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朝裡面看。
女孩細碎的短發蓋著耳朵,靠在床頭,安靜地坐著,唯一看出來有不對勁的地方便是她那雙無神的眼,還有床頭櫃上,整齊擺放的筷子和餐盤。
只是,
這會已經過了吃晚飯的時間好久了,她那碗飯卻沒有一點動過的跡象。
“創傷應激性精神障礙。”,站在眾人身後的心理醫師開口說道。
“這種情況會持續多久?”,林風轉頭望向她。
“看情況,短則數月,長則……”,席悅話還沒說完,便被施雯打斷,
“長則,一生!”
席悅,是林風看見她胸前的工作牌所知道的名字。
創傷應激性精神障礙,經歷過被搶劫,被跟蹤,被偷窺,感受到了死亡威脅的人會有一定幾率得的精神疾病。
“你們真的不能聯系到她的家長嗎?”,席悅再次問道。在帶林風他們來的路上,她就已經問過一次了。
“抱歉。”,施雯搖搖頭。
“真的沒有其他方法了嗎?”,好不容易救回了她的命,卻還是這樣的結果,林風有點難以接受。
“辦法?!”,陳文傑像是想到了什麽,看向施雯,“或許我們有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什麽?”,施雯顯然沒有和陳文傑調到同一個頻道上。
“我們之前不是和那個合作過一次嗎?”,陳文傑一時忘了她的名字,用手比劃著,“那個可以……”,他看了看席悅,最終還是沒有把話說完。
但這並不影響施雯理解他的意思,“過來說!”
宋揚此刻也反應過來了,“你們要這麽說的話,這還真不是辦法!”
“管他什麽辦法不辦法的,法子能行就對了!”,陳文傑顯然沒管這麽多。
“你們,在說什麽啊?”,才加入沒多久的林風一個辦法也沒聽懂。
“聽著,”,施雯一把攬過林風肩膀,“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施雯帶著林風走到了席悅聽不到的地方,顯然,這些東西不是普通人能聽的,而席悅恰好就在普通人之列。
“一條,是她記得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會帶著這種不知道多久會痊愈的精神疾病生活。”
“另一條嘛”,施雯伸出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就是她會忘掉經歷的一切,不記得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會忘掉這些不愉快的經歷!”。
“我來選?”
“她會被選為他們下手的對象,就是因為她的父母已經……”,後面的話施雯沒有說下去,但是林風已經明白了。
“我和她只不過是一面之緣罷了。”,林風苦笑了一下,“嗯,如果真要我來選的話,我希望她好好活下去!
她的時間還長,世界對她來說應該很美好!”
施雯點點頭,“看不出來,原來你還挺識相!”
“識相?”,就是施雯開這樣的玩笑,也不能消除現在他心中的惆悵。
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
雖然只是短短地護住了她,但聽到這樣的結果還是會讓人不舒服啊。
施雯拍了拍林風的肩膀,很重,林風能聽到那打鼓一般的聲響。
回到病房前,最後看了眼那個還呆呆坐在病床上的女孩。
他自言自語道:“或許,忘了也好。”
你還小,讓你看到這世間的黑暗是我的失職!
如果我早一點覺醒,早一點加入鎮守處,早一點擁有強大的力量,
根本不至於讓那群臭魚爛蝦追著我們跑! 也不用把希望寄托於那個不正常的女人身上!
他想起了那天一襲白衣的艾莎。
“艾莎不在嗎?”,施雯對著電話那邊的人問道,“好的,那打擾了。”
“行,那麻煩你幫忙轉告一下。”。
如果他早一點強大,也不至於會被那個叫赫爾墨斯的人耍的團團轉。
“先知?”
金發青年回頭望去,一臉迷茫,“你找誰?”
白原從兜裡拿出一根煙,另一隻手在褲兜上摸了摸。
一陣微風吹過,在這樣的地下很罕見,甚至可以說是不可能!
像那種冬天毛衣反穿,滑過喉頭的涼風!在那陣風中,白原感受到了一絲絲微涼的——殺意,
背後寒毛炸立,他的手從褲兜的位置移到鼻尖摳了摳,然後把煙塞了回去。
“聽說,他們是這麽叫你的。”,白原露出了一個誠懇的笑容。
好像是山中稱霸多時的猴子,遇上了真正的王,像是和珅見到了皇帝,偽軍見著了rbr。
金發青年半眯著眼,“他們?”
人造太陽下,白原的牙齒上,有光在跳動著。
“那些不重要,我想問的是——”,他的眼神繞過了赫爾墨斯,看向了他身後的那株巨大無比的扶桑樹,“現在的存世神明,還有多少?”。
死寂,好似墳地一般的死寂。
圓形透明罩子下,金發青年的手落在了扶桑樹的軀乾上。
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進來的,也沒人知道,他是怎麽繞過鎮守處的重重檢測,到達的這裡。
。
“現在那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也不成辦法了嗎?”,林風癱倒在軟趴趴的皮質座椅上,任由窗外景色向後飛去。
車內的眾人沉默。
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林風。
努力卻沒有回報,在人生中是常態,他們都深知這一事實,卻也只能無奈接受。
難道知道失敗,他們就要放棄努力了嗎?
難道明知幾率很小,就不會放手一搏了嗎?
不,坐在車裡的幾人,都不是這樣的人,這樣的人成不了鎮守,更別說更精銳的追查辦,特事處,還有另一個不負責現境,更加精銳的組織。
如果林風就此放棄,一蹶不振,那他這一輩子也就止步於此了。
“應該還有辦法的,對吧?”,林風抬頭,眼中有光芒在閃動。
“植物人尚且會被陪伴所喚醒,區區精神創傷罷了,我們還沒有辦法嗎?”。
“哈哈哈哈,”,陳文傑靠在副駕駛上,身子不住的抖動,那是激動,“對啊,我們他媽的是誰啊!”。
怎麽會被這點小事難倒呢!
什麽事情,都有柳暗花明
什麽困難,總有辦法
實在不行,就再稍稍降低降低期望,換個思路,總是行的!
總有辦法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