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拍拍手坐下,喝道:“好好翻語,不然揍你!”和花沉柔繼續說話。
夢珠見姐姐都把自己出賣了,和五毒是一夥的,不敢多說,忍屈翻語。
花沉柔道:“我的經歷是妖靈島中毒、宗主把我救了回來、修煉靈舞要訣、殺你、困你,僅此而已。”
“唉,如果沒有我,你這一生定然平平安安。”
“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會知道惡人是什麽樣子的。”
“我不是惡人,只不過從小接觸之人都是利益第一、唯利是圖、不擇手段之人,為了生存,不得不學而已。記得我爹為了錢把我娘都賣了,我那時才兩歲,他也想賣我,叔叔得知給了點錢把我收養,不過,也算是賣給了叔叔。在叔叔家裡,我從沒念過書,沒去過文武堂,沒進過修煉門派,叔叔只知道讓我給他賺錢,大概從我學會說話就開始了給他賺錢的日子,什麽苦力活都做過。
十歲那年在礦井挖礦,礦井塌方了,個頭大的全死了,幸虧我瘦小,從通氣孔中爬了出來,從此再不回叔叔家,流浪為生,有幸接觸到神兵訣,刻苦修煉,終有所成。
我從沒有見過一位像你這樣願意為了家族、為了國家犧牲一輩子的人,而且還是位女孩子。”
花沉柔對他經歷頗有同情:
“你小時候經歷真是讓人心酸……我六歲之前雖然艱難,卻被宗主收留之後再沒吃過苦頭,反而從一個無骨病女,修煉到可以保家衛國的花仙子。你現在見到我了,那為何不以我為榜樣,改惡向善,重新建立自己的信念和正確的想法,那樣無憂境之後也不會成魔。”
夢珠把這幾句話翻語過來,五毒如醍醐灌頂,猛地站了起來:“你為何不早說?”
“我說了不下百次,好樣的,今日才聽懂……珠兒,明日開始傳授他九鼎話,要從三字經學起……”
夢珠委屈答應,姐姐卻又道:“算了,姐姐倒試著教過,他就一大字不識的文盲,沒基礎,學不來。”
兩人說話,五毒仿若未聞,喃喃自語:“無憂成魔……怪不得我總覺一股烏煙瘴氣籠罩胸懷,原來如此!”
花沉柔道:“你心懷仇恨,嗜血成性,一月不見血腥便狂性大發,連我都抵擋不住,被你折磨到奄奄一息,幸好在我界面,否則都不知死了幾回。卻也是好事,你這樣折騰一起,消耗起來也挺快,倒希望你經常這樣。
不過,宗主說讓弟子們和你偷跑出去的法相打鬥一番也是好的,對靈家抵擋飛刀術有莫大好處,適者生存,連你的飛刀都抵擋不住,那真正飛刀軍打來,更是不堪一擊。雖然他這麽說,但想到那些靈家好兒郎被你所殺,如同我親手殺死他們一樣難受。”
花沉柔說完,淚光點點。
夢珠翻語過來,還加了一句:“你趕緊死掉,皆大歡喜。”
五毒呆立半晌,忽然悲戚滿面,頹然坐倒,歎道:“我本是地道的中幽人,屬於當地土著,據說我們先祖也來自九鼎,雖然無從考證,不過,能從一些傳統習俗和相貌上推斷而來,中幽人本來和土著西幽人相貌不同,我和他們有明顯的區別……。”
他抬眼看看眼前兩人,卻見兩人紛紛搖頭,自己這副尊容確實毫無說服力,更加悲切。
“這也是拜兩教所賜,他們培育出毒靈,偏偏我倒霉碰上了,變成這副德行,好多年來,我不敢照鏡子,生怕嚇著自己。”
“那你為何不戴個面具之類的遮擋一下?我第一次見你差點被你嚇死,
幸好宗主提前交代過,否則我腿軟,都無法和你打鬥,不戰而敗。” “嘿嘿,戴面具幹啥?這便是我的高明之處,既然成了這副德行也得充分利用起來,嚇嚇對手,讓他們未戰先怯,鬥志全無,我輕易擊殺。”
兩姐妹各自道:“無恥!”“你真夠狠的!”
“不狠無以立足!當年我在幽州建立五毒堂,正因為心狠手辣才蒸蒸日上,為當地土著揚眉吐氣,本族數千弟子追隨,卻……卻最終被我都帶進了墳墓……悔不該……啊……!”
說到這裡五毒乾脆嚎啕大哭起來。
見他哭得悲傷,兩人都不好意思插嘴,只等他哭完。
卻見他哭起來沒完沒了,花沉柔和夢珠面目變化,煩躁之色越來越濃。
花沉柔忽地跳起,衝過去拳打腳踢一頓,五毒竟然不再還手,只是抽泣不停。
花沉柔打累了,坐了休息。
夢珠見他一直哭,想起師哥,道:“姐姐,師哥正是在金丹堂吃了毒藥去世的,而那金丹堂正是他徒弟的,那些毒藥配方都是他留下來的,說起來正是他害死了師哥。”
“真的麽?”
夢珠點點頭。
花沉柔轉而對五毒道:“喂,不哭了,這裡有你弟子們的熟人,你倒是可以打聽打聽你的族人現在情況!”
夢珠以為姐姐要再打一頓,為師哥報仇,卻不料她卻這樣說。
五毒止住哭泣道:“不必打聽,一旦我不在了,本族定然會被兩教漸漸滅殺,最終他們會消失殆盡。如果你放我回去,我東山再起,定然能保他們周全,當然我也會感激你,不會對你們靈家怎麽滴。”
“你哭了一氣好像變化不小啊,以前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軟話。”
五毒心想:“大丈夫我能屈能伸,我說過無數次,是你傻姑娘聽不懂而已!”
卻道:“這麽些年了,你我打來打去都快成好朋友了,仇恨早已消失,軟話有什麽稀奇!”
花沉柔道:“我不信,除非再無圓月狂魔。”
五毒道:“下次見到你們宗主,你和他說我要誠心改過了,對你們那些去世的族人十分愧疚,會盡量克制衝動,直到毫無嗜血的念頭。”
“哼,不必和宗主多說,先過了我這關再說。”
花沉柔說完,又和他打了起來。
兩人打累了,呼呼地坐在一旁休息,見夢珠一個圓球模樣躺在那裡,距離五毒不遠,聽五毒說道:“方才失手被你姐姐打了,你看我笑話是不是?離我這麽近,是不是趁我不備要偷襲我?”
夢珠自立都不行,怎麽可能偷襲他?也是服了,白他一眼扭頭不去理他。
“讓你個小屁孩嘲笑我……。”夢珠聽他這麽說,隻覺被他一腳踢中,滾向姐姐,正好碰到姐姐坐著的膝蓋。
花沉柔正坐著恢復力氣,見五毒竟然踢自家妹子,怒火中燒,氣憤道:“你竟然欺負我妹妹,還不服氣是不是?”忽然起身一腳把夢珠踢向五毒,狠狠道:“來而不往非禮也,用我妹妹砸死你,讓她親自報仇。”
夢珠滾了過去,心裡那個氣:“你把我解開說不定還能趁他疲憊打得過他,卻是用我去砸!”
五毒不甘示弱,踢了回來。
幾個來回,夢珠覺得又氣又憋屈,說道:“姐姐解開我,我去揍她。”
姐姐道:“你不成,你連自己都解不開還揍人,靈舞要訣白練了。”
夢珠道:“試試不就知道了!”
姐姐果然立刻把她解開,夢珠卻沒去揍五毒,跳起來便逃,那速度賊快,心裡還得意:“我可不願意成為你倆的武器,拜拜嘍!”
五毒沒力氣了,追趕不及,卻見花沉柔抓了他向夢珠丟去,五毒借力加速,兩人配合默契,又把夢珠抓了回來。
夢珠還沒來得及還手,又被五毒困了起來。
花沉柔道:“我說怎麽滴?你還不如一直被困著,姐姐白幫你了。”
夢珠無言以對,繼續被兩人互相聊天之後踢來踢去,做一個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