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定奇雙手一抖,再抓不住袖子,掉落冰上,驚叫道:“這是怎麽了?”
夢珠笑道:“天兵部的見我凍僵了,把我手臂和雙腿都敲掉了,我一點也不疼,師哥不必放在心上。”
楊定奇猛地撲過去抱了她起來,卻聽一陣鐵鏈的聲音,只見她的腰肢上拴著一根粗鐵鏈,卻是金黃色的鐵鏈,另一頭在牆壁冰中凍著。
楊定奇額頭青筋縱橫,拚了渾身力氣使勁地拽著鐵鏈,夢珠卻道:“師哥,金鏈很軟的,輕輕一拉它就斷了。”
楊定奇果然輕輕一拉就斷,夢珠又道:“師哥把兩頭都取下來,少說也有一千兩,如果帶回去定然會成為富有人家。”
楊定奇悲痛欲絕:“師哥對不起你!走,師哥帶你回家。”
夢珠道:“是我對不起師哥,害師哥跟著我浪跡天涯。所以,我雖然沒有了手腳,卻還在等師哥,只是想讓師哥取走這根金鏈,報答師哥。”
忽見一人進來,正是夢珠的姐姐花仙子,她看到金鏈斷裂,驚呼道:“楊大頭,你為何把珠兒維持生命的鏈子弄斷?活膩了吧!”
楊定奇低頭看懷裡夢珠,見她已經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有一滴晶瑩的淚珠,臉上卻帶著甜甜的笑容……。
……
夢珠正在隔壁睡得香,忽聽師哥嚎啕大哭起來,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捏捏臉蛋卻甚是疼痛,急忙跑到師哥這邊。
聽師哥哭道:“師妹啊……是師哥把你一百六十萬三千二百五十二兩銀子賣了,師哥對不起你……如果你能活轉過來,師哥定然去死了贖罪…。”嗚嗚啊啊哭得好不淒慘。
夢珠急忙坐在床頭給他拭淚,拉了他的手道:“師哥又做噩夢了?……可惡的融天劍,總藏在師哥靈海不肯露面!”
楊定奇霍然驚醒,側身起來打量半天夢珠,摸摸她手臂,說道:“我楊定奇說到做到,既然老天讓師妹活了,我定然得去死了。”
接著叫道:“花仙子,你來把我殺了吧,我活膩了!”
夢珠把他的手拉在懷裡,笑道:“夢到我姐姐殺師哥了?放心,我姐姐從來不殺好人!”
楊定奇醒醒腦袋,發現是一個夢,卻已經出了一身冷汗,說道:“可嚇死師哥了,幸好是個夢……。”
夢珠聽他夢中所言,主角好像是自己,心裡開心,問道:“師哥夢到什麽了?”
楊定奇尋思夢中情形,倒似乎是自己已經乾過這種事,實在不好意思講出來,隻道:“一個噩夢而已,都是虛幻,講它做甚!”
夢珠氣道:“小氣鬼,連夢都不給講,那我也不給你講我昨天夢到的。”
“好師妹,師哥在夢裡做了壞事,比殺人放火都厲害,師哥可不好意思講給你聽。”
“真是嗎?師哥好像在夢裡盡乾壞事!我昨天還夢到師哥和我捉迷藏,卻把我手腳捆了,丟在一個黑漆漆的土坑裡面,那裡本來陰冷潮濕,師哥還拿著鐵鏈把我拴在裡面,然後獨自去藏起來了,還叫喚我去找呢!
我掙脫不開,哪裡能去找師哥,尋思師哥就知道耍賴,我輸定了。我相信師哥遲早會來救我,雖然過了多久,並不害怕。後來又不知過了幾年,師哥果然來了,帶著一大群孩子……。”
夢珠說到這裡,有些害羞,住口不語。
楊定奇瞪大眼睛,愣是以為她偷看了自己的夢。
說道:“倘若師哥真的那樣對你,你會怎麽想?”
“師哥如果那樣對我,
哼,我姐姐知道定然會打你一頓。” 楊定奇長歎一聲,想起夢中的選擇,心有余悸,說道:“放心,從今往後,師哥絕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即便讓師哥去……。”
“讓師哥去什麽?”
楊定奇看著頂棚,不再說話,思緒萬千。
過了半響,夢珠忽然把頭低到快碰住床沿,如同貓咪一樣的聲音從她口裡結結巴巴說了出來:“師哥……你……喜歡我嗎?”
說完這句話,頭更低,如果沒有床擋著,定然已經鑽到地縫裡。
楊定奇道:“師妹特別乖,沒有人不喜歡。”
“我不是說這個喜歡……中法座說咱……咱倆上輩子是冤家對頭, 這輩子是天生的一對……。”
楊定奇忽然起身問道:“師妹怎麽看!”
夢珠直接把頭埋在床上不看他:“我……我……也這麽想……。”
楊定奇一本正經地道:“你還是個小姑娘,怎麽會有這種荒唐的想法?”
夢珠不由抬起嫣紅小臉,張皇失措,局促不安地盯著師哥問道:“我想錯了麽?”
楊定奇道:“你畢竟還小,倘若再過三年,你玉珍姐姐已經嫁給了別人,師妹依然喜歡師哥,師哥定然去靈家提親。”
夢珠對前提條件充耳不聞,隻記得“去靈家提親”這五個字,立刻喜出望外,伸出小手指道:“師哥不準反悔,拉勾!”
楊定奇見她一雙小手纖細柔軟,潔白如玉,在燈光下猶如透明,伸出手來不禁有些猶豫,自己此時此刻何嘗不是給她身上栓鐵鏈。
這麽好的姑娘愣是要被自己栓了起來。
雖然他覺得如果娶了夢珠,可是天大的福氣,上輩子救過多少條命修來的,卻實在覺得自己沒有那麽好的福氣,自覺娶周雪瑤都是奢望,何況夢珠這種完美無缺的姑娘。
不過,他婚姻理念根深蒂固,畢竟還比較現實,正如夢中一般,門不當戶不對,想她姐姐或者靈家定然不同意這門親事,隨著夢珠漸漸長大,她也就想開了。
夢珠開心半天,忽然拉了他的手,和他小指鉤在了一起,歡呼一聲,蹦跳著回自己臥室去了。
這一勾,夢珠果然被楊定奇的鐵鏈束縛起來,而她卻茫然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