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雷鳴的陣陣聲響。
掩蓋住了傑裡德絕望的悲鳴。
陰冷的晚風夾著數不清的雨點正不斷從破碎的窗口湧進房間。
很快便將站在窗邊二人的上衣打濕。
愛爾微微探身向窗下望去。
借助那片刻閃爍的雷光。
他注意到宅邸外的地面上,高胖男懷中緊抱的怪物正在抽搐融化。
不久,便化成一股黑水與高胖男滲出的血液被大雨衝散。
愛爾不能確定那極為難纏的怪物是否就這樣死了。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
那與自己同名傑克的高胖男。
卻再也不會醒來了。
歎了口氣。
愛爾看向旁邊悲痛欲絕的傑裡德。
本打算伸手在他肩膀上拍拍。
可傑裡德卻根本不想領情,揮手拒絕了愛爾的安慰。
他從窗邊跳回到地面,用極其惡劣的態度對愛爾說道:
“醫生,你真讓人感到惡心。”
愛爾聞言。
看了看傑裡德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的狼狽樣子,並沒有回話。
他明白高胖男的死,對傑裡德的衝擊很大。
心底裡的善意,讓愛爾現在不想去和傑裡德計較什麽。
可傑裡德卻不能理解愛爾對他的體諒,依然不依不饒的質問著愛爾。
“剛剛對付怪物的時候,你就一直沒有盡過全力對吧?”
“現在老傑克沒了,你是不是很高興?”
“殺人凶手!你特麽和我們都一樣是個罪人!!”
“老傑克的死都是你害的!!”
話聽到這兒。
愛爾再也忍無可忍,轉身就走。
不想繼續再和這腦子有問題的傑裡德有任何瓜葛。
雖然之前的計劃裡,是希望能與兩個邪教徒進行暫時性的合作。
但人事不比天命。
如今只剩下這個家夥的話。
那就完全沒有任何合作的必要了。
“特麽的!你站住!!”
傑裡德見愛爾這樣無視自己,憤怒至極。
大罵一聲後,朝著愛爾的後背飛撲而去!
可還沒等他碰到愛爾的衣角。
就忽然感覺領口一緊。
視角倒轉間,便被其重重摔在了地上。
“咳!”
那力道之大,甚至讓傑裡德有些喘不上氣來。
然而,就在傑裡德還在感覺頭暈目眩之際。
愛爾卻已經跨在他的身上,再度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嘭!嘭!嘭嘭!!
拳拳到肉的四聲過後。
愛爾松了手,眼看著滿臉血跡的傑裡德慢慢從自己手中滑落在地。
“滿意了?”
“……”
“逃吧。”
“看在死者的遺願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
“……”
“這次就算了。”
“但從這裡出去之後,你給我好好做人。”
“同意?”
“……”
“……呸!”
歪頭閃過飛來的血沫。
愛爾居高臨下的用手指指著傑裡德,做出了最後的警告。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
他便伸手從傑裡德身上翻找出那支血清。
不再理會獨自哭笑的傑裡德。
一邊走一邊將其注射進了體內。
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房間。
……
……
隨手丟掉空了的針管。
愛爾松了口氣。
雖然事情的發展又沒能與計劃一致。
但也算是變相解決掉了另一個麻煩。
穿過宅邸二層時,路過被那怪物撞開的護欄。
愛爾忽然想起,剛剛一直忙著和兩個邪教徒一起對付那怪物。
偏偏忘記了詢問他們這怪物到底從哪冒出來的。
但那高胖男已死,傑裡德當時又和自己在一起,想來他也並不會知道什麽。
不過,就算問了,估計也是白問。
有真理之書所在的地方,怪異從來不會缺席。
愛爾索性也就不再去追究這個事情了。
……
再次來到一層。
愛爾本打算直接去尋找一下鍾表到底在什麽位置。
結果剛剛走下樓梯,就感覺腳下的地板不太對勁。
細細檢查,發覺地板中還殘留著不少黑色的液體。
由於並沒有近距離接觸到宅地外那怪物所化之物。
所以愛爾現在也不能確定它們是不是同一個東西。
不過,這也讓愛爾有所警覺,暗自確定不能太久滯留在這裡。
路上無話。
整個找尋鍾表的過程,進行的意外順利。
發現鍾表的位置,其實就在愛爾蘇醒後,掛著富貴吊燈的餐廳隔壁的一間壁爐房內。
也就是一層右手邊,穿過長廊以及餐廳之後的會客室裡。
這種順暢的感覺甚至讓愛爾都點懷疑自己面前的鍾表是假的。
不過好在,經過幾次和提燈吊墜的反覆嘗試之下,終於確認這東西並非是虛假之物。
於是這才讓愛爾確認到了現在的具體時間。
午夜十一點二十三分。
也就是說,距離那詭異的捉迷藏遊戲開始,也就只剩三十幾分鍾。
愛爾在腦海裡又過了一邊那些規則。
便決定在此多等一下,親自聽一聽這鍾聲響起的聲音。
然後,他打算試著在這剩余的三十分鍾裡,看看還能不能找到那間不存在的書房。
畢竟那地方有可能是目前關於真理之書所在位置,最為接近的現有情報了。
然而。
就在愛爾一邊警戒周圍,一邊耐心等待鍾響之時。
忽然聽到了一陣怪異的腳步聲,正在漸漸靠近這裡。
為了安全起見。
愛爾雖有疑惑,但也馬上在這個會客廳中,尋了一處相對隱蔽的櫃子躲了進入。
——啪嘰!啪嘰!
耳中聽著那聲音越來越近。
愛爾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偷偷打開了一點櫃門,正準備從那縫隙之中暗中觀察一番。
卻沒等到那腳步的主人露出真容。
愛爾便先聽到了一個悅耳之音的懊惱抱怨:
“那兩個家夥的腦子有啥大病吧?!”
“正常人會給屍體套頭的麻袋上鎖嗎?”
“這宅邸也有問題,諾大的地方怎麽連個可以當拐杖的東西也沒有。”
“唉!真是太倒霉了!”
如是。
躲在櫃子裡的愛爾一愣。
他聽聲音可以判斷出,來者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女。
但是,少女?
為什麽會有少女在此時出現在這宅邸之中?
不,應該是怎麽會有第四個人出現在這宅邸裡?
難道是先前住在這裡的女仆嗎?
不,或許是某種擬態的怪物,也說不定。
愛爾疑惑。
這情況發生的太過突然,他也不敢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能躲在櫃裡悄悄等待著對方更加靠近一些……
——啪嘰!啪嘰!
一下又一下的聲響,位置越發接近。
愛爾似乎察覺到對方是在用單腳跳的方式移動著。
而當愛爾還在因此近一步猜測對方到底是人,還是什麽怪物的時候。
那以一蹦一跳的方式映入眼簾的正主。
頓時讓愛爾驚訝到瞪大了眼睛。
——那麻袋頭,藍色塔羅沾血的連衣裙,還少胳膊少腿。
這不就是自己之前差點動手解刨的少女屍體嗎???
什麽情況?!
這宅邸執行的真理之書規則,還有能將已死的屍體復活起來的能力嗎?!
但她明明是在說著有理性的人話……
難道說,其實一開始就是活著的?
但又怎麽可能呢?!
她的頭當時確實中了兩槍!自己親眼所見!
就算活著也應該死了才對啊?!
想到這兒,愛爾感覺自己的大腦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
雖然明顯違反常識的事情,愛爾已經經歷過無數次。
但屬這次所遇最為離奇。
可不管愛爾現在有什麽想法,那少女的屍體顯然並沒有注意到他藏在這裡。
依然自言自語道:“應該就是這裡了吧。”
“雖然地面上流淌的液體黏兮兮的。”
“但它們的流向確實是在往這裡匯聚啊……”
“咦?真奇怪……”
“可惡,要是眼睛還在就好了!”
“啊!不對!有這個破麻袋罩頭,就算有也看不到啊!”
“啊啊!煩死了!!真倒霉!!!”
“都怪該死的伊芙琳!全都是因為你那本破爛的真理之書!”
偷聽到這兒,愛爾眉頭一皺。
現在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少女絕非宅邸所育之物。
雖然不知少女口中伊芙琳是誰。
但她既然是為了真理之書而來。
那這世界裡,就有太多可能的存在了。
想清楚這些。
愛爾雖然知道繼續這樣偷聽下去,未嘗不是一種可以得到少女所知情報的方法。
但那同樣也充滿了很多不穩定性。
況且既然對方理智清醒,思路清晰。
愛爾心中不免又一次想起了之前剛剛失敗過的暫時合作計劃。
於是,下一秒。
愛爾徑直推開了櫃門,想和這古怪的少女談談。
結果卻見那少女,竟被他推門的聲響給嚇了一跳!
“誰!誰在那?!是故意想嚇死人嗎??”
愛爾聞言。
差點被眼前的情況和這少女一語雙關的詞語逗笑出來。
心中暗道。
原來你還知道自己是個死人嗎?
便咳嗦了一聲,引導她找到自己的位置。
隨後這才淡然開口。
“是我,那個差點把你解刨了的醫生。”
“……”
少女聽見他所說之話,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正當愛爾不解她在想些什麽的時候。
她居然突然一晃。
僵直著身體向後直直倒了下去……
愛爾一愣。
眨了眨眼。
差點又一次忍不住要笑出聲來。
什麽意思?
你都被識破了還想繼續假扮死人嗎?
於是。
愛爾強忍笑意走到了少女旁邊蹲下身來,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胳膊,問道:
“你不疼嗎?”
“嘖。”
那少女怎舌一聲,繼續躺在地上抱怨道:“你就不能當做沒看見嗎?”
愛爾搖頭,“我又不瞎。”
少女回擊,“我瞎。”
你瞎又關我什麽事?
愛爾強咬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
再次輕咳一下,對她淡然說道:“起來吧,我們談談。”
誰知那少女居然搖了搖麻袋頭,回應道:“死人不會說話。”
愛爾剛想回答她,你這不是就在說話嗎?
就聽見這人自己搶話說了一句,“等等,你說你是什麽職業來著?”
愛爾不解,但再次回答道:“醫生。”
“哦。”少女聽完,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隨後自己坐了起來。
“你這是...”愛爾疑惑。
“沒什麽,好像醫生確實能讓死人說話。”少女淡然回答。
“你想談什麽?”少女又問。
“談談合作。”愛爾回答。
“什麽項目?”少女問。
“真理之書。”愛爾認真。
“哦。”少女淡然。
說到這裡,愛爾本想繼續和她說些什麽。
卻在此時被一聲突兀鍾響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當!
循聲望去,愛爾只見鍾表的時間已經來到了午夜十一點三十分。
可正當愛爾確認完畢。
正準備回頭繼續和少女交流之時,卻見那少女突然驚呼一聲喊道:
“趴下!”
愛爾一驚,反應極快!
快速低頭的瞬間,正面一道黑色液體狀的鐮刀擦著他的頭髮劃過!
要不是少女提醒的及時,他恐怕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
頭皮發麻!
愛爾趕忙抬頭看向那攻擊所來自的方向。
卻見視野之中空無一物,煞是詭異!
難道是在後面?!
愛爾疑惑,可正當他剛剛想要回頭之時。
卻突然感覺脖子一涼。
那少女觸感冰冷的手臂竟是繞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
“你不是說合作嗎?現在抱著我快跑!離開整個一層!”
愛爾聞言一愣!
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但卻毫不猶豫的一把將其挽起。
快速動身跑了起來!!
……
當愛爾用著公主抱的方式將少女帶出那間會客廳。
愛爾這才察覺,原來是整個一層都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
而其中最為明顯之處。
就是那些之前所注意到的黑色液體,此時竟然從各處滲透而出。
地板、家具、餐具。
甚至就連壁畫, 都滿是它們的蹤跡!
這是什麽東西?
愛爾心中大駭!
與溫蒂閨房中的黑發黑鏡不同。
這些黑色的液體,似乎更加具有生命力。
也更加具有靈活性!
愛爾很清楚,剛剛如果不是懷中少女提醒的及時。
在那種沒有提前防備的情況下。
他根本就躲不開由這些東西發出的詭異攻擊。
眼看著整個寬大的餐廳,都滿是這些黑色的液體。
愛爾決斷幾秒。
便迅速將懷中少女一橫,改為單手將其提在腰間。
“......”
“你家大人就是這麽教你對待一位可愛的女士嗎?”少女無語的質問道。
“這樣方便躲,而且我父母死的早,跟他們沒關系。”愛爾掃視著餐廳回答。
“好吧,抱歉,其實你的判斷很正確,你用什麽姿勢我也並不在意。”少女淡然回應道。
“謝謝你的理解,可愛的屍體女士?”愛爾緩和緊張的調笑道。
“不客氣,來自印度的醫生先生。”少女回應。
“印度?”愛爾不解。
“哦,說錯了。”少女調笑,隨後更正。
“是來自地獄才對。”
瞳孔一縮!
愛爾這次可是真的被驚到了!
“哼,算我們扯平了。”
“喂,注意。”
“一點方向,三次攻擊,上中中。”
“預備.....”
“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