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彌漫,月照松林。
黛山之上,一片先前被炸出半裡坑窪的山林之上,褐色的血跡在月光的映襯下,尤為明顯。
離此地不遠,便是陳三禮平日上下黛山的必經之路,一條狹窄的羊腸小徑。
自然,即便近在咫尺,路口處依舊濃霧密布。
天然的幻障讓大部分人望而卻步,也包括了黛山一脈的師徒幾人。
只是誰也沒有發現,就在這層揭不開的濃霧周圍,數十面小旗被有規律地插進了山石泥土之中。
悄無聲息!
“王參領,我們是不是遇著鬼打牆了,好像怎麽走都會回到這條山路上?”
黑夜中,幾位身著夜行衣的黑衣人在黛山山腰間穿梭,行色匆匆。
“別叫參領,不長記性嗎?”為首之人出言訓斥了幾句,隨後環顧張望了片刻。“傳言黛山上有神仙居住,山霧濃鬱以作天人之隔,看來不是空穴來風。”
“可柳十娘進去了啊!”迅疾,有人指著濃霧深處,不甘心地說道。
“難道,山上神仙刻意包庇?”首領輕咦一聲,也是想不太明白。
眾人在此地已經盤旋了兩個時辰有余,卻始終無法走進迷霧,剛跨入迷霧沒多久,便會回到這條濕漉漉的山間小道上。
這令幾位蒙面人大為惱火。
更氣人的是,明明柳十娘受傷後的血色氣息尤為明顯,感覺只要往霧裡多走幾步便能抓到這妖婆娘,卻依舊毫無寸進。
“這裡必定有人搞了鬼!再搜!天亮前一定要闖進去。”
…
……
………
“唉,這麽多年了,沒有燃氣熱水器,還是不習慣啊。”
陳三禮回到屋子,簡單的洗漱後,將收繳來的玉佩和詔書隨意扔在了桌子上,隨後把目光放在了桌子邊角一排紅色的小旗之上。
“倒是挺執著。路都給你們鋪好了,還是上不來,也實在沒有辦法了。再等等,弄不好,你們的獵物就自己下來了。”
陳三禮朝柴房的位置瞥了一眼,然後順手將旗子位置稍稍挪動了些,便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九色壺碎片,至寶,可交易。】
【祖製空白法詔,一張,可交易。】
【選擇一:溢價交換。】
【選擇二:隨機升級。】
“碰上這麽一個麻煩纏身的家夥,免去一死,隻拿她些東西,這很合理吧。”
陳三禮心安理得地在兩樣物件上來回摸索著。
既然說是至寶了,理論上說選擇溢價交換還是相當穩妥的。
看那柳十娘欲說還休的樣子,這兩樣東西絕對價值不菲。
只是一來,具體用法陳三禮還沒有搞清楚。
二來,如果這兩樣物件確實事關重大,一旦保留下來,說不定會和這妖女一樣,惹上不小的麻煩。
終於,用了一盞茶的時間天人交戰,陳三禮下定決心,全部【選擇二】,碰碰運氣。
很快,第一塊玉佩便有了結果。
【隨機升級:玉質嚴卯一枚。】
【護身至寶,煉氣士可佩帶,靈殳四方,以避邪厲!】
立刻,一枚小方柱樣式,四面有銘的古老玉佩出現在了陳三禮眼前。
仔細觀瞧後,赫然刻著許多金字,只是看不清所有,約莫能瞧見寫著一些:
疾日嚴卯,帝令夔化…既正既直,既觚既方。
這是陳三禮第一次從獎勵中得到“二手貨”,
倍感震驚。 “這字印刷得有問題吧!
竟然還不全!這算哪門子至寶?
而且升了級竟然還只是一枚玉佩!”
陳三禮抱怨了兩句,但總算還能搞清楚用途,最終還是歡樂地將其收入了乾坤袋中。
隨後,便是第二件:祖詔。
【隨機升級:“祖劍”一套,神兵。】
【劍身三尺六寸,武修,煉氣士均可使用,附劍匣一盒。】
看完說明,陳三禮立刻兩眼放光。
隨後立刻將劍匣從虛空中取出,只是稍稍開了個縫,便有一道凌厲的劍氣在陳三禮的心口處蕩漾,不吐不快。
旋即,陳三禮強壓心中出劍的欲望,將祖劍緩緩拿出,捧與手上仔細觀摩。
沒有劍鞘,如系統提示一般,劍長三尺六寸。
只是劍刃從外觀上看去並不剔透,造型粗獷,和陳三禮印象中的絕世神器並不太一致。
劍柄也只是普通玄鐵打造,沒有任何雕花浮紋,貼近虎口處甚至因為乾燥還有了一絲破損。
“這,不會也是個‘二手貨’吧!?”
隨後,陳三禮小心翼翼地將祖劍放回了劍匣之中。
無論如何,先前那一道凌厲的劍氣做不得假,系統既然給出了【神兵】的解釋,也便不太會有錯漏。
這玩意兒,應該只是樣式簡陋一些而已。
所謂大道至簡,神兵麽,估計可能也是一個道理。
整理好這次收獲,陳三禮望了望桌上的旗陣,再看向依舊沒有什麽動靜的柴房,便熄了燈,躺回了床上。
……
臥在床頭,陳三禮的思緒便不由自主的四處翻飛。
“好幾天沒煉丹了,也不知道小師弟最近有沒有上山幫我采草藥。”
“二師兄幫我打造的煉器房,也還是需要再改進一下,不說一定要做真空無塵處理,起碼不能作出來的東西內裡都沾滿灰塵,影響質量。”
“對了,師父那裡還藏著不少的空白符籙,最差黃色品秩的符紙得騙過來些,否則真要寫的時候,手忙腳亂,糟蹋了紫品的就不好了。”
“山上的物資應該都夠了,十天半個月裡,不用再加了。就是這兩天新兌出來的東西,明個還得下山倒幾圈。”
陳三禮翻了個身,輕輕攥了攥拳,繼續浮想聯翩。
“來到這兒也十三年了,我是越來越像個普通商人了。
清貧自樂倒也不錯,就是有點不甘心。
明明我也是穿越大軍中的一員,怎麽就這麽碌碌無為?
用師父的話說,明明是先天靈體,無漏之軀。
怎麽這麽多年下來,還停留在一境‘入氣境’?
這修煉, 不科學啊!”
陳三禮自從成功開通了系統之後,便能夠清晰感受到天地間的靈氣脈絡和走向,再苛刻的環境下,都能分毫不差。
比如煉丹時,最重要的火候控制。
煉器時,最重要的手法位置。
布陣時,天地間瞬息萬變的靈氣態勢。
以及調動體內靈氣時,可以看到粗淺的命理運勢。
這些如臂指使的靈氣駕馭能力,單沾上一樣,對於煉氣士來說,都絕非易事。
就是唯獨這修為的境界,始終提不上去。
陳三禮為此唏噓不已,不得已只能選擇乖乖做個倒爺,賺些瑣碎,貼補家用。
畢竟,元都城藏龍臥虎,一個小小的一境煉氣士,怎麽能不夾起尾巴做人。
…
……
………
很快,夜幕褪去,一抹橘黃染紅了峰頂。
習慣了獨自早起的陳三禮套上了靴子,便下床推開了門。
只不過,今日有些特別。
一貫冷清的院子裡竟站滿了人,黛山一脈,全員齊整地望著陳三禮。
“打了一夜?還沒分出勝負?那妖女可斷了條手!”陳三禮瞥了眼虛掩著的柴房門,有些驚訝道。
“分出過幾次。
就是小三子,你的迷陣太過彪悍。
兩撥人四散逃走不久,又正面碰上了。
只能繼續打!”元休馳打了哈欠說道。
“哦,怪我了,那我去看看。”
陳三禮拍了下腦袋,隨後正了正衣衫,邁步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