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色波浪從四面八方而來,如同草坪一樣,緩緩滾動,所有植被樹木,小蟲大蟲被波浪吞沒,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血色來到樹蔓周圍,如同海浪碰到海岸,洶湧澎湃翻滾起來。
此情此景十分詭異,如同大地在悄無聲息地流血。
楊定奇耳邊傳來一個古老的聲音,如同古墓中沉睡多年的聲音:“她來了!”
……
周圍萬籟俱寂,只有血腥味飄浮在空氣中。
楊定奇抬頭看去,那血色已經從枝葉間出現,聽無數聲呐喊爆發,血色化作身穿鎧甲的血色獠牙戰士從枝葉當中湧現,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衝向大樹主杆。
空中那些點綴的光亮忽地閃現光華,化作一個個身穿道袍的修士,手中劍光大作,和獠牙戰士鬥在一處。
一個怪異的全身披風的女子隨著獠牙戰士而來,她剛剛出現,周圍殺氣已經遍布,她輕輕伸手,前行路上那些修士灰飛煙滅。
她身影再一閃,已經進入地下百丈,雲丹門老祖所在的樹根洞廳中。
白須老祖定力高深,處變不驚,微微一笑,嘮家常一般的口吻:“你終於又回來了!”
披風女子看不見眉目,卻不取下披風,恰似一塊披風成精,裡面有人道:“老狐狸,此情此景,若想保住雲丹門,只能給我,放你們一條生路。”
“有本事自己拿走,不過,依你現在的本領恐怕還不行,何況你的肉身已經在本祖掌控之中!”
“哼,好話到此為止,我一直記著你的養育之恩,留你苟且到今日,看來你果真活膩了。”
她說著話,披風一動,殺念爆發,整個洞廳中樹根紛紛斷裂。
老祖無法自若,臉色微微一變:“你已經知道我的秘密?”
“哼,這也算秘密?除非是傻子,這麽些年還看不出來?這樹沒了,你也完蛋,倘若讓我滿意而歸,現在還來得及。”
忽見老祖身影恍惚,女子身影跟著一閃,再出現時,兩人已經在另一個一模一樣的洞廳中,這裡的樹根完好無損。
“哼,小小幻影,本王早已青出於藍,天魔變聽說過沒有?”
老祖無奈,只能使用絕招,只見他忽然起身,雙腿卻是兩根樹根,一根根無形的神念絲線從他身周蕩漾出來,緩緩遊走。
披風女子身周那些莫須有的殺念並未察覺絲線,這些絲線已經來到女子身周,老祖微微一笑。
女子忽然抬起手來,手心向地,展開手掌,那小指修長,指甲也修長,指甲上做了美甲,金色的甲蓋上雕刻著一個紅色的豔麗女子,和貝麗極為相似。
貝麗忽地跳了出來,淡紅色的,停在空中,那些神念絲線在她眼中變成了一條條古箏的弦,雙手輕輕撥動,彈奏起來。
聲音動聽,節奏明快,老祖聽到,面紅耳潤,身不由己隨之而舞,忽而覺察,大喝一聲:“動神?”驚了貝麗一跳,聲音停滯,身影消失。
只見周圍樹根變化,大大小小七八十位老祖快速生出,每位老祖手中舉著神念刺向女子撲來。
女子伸出無名指,上面戴著一個金色鑲鑽戒指,也做了美甲,一名魁梧的男子雕刻在上面。
魁梧男子取了戒指跳了出來,那戒指中爬出一個人,半個腦袋,腦漿還在流淌,忽地張開大嘴,周圍老祖被他紛紛吞噬。
老祖再喝:“嗜血戒!”手段再出,一根根樹根活轉,立刻把女子包裹其中。
女子伸出第三根手指,上面隻畫著一顆圓珠,圓珠中忽地飛出一條鏈條,鏈條卻是飛刀連接而成。
鏈條亂舞,飛刀切割,樹根碎裂。
老祖大驚失色,大叫一聲:“驚天珠!”,鑽進洞壁,再出現時已經在楊定奇附近,他飛向貝麗,神念刺已經攻擊過去。
卻聽一聲巨響,神念刺擊在一個護盾上,融天劍緩緩在貝麗周圍現身出來,老祖臉色大變。
空中枝葉中戰鬥還在繼續,廝殺聲此起彼伏。
女子如影附身,來到老祖背後,第四指彈出。
那指甲上有一根黑色的鐵鏈,鐵鏈便把老祖拴在原地,老祖怒目大睜,暴喝道:“楊定奇,殺了貝麗,西法王的肉身!”
楊定奇靜坐不動。
“楊定奇?”
“楊定奇!”
“睡著了?”
西法王微微一笑:“老頭,別叫了,他神念離體,有事忙去了!”
“啊……?”
隨著啊聲,只見空中飛來一個瓶子,西法王伸手取了。
瓶子後面有四位雲丹門長老飛奔而來,氣喘籲籲道:“老祖,楊定奇這賊子偷走了您老培育千年的合魂丹!”
老祖此時才露出絕望,怒目瞪著楊定奇。
楊定奇緩緩睜開眼睛,站了起來。
老祖失聲喝道:“楊定奇,你和老夫說好利用西法王肉身引她到這裡,咱們聯手讓她形神俱滅……你一直在騙老夫?”
楊定奇不答,西法王笑道:“總以為自己了不起,天下大小事瞞不過你的眼睛,真是可笑!貝麗第一次接觸中法王,本王已經和他說好了,混進雲丹門,為本王偷你的合魂丹,中法王的寶座自然就送給了他!”
老祖頹然倒地,大樹的枝葉已經有枯萎的樣子。
“楊定奇你這個賊子,好狡猾的家夥……我可憐的妮兒,定然你從她嘴裡騙到了合魂丹的藏處……我創立了雲丹門,卻因我一顆愛才之心終於把它毀了,培養出你這兩個叛徒。”
四位長老撲在老祖身邊拚命為他輸送靈力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