卻又不斷地鼓勵一些偽人去攻擊天選者。”正權首座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疑惑:“這是否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計劃?我們有什麽計劃?”老教宗卻滿不在乎地搖頭:“由著她去做吧,阿諾德,不要低估聖者的智慧,你要明白一件事,我們這些人論閱歷與對虛境、對天選者的了解,比聖者差了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是。”阿諾德低頭不語。
“你依然心有迷茫。”老教宗神色平靜地看著爐火。
“請冕下指引。”
“我們跟聖者是友非敵,盡管我們的目標可能有所差異,但我們的最終期望是一致的。”老教宗賽義德靠著身後的靠枕,他輕松地說道:“否則我也不會這麽做。”
阿諾德的眼中盡是對老教宗的崇拜。
是的,賽義德今年已經接近一千歲了,他的壽命在聖座至尊中算是步入了晚年,但跟外界所知完全不同的是,賽義德雖然日漸蒼老,但距離進入彌留之際還有不少時間呢!
外界知道的消息,是老教宗故意放出去的。
正是預料到了聖者注定行事高調跟無法保密,老教宗在成功召喚出聖者後就立即讓人散步消息說他已經步入彌留之際,好隱藏鋒芒,否則拜虛教一教雙聖,不知道全世界會有多少勢力睡不著覺,他們肯定會有所行動。
而老教宗這一“做加法,做減法”的策略,不僅令全大陸所有的勢力都感覺到了拜虛教的聲威,卻又不至於讓他們因此聯合起來。
“拜虛教的未來,終究是屬於你跟聖者的,阿諾德。”教宗轉過頭,他的眼中有旋渦轉動著:“我時常在想,如果我們的內環精英都像是你這樣優秀而且靠譜的人就好了。”
“可惜他們大多是瘋子、神經病、孤僻者、幼稚病,還有最多的魔怔人。”教宗連連搖頭:“他們就像是羊群,需要人帶領,曾經的我做到了,
未來你跟聖者的搭配一定也能做到。”阿諾德沉默不語。
“聖者做什麽去了?”老教宗沒有再說下去,他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別的事情上。
“她說要去瑞茲蘭解決一個威脅。”阿諾德說道:“一個可能會影響到天選者的威脅,泰格-布拉德跟著她去了。”
“知道了。”
如阿諾德所說,瑞茲蘭首府赫爾維蒂,克拉姆大街。
美麗的少女站在克拉姆大街11號至13號的中間,她掩蓋在黑色劉海下的猩紅色眼珠緊盯著兩道牆壁中間的縫隙,露出了恐怖而猙獰的笑容。
…………我是獰笑的分割線…………
“下午好,希德。”
溫柔酥軟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希德裝作剛剛醒來:“下午好。”
高貴冷豔的帝國皇女賽莉斯緹還是最經典的黑鷲皇女軍服+深紅色連褲襪的打扮,只是把外勤用的小短靴換成了黑色尖頭系帶高跟鞋,見到希德醒來了,她直接用膝蓋壓在床鋪上用雙手摟住希德的脖子,光潔如玉的額頭貼在希德的臉上:“感覺好些了麽?”
“頭還疼,別的已經好多了。”希德輕輕地點頭。
他心情複雜,他知道賽莉斯緹在關心自己。
“……畢竟直視了痛苦君王,希德,你真的很了不起。”賽莉斯緹如水般溫柔的目光在希德的臉上掃過,她撫摸著希德的臉蛋,微笑道:“你成功了,恭喜你。”
“你才成功了,我要恭喜你才是。”希德平靜地說道。
“好好休息吧,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來辦。”賽莉斯緹無視了身後的大神官塞西莉亞,她雙手捧著希德的臉來了一個熱吻。
她甚至把舌頭伸了進來,過程中,希德如是想到。
“在我的房間,不準跟別的女人睡。”在希德的耳邊留下了澹澹的警告後,事務繁忙的賽莉斯緹面對門口已經第二次催促的侍從,皇女不甘心地起身離開。
她還是妥協了,她不能沒有塞西莉亞的支持。
房間內隻留下了希德跟大神官。
“真是個倔強的小姑娘。”塞西莉亞坐在床頭,大神官的目光盯著關上的房間門,頗為玩味地說道:“要不要我告訴你她心裡在想什麽?”
“這個就不用了。”希德忍著頭疼輕聲說道:“她才是這次事件中的最大贏家。”
塞西莉亞點頭表示同意。
還記得希德之前跟皇女在沙發上進行的《宮中對》麽?
希德就曾經說過,誰是凶手對希德來說或許很重要,但是對神聖帝國來說並不是特別重要,甚至先鋒軍損失的一萬多士兵跟幾十萬軍餉對神聖帝國來說也不算什麽不可接受的損失。
最重要的,是如何挽回神聖帝國在這場戰爭中損失的威信,是如何挽回神聖帝國的影響力。
有什麽比身為聖座至尊的大神官親自出手爆殺地獄七君王化身,八千米光刃劃破天際威震世界更能夠重振神聖帝國聲威的麽?
昨晚那一戰全世界估計都感覺到了吧?
而且對手是地獄,境外勢力想干涉都不可能,除了大聲叫好以外別的聖座也沒法做別的事。
能請出大神官出手,能解決魔鬼的威脅,能查清弗裡德蘭之戰戰敗真相,最大的功勞歸於誰呢?
毫無疑問是身為帝國特使的賽莉斯緹。
關於這點希德倒是無所謂,他的目的本來就是復仇,能夠借助賽莉斯緹的力量完成復仇,他已經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別的事他無所謂的,甚至說好的5000金埃居尾款他都可以不要了,因為這次旅程他已經收獲了太多。
“看起來你似乎心情不錯?惡狼的大英雄?”塞西莉亞溫柔酥軟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希德將自己的視線對向床邊。
他為之困擾的頭疼頓時大大地減輕了。
塞西莉亞坐在床邊歪著頭笑意盈盈地看著當前呆若木雞的自己,瀑布般的亮金色長發整潔地梳理在身後,摸上去的質地完全不輸最高檔的絲綢布帛,肩膀和手臂上掛著的白色毛絨披肩光是看著就能感覺舒適溫暖,散發著優雅貴婦聖潔無比的氣質。
再細細看去,就會發現塞西莉亞沒有穿著往日的大神官冕服,而是選擇了一件純白甜蜜童話浪漫雪紡連衣長裙,無袖的絲絨面料看上去順滑卻又意外的透明,超低的抹胸無法掩蓋大神官的偉大,僅留兩道輕薄的布料垂蕩在她的飽滿之上,卻又恰巧遮擋住了她的要害。
腰間開口下的肌膚散發出純淨無瑕的光芒,羊脂美玉般的細嫩肌膚晃動著希德的眼睛,數道束縛著菱形開口細線微微嵌入側腰肌膚之中,勒出了幾道痕跡。
最令希德無法抗拒的是這雙穿上了無縫半透明白色天鵝絨絲襪的修長美腿。
大神官豐腴飽滿的大腿,優雅的蕾絲花紋,恰到好處的勒肉感,優雅的小腿弧線,膝蓋彎曲處和腳踝處的絲襪細褶,一指寬絲帶束縛下白絲玉足……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完美。
白絲雪糕很符合塞西莉亞聖潔無瑕的氣質,微微透肉天鵝絨白絲長襪下的腳趾沒有塗任何的指甲油,隨著塞西莉亞的動作一晃一晃地,晃得希德精神不太集中。
“哦?怎麽不說話了?”塞西莉亞見希德神情有點呆滯,狡黠微笑,她輕輕伸手解開了自己白色涼鞋的絲帶,將露趾涼鞋脫掉露出兩隻白絲小腳,隨即翻身上床靠在床頭拉過被子,在希德的耳邊輕聲說道:“這樣會讓你感覺好些麽?”
依蘭花香覆蓋了希德的所有感官,他無奈地說道:“別戲弄我了,冕下。”
“叫我導師。”
“好吧,別戲弄我了,導師。”希德補充道,他對著面露動人微笑的塞西莉亞說道:“導師,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受傷了,對吧?”
塞西莉亞臉上掛著的逗趣微笑隨著希德的話消失了,但僅僅過去幾秒鍾,她就露出了更加燦爛更加聖潔,也更加自然的笑容:“哎呀呀,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啊,希德。”
黑紗眼罩下的臉上表情有些後怕:“我還是稍有些魯莽了。”
“魯莽?”希德不解地問道。
大神官將自己的身體拱過來,希德被迫讓出了一半的枕頭床鋪,塞西莉亞見沒有外人,這才慎重地說道:“阿-黑麻的實力恢復速度遠遠地超越了我的想象,希德,你知不知道,上一任痛苦大君阿-合馬死後,新晉大君阿-黑麻最初實力只有聖座邊緣,當時任何一個聖座至尊都可以輕易出手打敗它,除了七盾的那個半聖。”
“可現在才過去了二十年,痛苦大君阿-黑麻的實力已經恢復到了聖座中極強者的地步,我本以為我的實力打敗它應該不成問題,但我沒想到滅殺一個化身都這麽吃力。”塞西莉亞在希德面前才露出疲倦的表情,她輕揉著自己的眉心:“如果是完全體,我也不可能是它的對手,這個恢復速度簡直不講道理,但這就是地獄的法則。”
“聖座至尊都無法跟地獄大君抗衡?”希德驚訝地說道。
“不然呢?否則地獄為什麽會始終存在?”塞西莉亞還是有些後怕:“雖然我確實分出了一部分力量保護狼堡跟附近的區域沒有被戰鬥影響,但我要說的是,斷了個手損失個化身對痛苦大君來說也不算什麽。”
“可……如果您都不能……”希德面沉似水。
這就是血月高升麽?
難怪神聖帝國六個皇朝有三個都是被血月所滅!
“放心,龍神的封印始終還有,大君的化身不可能隨意進入凡世的。”塞西莉亞倒是比較樂觀:“除非血月高升,所以嘍,希德,你現在也知道我不是萬能的吧?”
“您已經足夠強了。”希德敬佩地說道。
“我們之間就不用說這些客套話了。”塞西莉亞不以為意地說到:“我力量使用過度,陪我躺一會兒吧,希德。”
“額……是。”希德隻好按照大神官的旨意躺下,塞西莉亞也沒有換衣服,就這樣跟希德肩並肩地躺著。
希德還是感覺有點頭疼,但他卻沒有什麽困意。
又過去了幾分鍾,塞西莉亞的聲音自希德耳邊傳來。
“做好心理準備,希德,對於這件事,惡狼內部還在爭論,即使已經實錘,即使親眼見到了梅克倫伯爵魔鬼化,即使地獄大君都現身了,惡狼內部還在爭論應該如此給這件事定性。”塞西莉亞輕聲說道:“之後會怎麽樣,還不好說。”
“梅克倫伯爵被我親手所殺,他的家人呢?”希德似乎並不驚訝。
“按照你的想法,梅克倫伯爵的所有家人都被懷疑有魔鬼血統,現在全部關進了地牢準備接受調查,審判庭已經接手此事,以我對審判官胡滕的了解,他一個都不會放過。”塞西莉亞給出了自己的推測:“至於對你的獎賞……”
於此同時,狼堡,沃爾夫斯宮,惡狼大公蓋爾哈特的臨時駐所,辦公室。
一場爭論正在此爆發。
“停一下,停一下,我的殿下,既然事情已經結束了,為什麽你還要在這邊糾結於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呢?難道我們就不能坐下來好好地,認真地把這件事結束,而一定要讓事情爆出來,讓我們神聖帝國的形象受到損失呢?”
惡狼大公蓋爾哈特坐在辦公桌後面,他面紅耳赤,朝著對面的帝國皇女吼道。
“你了解我們惡狼麽?你不了解我們惡狼你憑什麽做出這種論斷?梅克倫的事是個悲劇,大家都不想的,我們明明有更好的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你卻沒有以大局為重。”
“是誰讓你去邀請大神官塞西莉亞冕下來解決問題的?你有得到我們惡狼宮廷的審核麽?”
“我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審核,蓋爾哈特殿下。”賽莉斯緹冷冰冰地說道:“我是神聖帝國特使,我代表黑鷲皇帝而來。”
“很好,很好,你們黑鷲皇室根本就不尊重我們的自治傳統,你們隻懂得把事情搞得更糟,搞得所有人都下不了台,還有那個小白臉。”蓋爾哈特惱怒的伸手指著賽莉斯緹面前的地板:“你們知不知道,我們之中很多人都認為,地獄大君的出現,不是因為梅克倫的事,而是因為塞西莉亞冕下,她跟地獄大君是死敵,是因為她出現了地獄大君才出現的!”
“本來事情沒有必要變成這樣,你們搞砸了一切,明不明白?”
“你才是搞砸了一切的人,蓋爾哈特,你的公國內居然混進魔鬼信徒,你難道就沒有一點點羞恥心麽?”帝國皇女雙手按住辦公桌,朝前彈出身體, 面對著面:“你是公國之主,你有自治的權力,你可以對真相視若無睹並告訴所有人這只是個誤會,我很難阻止你的決定,但是……”
“誰,給,你,的權力,居然敢這樣跟我說話!!!”蓋爾哈特暴怒了,炫目的銀色閃光自他的身體內部爆炸而出。
皇血升華!
裹在白色蕾絲手套中的小手同樣伸出,一把抓住惡狼大公的領口,金光隨後而至。
皇血升華!
暴怒的惡狼大公還沒來得及咆孝,就被直接按回了椅子上!他奮力掙扎了好幾下,這才驚恐地發現自己根本推不動這雙手。
“你多久沒有戰鬥了,蓋爾哈特?”
大公的眼神變了,他用一種不認識的目光重新審視自己面前的皇女。
皇血之力,亦有差距!
賽莉斯緹冷若冰山的豔麗臉蛋就像是雪崩雲霄般緩緩靠近:“在做出決定前,我的大公,請您和全體惡狼貴族在下決定之前,好好地想一想。”
“如果你們就這樣簡單地將地獄大君的出現視作私人仇恨不當回事,可最終卻證明你們判斷錯誤了呢?那你們有後悔藥可以吃麽?”
蓋爾哈特臉色鐵青,惡狼大公張了張嘴巴,卻無法說出肯定的結論。
沒人敢下這種結論,誰也負責不起。
“哼~”皇女冷哼一聲,將惡狼大公身體一推:“這件事我們之後再討論,我們現在要討論的是,該給惡狼真正的大英雄什麽獎賞?”
“你想要得到什麽?”蓋爾哈特惱怒地說道。
“聽說聖焰城的公國寶庫裡面有一把傳奇火銃,名為——雙子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