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強者的戰鬥往往蕩氣回腸,大開大合間便定了生死。
陳三禮也沒有想到,這位嬌姿豔質的少女打起架來,竟然如此彪悍,幾乎是攆著兩具陰物倀鬼追著打。
蘇珞那宛如烈士開山的霸道氣場如盤古揮斧,有開天辟地,風光掠影之威,任何阻擋在其雁翎長刀的璀璨刀芒下都如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幾個回合下來,無論是“臭甾”還是“藥鬼”均節節敗退,不斷靠著吸吮小天地內的靈氣補給。
幾息間,那頭形似臭驢的後足便被砍斷,只能找個犄角旮旯裡貓上一會兒。
又是幾息間,那隻小孩身段的藥鬼,被攔腰斬斷,隻好上半身往大陣縫隙裡鑽一鑽。
過不了多久,兩隻鬼物一旦恢復了身軀,便立刻再度向蘇珞攻去,然後再被攆著打。
開打,被虐,再打,再虐,周而複始。
“有本事離開這座小天地和我打!”
此時的蘇珞已經戰了有半個多時辰,沒有受傷,但是氣息已經不如先前那麽勢不可擋。
滿臉紅暈的鎮妖司少女心中無比憋屈:
這兩隻鬼物,在鎮妖司的《斬妖榜》上至多只能安到個丙等上的危險程度,自己卻在這方小天地中陷入了苦戰。
更令其氣憤的是,雖然初次單獨任務,但作為鎮妖司的一員,她完全按照規定,充分做好了對付妖邪的準備。
無論是朱砂筆,混元劍還是雁翎刀上都讓欽天監的煉氣士給附了煞氣,按理說對付這些妖物應該有天然震懾的作用。
可如今除了雁翎長刀之外,其余兩樣並沒有派上用處,蘇珞只能將其余兩樣收了起來,以自己武道修為加持在雁翎刀上硬扛。
“啊喂,那邊那個陣師!看出什麽來了嗎?這大陣再不想辦法解除了,這兩個家夥可就沒完沒了了。”
半刻後,蘇珞終於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氣,對著一旁正舉著雙臂發愣的陳三禮喊道。
陳三禮聞言沒有反應,而是繼續頷首低眉,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不對啊!這些玩意兒的顏色不對啊!
陳三禮相較一般堪輿望氣者的望財,望仕,望凶險,望吉運之外,更擅長的是分辨對象氣息的顏色來判斷他的修為,屬性和生平。
按照道理來說,妖物邪祟的顏色,都應該是黑,灰之流。
只是陳三禮已經舉起手臂在這裡轉了一圈,眼前所見均為一片灰白,而那兩隻鬼物甚至隱隱有黃色顯現。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女俠!朝這邊砍!”忽然,陳三禮像是發現了什麽,指著一處空無人煙的方向,言辭激烈地對著蘇珞喊道。
“好!”蘇珞沒有猶豫,側身飄飛而出,將兩隻陰物甩在身後,隨後對著陳三禮所指位置,一刀斬下。
倏忽間,風漣驟起,劃過片片漣漪,小天地的規則似乎被這一刀給破了個小口,但只是片刻後,便又恢復了平靜。
“那裡,再砍!”陳三禮沒有停頓,換了個方位,繼續遙指前方吼道。
蘇珞不明就裡,但就剛才那一刀所呈現的態勢,讓她對這位小陣師愈發信任,四境英魂境的一刀再次砍出。
空中同樣一片翻騰,氣旋遊走不定。
“總算讓我抓到你了!女俠,再來一刀,用力些,往天上砍!”
陳三禮即可再次轉身,手指著空中一條若隱若現的紅綠絲線,高聲喝道。
“好!”蘇珞聞言,
先是兩腳將“臭甾”和“藥鬼”踢開數丈,隨後腳踏虛空,扶搖直上,直接來到了陳三禮指定的位置。 隨後,便是蘇珞今天氣勢最旺盛的一劍。
隱約間,空中仿佛出現了一位巨人正手持雁翎刀,順勢砍下,揮刀如開一線天。
“噗呲!”
一道細微的破碎聲與震天般的刀勢相比,如螢火之與皓月,卻被全神貫注的陳三禮給聽到了。
隨即,只見陳三禮轉身朝著反方向連踩數步,怪異地在空中扭曲著身體。
然而令蘇珞沒有想到的是,片刻後,這位笑意盈盈地少年便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哢擦!”一聲,【亭侯刀】瞬間出鞘,一隻撲騰著翅膀的綠色飛蟲掉落在了陳三禮的刀身上。
隨後被少年用力地拍在了蘇珞的雁翎刀上。
兩刀一夾,綠色血液瞬間沾滿刀刃,而這隻飛蟲則死得不能再死了。
“惡心…這是什麽?”
蘇珞沒想到這位少年如此自來熟,竟然直接把自己的雁翎刀當做了殺蟲拍,剛想用手擦拭一下自己的愛刀。
“飛天蠱!體內陰寒,有劇毒!不建議你用手碰!否則爛了手別怪我。”
陳三禮此時的心情大好,便沒有顧忌到自己身旁雖說身手矯健,卻依舊還是位女子,隨意調侃道。
“有那麽高興嗎?這迷陣還沒有解開,那兩具陰物也還沒消滅呢?”
一頭霧水的蘇珞看著一旁蒙面都掩飾不住歡快的陳三禮,滿臉錯愕。
殺了隻蠱,這人就傻了?
然而隨後,這位笑容可掬的少年再次令蘇珞大吃一驚。
只見陳三禮忽然從袖口中撚出兩張紫色符籙,瞬間引燃,隨後扔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詞:
“陽明之精,神極其靈,收攝陰魅,遁隱原形。
靈符一道,諸患彌平,敢有違逆,天兵上行。”
刹那間,兩具躲在暗處恢復的陰物,開始尖叫出聲。
只是沒多久,隨著紫色符籙燃燒殆盡,兩具陰物也便跟著化成了一團火焰,灰飛煙滅了。
“這,怎麽回事?”蘇珞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身邊的少年。
難道他還是個符師?
可是剛才他念的東西能有這麽大的威力?
我堂堂一位鎮妖司校尉,武道四境的天才都沒有收拾這兩具妖物。
他就這麽燒張紙,念個訣就搞定了?
那以後捉妖降魔,直接從欽天監的煉氣士裡找算了,還要鎮妖司幹嘛?
而且從方才到現在,他一直在傻笑,這是何意?
嘲笑我不成?
越想越氣的蘇珞徑直走到陳三禮身邊, 用力的錘了下少年的背,茫然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這陣算是解開了嗎?”
沉浸在喜悅中的陳三禮揉了揉背,沒有計較,反而侃侃而談了起來。
“布陣之人確實厲害!遙距千裡還能組了這麽一套高深的大陣!
而先前那隻被你我拍死的飛天蠱,便是陣眼。
如果我猜測不錯,它也應是張家宅滅門的罪魁禍首。
它藏匿於幻陣之中,可以隨時改變陣法的位勢流動。
只是布陣之人未曾想到,蘇女俠的修為如此高深。
每一次出刀都能攪動此方小天地的靈氣構造。
而我,又比較有幸,對這些氣息的流動比較敏感。
花了些時間,便發覺了其中漏洞。
隨後,幸得女俠的高遠刀法將這隻飛天蠱逼到了絕處。
之後的一切便順理成章了。至於那兩具陰物,其實就更簡單了。
女俠為什麽沒辦法直接消滅他們?原因無他。
因為,他們並不是真的妖物。
而是這套大陣的陣旗,是兩張黃級品秩的符籙。
當我們破了陣眼後,這兩個家夥也便成了無根之水。
一個簡單的禳家宅災患符,便已經足夠了。”
一口氣說完,陳三禮的臉上掛滿和煦的笑容。
只是這背後的故事,不為人所知,卻令人暖心。
因為那根牽連著王二的紅綠因果線,在陳三禮殺死飛天蠱的同時,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