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珠死死地抱了他的腿,哭著喊著:“師哥不疼了,不疼啦……。”
楊定奇控制不住身體,亂踢亂滾,夢珠被他踢來甩去。
她怕師哥撞在周圍石棱石柱上,緊要關頭總及時飛身擋在那裡,結果被大力撞擊,隻片刻渾身淤青,嘴角含血。
眾人叫喊讓她放手,夢珠根本不聽。
楊定奇果然瘋了,別看師妹年紀小,他一直敬重呵護,金丹堂有目共睹。
此時他卻變了,雙目赤紅,凶狠殘忍,抓了夢珠的頭髮把她向牆上摔去。
夢珠噴一口鮮血,奮不顧身又撲了過來。
正好楊定奇用腦袋撞向一根石柱,夢珠撲過來,卻慢了一步。
聽轟隆一聲,石柱粉碎,金丹堂引以為傲的精致總堂已經殘缺不全。
見師哥的腦袋上流出血來,夢珠哭道:“師哥難受就撞我,撞上石柱會撞壞自己的!”
楊定奇果然把她看成了石柱,又一腦袋撞來,夢珠飛出,摔在另一根石柱上。
羅廣樓等人急忙搶了夢珠回去,不料楊定奇追來,一腦袋撞飛了好幾人。
正好來到這根石柱前,二話不說又向上撞擊,卻見夢珠擋在了那裡,又被這頭瘋狂的牛撞飛出去。
折騰兩個時辰,周圍碎石遍地,牆柱坑坑窪窪之時,他終於消停下來,一動不動,夢珠也奄奄一息。
當天夜裡,夢珠衣衫襤褸,鼻青臉腫,緊緊抓著昏迷床上師哥的手,為他不停地輸送靈力,希望能喚醒他。
“師哥不能離開我,我想聽你講故事,想聽你逗笑話,想和你一起闖蕩世界……。
好像趴在你背上睡覺,那裡是我覺得最安全最溫暖的地方……。
我從此要一直陪著你,和你一起去靈家提親,姐姐一定會答應的……。
我也會為師哥賺錢,給師哥買好吃的,帶師哥去看戲,只要師哥醒來,我做什麽都可以……。”
她昏昏沉沉,自言自語,隻覺師哥的脈息越來越微弱,一時抽噎不止,暈睡過去。
等她醒來,世界已經發生了巨變,師哥走了,毫不留情地走了。
夢珠呆滯地看著他,緩慢而堅定地道:“師哥放心,我會陪你一輩子的,無論你去了何方!”
……
正如羅廣樓所說,他失去了這位朋友,本堂右使殉職的消息傳遍整個村裡,舉村哀悼。
按本地葬禮是火化升天,夢珠堅決反對,一定要讓師哥躺進棺木,入土為安。
金丹堂為此開了先例,把右使厚葬於村外五十裡山坡之上,修建了高大的陵墓,上書忠義烈士、金丹堂右使楊定奇之墓。
夢珠墓前搭帳而眠,終日廝守。
靈舞婉轉,喊師哥來看;幽幽輕歌,喚師哥來聽。
月余之後,羅廣樓和中法座苦苦相勸她才回到村裡。
夢珠對金丹堂極為厭惡,不願久留,隻說:“明年我會再來探望師哥!”起身離開金丹村,踏上回歸九鼎之路。
雖然夢珠討厭羅廣樓相送,羅廣樓曾答應楊定奇要把她安全送回九鼎,厚著臉皮送到她海邊,一同上了回九鼎的飛舟,被夢珠嫌棄,直接把他推下飛舟,他隻好留下一個空間瓶獨自回去了。
……
夢珠思及和師哥相處的日子,兩人一起出去,卻是獨自回去,悲痛欲絕,以淚洗面。
師哥風華正茂,剛離開師門就因為自己而背上了殺人犯的名頭,東奔西逃,從未安心地睡過一個好覺,
經常被噩夢驚醒,還沒有體驗人生的美好就此匆匆離開。 如果能換他活轉,她義不容辭。
這次師哥一去不返,不知他能不能安心休息,只希望他能在別處好好睡上一覺。
飛舟外黑雲繚繞,飛舟裡她隻想著師哥,。
想到悲傷之處哭泣一番,飛舟外暴雨傾盆,相得益彰,更增悲傷。
數日不吃不喝就此度過。
這一日下了飛舟,正到望海城,見城門通緝師哥布告,雖然風吹日曬,斑駁陸離,卻依然能看清,欣喜若狂,取在手中,細細打量,觸目傷懷,淚濕衣襟。
細細收好布告獨自進入城中,每每走過一處總覺得師哥就在身邊,轉頭卻又不見。
摸摸自己背後包裹中的柔靈經,想當初自己正是背著這本書第一次遇見師哥,現在卻是書在人去,物是人非。
回想往事,記得出海那時,自己畏懼幽州,曾和師哥說過這次出去恐怕再也回不來了,果然應驗。
往事歷歷在目,心中悵然日重,不由病倒路旁。
幸有好心人收留將養兩日得以康復,想留下些銀兩報答卻毫無分文,只有那羅廣樓送的空間瓶中裝著一本中法座給她的丹藥配方書籍和一些玉盒裝著的丹藥。
她心知師哥喜歡銀兩,愣是把那兩個空間瓶以及所有家當全部做了陪葬,隻帶著《柔靈經》回來。
如果不是姐姐快要出關,她寧願在師哥的陵墓旁廝守一生,歌舞終日,以解師哥孤悶。
她已經打定主意,見過姐姐,一定要把師哥遺骨帶回家鄉,她要生生世世陪在他身旁。
身無分文寸步難行,想起師哥兜售小書,便取出瓶中丹藥售賣,久立街頭無人問津。
記得和師哥在藥房賣過丹藥,便尋到一家藥房,不料,九鼎藥房門面類似,加之藥房經歷記憶深刻。
想起和師哥被那長生真人的分身打傷之事,更是觸目傷懷,無法自抑,不由大哭一頓,再不敢看到藥房,否則不等見到姐姐便會哭死路旁。
又想起師哥總在攤位多的地方擺攤,便尋到一條有攤位的街上,見一位賣字畫的旁邊有個空位,便站在那裡取出一隻錦盒擺在面前。
那賣字畫老先生見有人佔了他準備書寫字畫的空地,本想呵斥幾句,見是一位穿著灰土舊衣服的水靈姑娘便忍了下來,見這姑娘雙目紅腫,又多了幾分同情。
半晌不見這姑娘吆喝,不知她在賣什麽,不由問道:“喂,姑娘,你賣什麽東西?”
姑娘道:“藥丸。”
“有什麽作用?”
“可以治療手太陰經脈偏弱引起的皮癢頭暈發熱等症,對症而服,不然會中毒。”
“說白了是毒藥吧?你這麽小,想來不是什麽大夫,兜售毒藥可是犯法的!”
“是嗎?那我趕緊換一種。”
夢珠翻了半天,終於找到幾顆金丹,只是那玉盒外貼著一句幽州話:“此丹滋養一百年,非本堂立功弟子不得服用。”
再有一顆:“此丹滋養二百年,非本堂數功弟子不得服用。”
總共五顆,正好一百年到五百年。
夢珠知道金丹堂最聞名的是金丹,尤其是滋養過的,費工費力,那中法座每天有數個時辰耗費在這些上面。
畢竟每年還得進貢聖丹教五百顆二十年左右的,這也是他的本職工作。
據說一百年到五百年是中法座上幾代留下來的珍藏,不曾想他竟然給了自己,心生感慨。
又想到這是師哥拿命換來的,即便數萬年的都不及師哥的一根指頭,何況性命,當下便沒了感激之情。
取出那顆百年金丹的玉盒擺在攤位,問那賣字畫的:“大哥,賣提升境界的丹藥不犯法吧?”
那大哥有六十來歲,孫女都比夢珠大,聽她喚大哥,頗為歡喜,便道:“不是毒藥不犯法,不過,你也不吆喝,別人也不知何物,這樣吧,大哥給你寫張帖子,別人也知道啥東西。”
當下便在一張紅紙上寫了:“道靈之寶,開靈丹藥”。
此貼一掛,果然有道靈路過問是什麽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