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鮮血沿著張進手掌的紋路流下,滴在了那一張失去血色的臉上。
那是恭!
他的雙手在顫抖,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身上冰涼。
那是絕望纏繞在他全身。
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接下來的動作,他不想讓恭曝屍荒野。
每一個為人民事業獻身的人,都應該去到他們該去的地方!
眼淚控制不住地向下滴淌,他如此想到。
等他聽到身後傳來呼喚他的聲音之時,粘稠的能夠滴出水的惡意已經近在咫尺!
他抬頭,便看見了那距離自己臉頰不足一尺的血盆大口,唾液在齒間拉出長長的細線,惡臭的腥風撲面而來。
不多考慮,借著肌肉記憶,長槍如電光閃過,
槍尖朝前突刺,從怪物的口中刺入,從後腦鑽出,速度之快,血跡還來不及沾染。
銀白的槍尖泛著紅色的光!
那是怪物們的瞳孔射出的血光!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前後左右,四面八方,已經全是張牙舞爪,垂涎躍躍欲試的怪物!
砰!
熟悉的槍聲在林風頭頂炸響,死亡的氣息似乎要透過那一扇殘破的大門鑽入避難所內。
抱著熟睡嬰兒的婦人摟緊了自己懷中的孩子,她的丈夫雙手環抱,護著她。
兒女不在身旁的老人呆呆地望著大門,眼神空洞。
臉上沾著黑灰地男孩似乎忘記了哭泣,一雙大眼眸子緊緊盯著門外。
林風咽了口唾沫,手指在劍柄紋路上劃過,那緊實的觸感,為他帶來些許心安。
看到了周圍害怕的群眾,林風知道,
這一次,他沒有退路!
飛奔出避難所的大門,他看到了那個舉著槍,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少年。
還有,黑暗中無數虎視眈眈的,血色雙眼。
二、四、十六、二百五十六……
最後的最後,他也不知道這裡到底有多少怪物,甚至是那些肉眼看不見的黑暗裡,還有多少,在淌著唾液,等著開飯!
”你先回去!“
看著少年單薄的身子,林風沒有把握能不能護他周全。
林風變成烏鴉的能力能夠最大程度上保證他的安全,但那個時候,這個少年便會處在一個孤立無援的境地。
他不想讓這種事事情發生。
”進叔還在裡面!“,像是見到了什麽救命稻草一般,雲青的聲音裡充滿了希冀。
林風朝遠處望去,看到了那一個在黑影中廝殺的身影。
”你回去解決那些偷入避難所的怪物好嗎?我會救他!“
看著那張火光映襯的面龐,好像是冬日中吹來的第一縷春風,讓他感到如此安心。
”好!“,他不假思索便答應下來。
應該是看到了門口的兩人此刻走掉了一個,一隻狼摸樣的怪物踱到了大門不遠處,抬起前爪,弓著後背,對著林風齜牙咧嘴。
瞧給你給你慣的!
就是林風能忍,他手上的劍也不會答應。
長劍抖動,發出悅耳的嗡鳴。
地面上,火光下一人一狼的影子交錯而過,有斑斑點點從兩人交錯的影子中飛濺而出。
火焰燒在木頭上,發出劈劈啪啪的炸裂聲,短暫的交鋒之後,
噗通!
狼四肢著地,跪著倒下去,在這一聲中,狼頭也應聲而落,咕嚕地滾在另一隻想要偷襲的狼腳下。
那狼見事不妙,
嗷嗚一聲,夾著尾巴向著另一側逃去。 這一隻怪物的逃走,危機卻沒有解除,反而有越來越多的紅色光點朝著林風的方向望來。
形式好像還更嚴峻了?!
林風承認,他對劍術是有一定理解,可真要他在這麽多的怪物中活下來,
思緒朝著那個地方翩飛的一刻,令他毛骨悚然的畫面像計算機病毒一樣深深扎根於他的腦海,
去除那些亂七八糟幾萬字的描述,長話短說,總而言之,十條命都不夠他死!
可,一想到身後那群“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小孩,林風咬咬牙,
算了,已經無所謂了……
現在也算是死過幾次了,不過是,再到鬼門關去一遭罷了!
學著林儀的招式抖了一個劍花,
震得幾隻謹慎的朝自己靠近的幾隻怪物停住了朝前邁的步子。
不過,也只是短暫的停頓了一瞬,
下一秒,劍光便與爪影融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
當陸鎮海拿到從莫汐手裡遞來的電話時,在莫汐的眼神示意下,他就明白了些什麽。
“喂?”
“什麽事?”,陸鎮海知道,犯得著讓這個男人親自給自己打電話的事情,絕不是什麽吃了沒的瑣碎小事。
“差不多,是最後的決戰了。”
“什麽意思?”,這是自騰祁被調到這裡來後第一次主動聯系自己,陸鎮海此刻也不知道騰祁此刻到底在傳達一個什麽意思。
“我是說——”,騰祁一手拿著電話,一手在助手唐琳遞來的地圖上滑動,仿佛在找什麽地方,終於,他的手指停在了那個被標記出來的大大紅色大叉上,
就像是所有的藏寶圖都會標記的藏寶地點一樣,這個大大的叉總會讓人聯想到什麽天才地寶上面。
然後,騰祁繼續對著電話那頭說道:“你去把嘍囉的解決掉,我來對付,最大的那個!”。
“好!”。沒有問為什麽,陸鎮海一口答應,這個時候,沒有懷疑同袍的理由。
放下手中傳來忙音的通訊器,騰祁看著唐琳,咧出笑臉,“一會,還得麻煩你了。”
唐琳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
從她和他合作的那天起,她就沒看過,他這樣笑過。
在那張笑臉中,她好像看見了,那個初中從她班級門前走過的少年,如此地具有少年感,
可一想到之前他那喜怒無常的樣子,她無法將現在的騰祁與之前的他聯系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好像見到了林風之後,這個滅絕師太般的存在,內心燃起了名為希望的東西。
說的貼切一點,就像是每日吃齋念佛,名動千裡的大法師突然想起了家中的八十老母,脫下僧袍還家去了。
“喂!”,看著唐琳罕見的走神了,騰祁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還好嗎?”
“啊,好的好的”,被騰祁拉回現實的唐琳驚呼,然後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反應過來騰祁說的是什麽後連連答應。